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来我身边》易素

35、重瞳！

　　第三十五章
　　“这是什么神操作？”李倾觉得清明之后，看着面前自己如花似玉的女朋友，伸手给她整理了一下拔发卡时带乱的头发。

　　把卡子重新别回头上，芃芃冲着李倾眨了眨眼睛：“你看着我的眼睛，和那个女孩儿有什么不同？”
　　李倾想了想：“显然更美貌。”
　　米芃芃踩了李倾的脚一下：“什么时候了，还贫气？”

　　玩笑归玩笑，李倾晕头转向的时候，意识还是清醒的，自己的眩晕似乎……是从看到女孩儿的眼睛开始的，是！

　　“说实话……我说不太清楚。”李倾认真道。

　　芃芃犹豫了一下：“有件事情，不知道说出来会不会干扰到你对这件案子的判断。我也说不好这件事和这个案子有没有关系。”

　　李倾扬了扬眉：“我们的判断都是基于各种事实和想法做出的，其中医生的意见尤为重要。”

　　芃芃在心里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梳理了半天也没思路，干脆平铺直叙吧：“这个女孩很可能有一双——重瞳！”
　　“重瞳？”李倾重复了一遍，“你是说她有两个瞳孔？”
　　“准确地说是不止一个。刚才周媛告诉我，她直视孙鱼香眼睛的时候，发现聚焦困难，继而出现眩晕症状，仔细回想，她发现这个女孩很有可能是一个罕见的重瞳患者，致使和她对视的人会在短时间内无法聚焦，从而出现眩晕，就像你刚才的反应，重新聚焦就可以恢复了。”芃芃说完摇了摇头，“不过，现在还不能下最终的结论，还需要进行进一步的检查。”

　　李倾眨了眨眼睛，一脸“迷惑”。

　　两个人钻进孙家低矮的洞屋时，屋里阴暗得看不太清楚陈设，偶尔能听到石壁里点滴杂声。
　　“鱼香。”芃芃轻声道。
　　“她听不见，咱们向里走走。”李倾拉着芃芃向里面试探着走。
　　越向里走，屋子里发霉的味道越重，就算是干燥的秋天，仍然有潮乎乎的空气弥漫。

　　果然，房子的角落里，几块木板搭起的床上，鱼香抱着家里仅有的被子，蜷缩在角落里，把头埋得很深。

　　芃芃看了看李倾，坐了下来，试探着抚摸鱼香的肩。
　　孙鱼香不住往里缩。

　　想要开口，一时又不知道第一句说什么，而且这么暗的光线里，不知道小鱼香能不能看清楚自己的口型，李倾正在犹豫，电话响了起来。

　　“李队，找到孙家的奶奶了。”方华的声音显得有点沉重，“你过来看看吗？在村里叫火龙溪的溪水边上，你顺着孙家门前的路向东走，大约五六百米就到。”
　　放下电话，李倾还没来得及说明情况，冷不防，孙鱼香忽然从床上跳下来就向外跑去。

　　“鱼香！”李倾下意识喊了一声。
　　“跟着她，她要去火龙溪。”芃芃拉住李倾向外跑。
　　“她要去火龙溪，她怎么知道要去火龙溪？”李倾被拉着，不由地也加快了脚步。
　　“这里安静，你们在电话里的对话能听清楚。我能听见，她也能……刚才听到她奶奶在火龙溪的时候，她浑身震了一下。”芃芃一边跑一边急道，“你快点啊。啊……”
　　忽地被李倾大力拉起，芃芃觉得自己都要飞起来了。

　　三个人前前后后，不过眨眼已经到了溪边。

　　溪边此时聚集着很多人，吴教授和丁姚也在现场，显然已经实施过抢救，显然……也已经没什么效果。
　　学生们都围拢在溪边，看到李倾他们跑过来，众人忙让开了一条通道。

　　缝隙里窥见。
　　孙鱼香失声痛哭：“奶奶……奶奶！”

　　众人都诧异，最诧异的肯定是周媛，忙拉住米芃芃：“她，她怎么会说话？”

