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来我身边》易素

34、桔子汽水

　　第三十四章
　　话说周媛轻轻拍了拍女孩儿的背。
　　女孩子紧张地抬起头，看着周媛。
　　把她的头板正，周媛盯着女孩儿的眼睛。
　　不过瞬间，周媛的手微微一抖。

　　李倾迅速反应，就要隔开两个人。
　　现在案情不明，谁也能不排除就是嫌疑人，为了防止她伤害周媛，李倾一直在不露声色的戒备中。

　　“没事儿。”周媛制止了李倾，“是我自己的问题，不是她。”
　　李倾点了点头，仍然没有离她们太远。

　　“小妹妹，你知道吗？你的妹妹鱼芽就在这辆车上被抢救，她快要死了。”周媛道。
　　周媛这一说，周围的警察忙要阻拦，这样直白的说法很有可能刺激到孙鱼香，她是现在最可能知道真相的人，也最可能因为受到刺激，什么也说不出来。

　　李倾抬手制止了警员们说话和靠近，眼光凝聚，认真观察孙鱼香的反应。

　　周媛面前，孙鱼香脸上惊恐顿现！口中咿呀着，挣脱周媛就向车边跑去。

　　“告诉我们，她们是怎么病的也许还能救得了。”李倾站在孙鱼香的身后侧着头大声道。

　　孙鱼香仍然在奋力地拍门，好像完全没听到李倾说给她救命的提示。

　　周媛点了点头：“是了，她大概能懂口形，我刚才就注意过，她对周围人的交谈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反应。”
　　“这也有可能是因为她害怕而产生的应激反应。”杨帆道。
　　“就算她屏蔽外界信息是因为受了刺激产生的应激反应，那对于我在她耳边忽然拍手的响声，也多少会有生理上的反射，比如惊吓，躲闪，可是这些……她都没有。”
　　李倾点了点头。

　　走过来拉住她，周媛让她孙鱼香着自己：“告诉我们，妹妹和妈妈怎么了？只有告诉我们，我们才可以救你的妹妹和你的妈妈。”

　　不知道是不是看懂了周媛的话，孙鱼香愣了一会儿，眼底的恐惧越来越浓，而坚定……似乎也越来越重。奋力挣脱周媛，孙鱼香忽然回身拉住李倾的衣袖，嘴里咿呀着发疯一样向村子里扯他。

　　李倾一愣，旋即明白了女孩儿的意图。
　　“你们在这儿等着，别跟来。”反手拉住孩子的手，两个人一起向村子里跑去。

　　第一次进入海眠，第一次进入孙家。
　　李倾心里还是禁不住有些震惊。

　　孙家的房子，几乎不能被称为“房子”。
　　不过在山脚下挖了两孔浅石洞，洞外搭出木檐，破旧的门板挡不住雨也挡不住风。院子也是简单的篱笆围成，前面的土槽子里有一头并不肥硕的猪正在酣睡，听见有人跑进来，哼哼着凑过来找吃的。

　　南方村落罕有挖洞而居的，因为南方的天气不似北方干燥，山中水系较多，植物丛生，山石经年处在潮湿温润中并不牢固，这样挖洞而居的住法实际上很危险，当然，这也就足见这家日子的艰难。

　　进了院子，鱼香放开李倾一头扎进了屋里，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水舀子，怯怯地举到李倾面前，给他看。

　　李倾接了过来……水舀子是薄铝的，看样子有了年头，边上都破烂了，勺柄也不是原来的，只是塞了板块条形的破木头在原来的柄口上，勺身擦洗得倒是还算干净，越发让里面摇晃的液体呈现出浓重的勾兑颜色，橙黄黄地冒着大颗的泡儿。

