《丫头，来我身边》易素

40、火龙不翻，圣人长眠

　　第四十章
　　话说李倾惋惜之色溢于言表，告知孙广武，刚在医院抢救的孙鱼芽母女都不在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不是说抢救过来了吗？”孙广武目色绯红，跑过来死死拉着李倾的胳膊，忽然之间，好像额头上皱纹都多了几条出来。
　　“你回到座位上坐好。”方华凝着眉，“百草枯本身就会造成脏器衰竭，之前是抢救过来了，但是刚刚接到电话，母女俩的肺部都出现衰竭，已经去了。”

　　“不会！不会！怎么会？”孙广武完全不能再控制自己的情绪，眼中流转的都是发空又发狂的无助。

　　时机已然成熟，
　　李倾清秀的脸上，狡色一闪，不动声色地慢慢让出了一个位置，这个空位让孙广武抬起头刚刚好就能看到正在嘁嘁不安的——尤海贵！

　　“你！你这个畜生！你还我的鱼芽，还我的秀芝！还我娘！你刚才让刘大叔告诉我，只要我不再追究我娘的死因，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在这儿生活下去……可是现在，都死了，都死了！你这个凶手！你这个混蛋！”孙广武在看到尤海贵的一瞬间，所有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理智崩塌之下，真相也随之涌出。

　　方华重重地合上了笔录：“逮捕刘会计。”

　　李倾慢慢闭上眼睛，又睁开，窗外晨曦微露。
　　一切……结束了。

　　清晨，静逸的清晨。
　　淙淙流淌的火龙溪水，夹杂着从山上带下来的刚刚飘落的秋叶，或红或黄，在浅滩处打了旋儿，绕过突出水面的礁石，轻快地向下游漂去。

　　李倾捧着溪水洗了把脸，冰凉舒爽，睁开眼睛，隔岸的密枫，林木萧萧，风过繁霜。

　　“给。”李倾抬头时，芃芃递了条毛巾过来，上面有个戴墨镜的佩奇。
　　李倾呵呵一笑。
　　“笑什么啊？一会儿脸都让风抽干了。”芃芃把毛巾糊在了李倾脸上，揉搓着给他把脸擦干，又递过来了一瓶拧开盖子的面霜。

　　李倾皱着眉向后躲了躲：“我不用。”
　　“不行！山里风硬，您这张倾国倾城的脸我还要呢。”芃芃用手指扣了一坨面霜抹在李倾脸上，稀里糊涂地铺开，一片清香传来。
　　“怎么见人？！”李倾“嫌弃”地站起来。

　　芃芃咯咯而笑，伸手摸了一把李倾的脸：“真乖，除了胡子有点儿扎人，摸起来都这么帅气！呵呵呵呵……”
　　被李倾拉进怀里抱着，使劲用胡子蹭她的脸，芃芃连踢带打地半天也没挣脱。

　　“再洗洗手，手上都是烟味儿。”芃芃红着脸推李倾，“把我都……都抓成烟叶儿了。”

　　李倾哈哈而笑：“鱼芽母女怎么样？”边在溪水里洗着手，边问道。
　　“刚才打过电话了，情况很稳定，鱼芽娘也许今天就能醒过来。鱼芽小，生命力顽强，指标也越来越好。”芃芃笑着摸了摸李倾的头。
　　李倾甩了甩手，没有站起来，侧过脸看她，芃芃身后的阳光刺了他的眼睛，只能闭着一只，睁着一只，还要来回倒换：“鱼香那小丫头怎么样？”
　　芃芃摇了摇头：“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还算稳定。我觉得……她可能一直陷在内疚里。”
　　李倾站起来拉起芃芃的手：“走吧，我们去看看她。”

　　“一会儿再去，她刚睡着。”芃芃凑过来，用手指轻轻划着李倾的下巴，蹭进了他怀里，“李大仙人，那个……跟我说说来龙去脉，让我崇拜一下吧。”

　　今天一早，大家一醒来就听说案子破了，接着地方公安局的人带走了包括村长尤海贵，会计刘德胜，还有孙广武等人。

　　副村长尤庆暂时管着村务，一早和着原来几个干部挨家挨户做安抚工作去了。

　　一时小村子里早起的人们议论纷纷，气氛却再不似昨天紧张。

　　芃芃他们自然也听说了，但是鉴于没人透露具体情况，所以一大堆人把获知真相的希望寄托在芃芃身上。
　　“他们有纪律的，我可不去问。”芃芃道。
　　“你快别逗了，又不是什么涉密案件，用不了两天，村子里所有的人都会知道，这种案子肯定要公布案情的。”桃子作为新晋警员家属，很是了解规则。
　　“那你们等着官方发布吧！”芃芃道。

　　被一众人“骂”——“女生外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之后，芃芃自得其乐地到村委会来找李倾，结果被正要准备去睡觉的高寒告知，李倾去了火龙溪。
　　芃芃一路寻了过来，果然看见他蹲在溪边洗脸。
　　晨光之中，从容劲逸，高挑的身材，清瘦的身影，挽起的袖口露出肌理清晰的胳膊，让人觉得着迷又生出暗自的喜悦。

　　“你真想听？”李倾揽着芃芃柔软的腰肢，一只手拿着她颈间的戒指在手里端详。
　　“嗯，真想。”芃芃忙点头。
　　李倾没说话，脸上带着微笑。
　　“不……不能说吗？”芃芃看着他的脸色试探。
　　李倾摇了摇头。
　　芃芃有点失望。
　　“除非……”李倾低头在芃芃耳边说了一句话。
　　芃芃脸色绯红，瞪着李倾：“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流氓。”
　　“多谢夸奖。”李倾笑着就要俯身。
　　“停！”芃芃推着他的肩膀，“先说！要先说！”

　　事情的真相，芃芃越听越惊心。
　　听到最后，芃芃睁着她漂亮的杏核眼，甜美圆润的下巴都拉长了弧度：“你，你背着我做了这么多事情？”
　　李倾口中“嘶嘶”着敲了一下芃芃的头：“说什么呢，臭丫头！”
　　“可……你是怎么注意到海宝的？看热闹的人那么多！”芃芃揉着头问。
　　“每一次有村民在场的场合，都有这个小家伙，而且他听得很仔细。”李倾道，“大人们都在议论纷纷，只有海宝在仔细听，他虽然小，但是眼神并不懵懂，他的眼里有内容。”

　　“这你也能注意到？”芃芃惊奇地看着李倾。

　　“必须的，专业人员。”李倾笑了笑，“所以后来我找他聊了聊……没想到就真的有发现。他一说我就知道，真相很近了。”
　　芃芃眨着眼：“你不怀疑吗？现在的小朋友可聪明呢，也许是……”
　　李倾点了点头：“孩子不是不会撒谎，现在的孩子们非常聪明，在大人的授意下撒的谎也许咱们都看不出来。但是想让他们一个谎一个谎地撒下去没有纰漏就不大可能了。所以经过一段时间的对话，我知道，海宝说的都是实话，不仅逻辑清晰，而且表达流畅，这个小家伙将来不简单。”

　　芃芃望着李倾，口中念念：“是啊……还有那句谶语——海眠火龙不翻，重瞳圣人长眠……”
　　李倾点了点头，目色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