　　“我也不知道，就像你说的，她连应激反应情况下表现出来的都是明显的失聪症状，但是其实不是，她能听见，也不哑。”芃芃道。
　　“那她的眼睛……”周媛咬了咬嘴唇。
　　芃芃点头：“刚才李倾和她对视的时候也觉得头晕。这个容后再说吧”

　　话说河滩上站满了人，下乡的师生们，还有一众听说出事了，来看热闹的村民，一时间，气氛陷入了无法自拔的阴郁气氛中。

　　人群中，鱼香哭得凄惨，几个女学生不由红了眼圈。

　　“是1-1-二甲基4-4-联吡啶阳离子盐，通俗讲，就是百草枯。和母子俩喝下的是同一种药。老人发现得太晚了，而且摄入量太大。”吴教授摇了摇头。

　　“求求你们，救救喃奶奶，求求你们啊……”鱼香哭得撕心裂肺，跪着爬过来抓每个人的衣服，吴教授、李倾。每个人试图把她拉起来时，她都逃开去抓下一个人，好像这样跪着求下去，就能救活她的奶奶。
　　然而老人家早就一脸惨白死灰，再没有半点生气。

　　“鱼香，鱼香你听姐姐说。”芃芃的眼圈儿也红了，“姐姐送你去海市的医院，去看妈妈和妹妹好不好？爸爸也在那里了。”实在不忍心让一个孩子独自面对家庭瞬间的支离破散，芃芃抓住鱼香的胳膊想让给她一点力量。

　　“喃不要，不要，喃要和奶奶在一起……”趴在奶奶身边哭到嗓子都嘶哑了，鱼香仍旧不肯听众人的话，一步也不肯离开。

　　且说众人正在无计可施，已经结束问话的高寒和村长接到电话，匆匆赶了过来。

　　“你们去了哪里，这么慢？”方华迎着高寒道。

　　“山上。”高寒的面色异常冷峻，并没有过多解释，三步两步走到李倾面前，“李队，有些事情需要和你说一下。”

　　李倾听高寒这么说，知道他大概听到了比较关键或者重要的信息，便同他一起到路边站着说话。

　　远远看去，李倾听着高寒的叙述，脸色越来越冷。

　　“鱼香！不要！”当人们的注意力都被李倾和高寒的谈话吸引过去时，河滩上传来芃芃的惊叫声。
　　众人猝然回头的时候，芃芃已经被鱼香推倒在地上，手重重按在了石砾上，半身仍旧拼命挣扎着想要抓住孙鱼香：“李倾，李倾……拦住她。”

　　李倾闻声，目光一紧，咧乎狂奔而起。

　　鱼香瘦小的身体，几晃之下已晃过了尚处在懵懂之中的众人。
　　山里生山里长，小姑娘异常灵敏，沿途几个人伸手过去竟都是抓了个空。孙鱼香像条小鱼一样，滑不溜手，已轻巧又决绝地绕过了众人，她的目标是？
　　村长尤海贵！

　　千钧一发！
　　就在孙鱼香马上就要接近独自一人站着的尤海贵时，手中的石块霍然举起，石块边缘的锋利在黄昏之下尤见冰冷：“你赔喃奶奶的命，赔喃妈妈，赔喃的鱼芽！”
　　不知道是鱼香突然奔过来的气势太过吓人，还是尤海贵本来就在暗自嘁嘁，竟在一时间被瘦弱的孙鱼香吓住了，完全不知道躲闪，只是本能地举起胳膊来想要搪开。
　　这一搪，受伤必然。

　　几乎是在石头碰触到尤海贵胳膊的半分之前，李倾飞身而来，一把抱住了小姑娘，肃然裹挟而去：“鱼香！”

　　“放开我，你放开我！喃要杀了他！喃要杀了他，他害死了喃奶奶，害了妈妈，害了鱼芽，是他给了奶奶汽水，是他！是他……”
　　本来是追赶鱼香而来的两个警员听闻骤然而起，不过转眼间，尤海贵已被按在地上。

　　将已经哭倒在自己怀里的鱼香交给赶过来的周媛和杨帆，李倾起身。
　　芃芃的手因为刚才被推倒撞在了石头角上，扎了个血洞，血渗了出来，见李倾过来，忙把手藏到了身后。

　　李倾看着被按在砂砾上的尤海贵，目光深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