　　李倾低头闻了闻，心下了然，这是不是高寒找到的那个瓶子里本来装着的东西——所谓的汽水——橙色包装的汽水。

　　“鱼香，告诉叔叔，是有人把汽水倒进水舀，又把瓶子给了妹妹吗？那个人是谁？”李倾叹了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口中问着，李倾心里却清楚，若自己的猜测是真的，这呼之欲出的真相恐怕会异常的残酷，不由地吸了口气。
　　因为李倾判断，这件事不会是外人做的，外人作案，怎么还会保留汽水？把汽水保留在水舀子里，足见作案人下意识里不舍得把汽水倒掉，就算意图杀人，也克服不了长久拮据造成的习惯。
　　那么这么说……嫌疑人是不是大概只在三个人之间了——眼前的孙鱼香，到现在不知所踪的奶奶，或者……刚刚脱离危险的，孩子的母亲。
　　虽然极不愿意这样认为，但是多年职业习惯，让李倾并不回避可能存在的客观事实。

　　汽水还冒着泡，这件事情发生不过就在个把小时之间，要尽快把真相查明，因为在李倾的感知里，存在最大可能作案嫌疑的人——孩子们的奶奶，并没有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而且至今没有收到把守村口同事的回报发现有人出入。
　　那么这一个小时里，奶奶去了哪儿？会不会因为做了这件事，已经……而且，李倾想，鱼香之前对于村长尤海贵的恐惧又是为什么？
　　李倾皱了皱眉，没有继续往下想。

　　面前，鱼香摇头，眼泪哗啦啦落了下来。

　　“告诉叔叔吧。”李倾道，“鱼香，是你吗？”
　　鱼香愣了一下，好像在犹豫什么，最终没有开口，又深深低下了头，凭李倾又重复了一遍问题，却再不说话了。

　　“到村里的小卖部问一下，这两天谁买过橙子口味的汽水？”李倾拿起电话打给方华道。
　　“嗯！嗯！啊……呀咿！”鱼香看着李倾打电话，忽然跪了下来，死命拽着他，拼命摇头。
　　“等等。”李倾对着电话道，伸手把鱼香扶了起来。

　　“好的，李队。对了，那对母子已经抢救过来了，吴教授说孩子因为食用浓度过高，存在脏器损伤，索性摄入量不大才保住了性命，陆安县的救护车已经到了，母子俩是否现在就转移？还有，陆安派出所的人也来了，这个案子是不是让给他们接手？”
　　“嗯，母子俩的情况听医生的就可以。让高寒和陆安的弟兄们说一下，稍等，我还有些事情需要问。”李倾道。
　　“好的，明白。”方华道。

　　放下了电话，李倾把鱼香扶了起来，让她稳稳当当地坐在劈柴的木墩子上，自己蹲了下来：“鱼香……”
　　李倾的声音听起来温暖平静，让人充满了安全感。
　　女孩儿怯怯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

　　李倾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发，让她看着自己。
　　鱼香抬起头。
　　李倾一笑：“刚才叔叔的同事告诉我，医生们把妈妈和妹妹抢救过来了，已经送到县城里的大医院去，她们不会有事的。”

　　鱼香本来已经不再哭了，现在眼里迅速充满了眼泪，不太干净的小脸儿，一路一路的泪痕，抹成了花，极其单薄的身体让这个女孩子哭起来全身都在抖动。

　　“所以，愿不愿意告诉叔叔，到底发生了什么？”李倾蹲在鱼香身边，抬头看着她，“叔叔知道，不是你……”

　　鱼香明亮的大眼睛盯着李倾，一颗豆大的泪珠忽地滚了下来。
　　温暖而笑，李倾想继续说什么，忽然之间，只觉眼前一晃，强自低头按住心神，仍觉得晕头转向的，心中不免疑窦顿生！
　　这个女孩子的眼睛……
　　想是注意到了李倾的反应，女孩惊恐四起，努力地向后缩身子，用力闭起眼睛，猛地晃头，晃了几晃，起身向屋里跑了！

　　李倾起身忙要追进去，只觉得眼前还有些不清晰，脚步也踉跄。

　　“仔细盯着这个 。”从李倾身后递到他手里一颗细小的红色卡子，米芃芃道。
　　不太明白芃芃什么意思。
　　李倾照做，不过一时，眼前已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