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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卖身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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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晓风不知道皇甫峻熙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她满脑子里只有那一句话:“她还没死”。
“皇甫峻熙,你快救救她!”
皇甫峻熙居高临下的看了师晓风一眼,然后一挥手,一人上前查看秦皓雪的伤势。
半刻过后,那人沉稳地道:“千凝公主陷入昏迷,伤至透骨,大量失血,命在旦夕。”
那人一边说,一边结出法印,一阵迷蒙的黑色光芒笼罩住秦皓雪右胸伤口上,不到十息间,黑光淡去,那人猛然拔出匕首,奇怪的是却没有一点血溅出。
师晓风瞪大了眼睛看着匕首被拔出来,胸口不由得一揪,好像那匕首是从她身体里拔出来的。
皇甫峻熙不容分说,拉起师晓风:“跟我走。”
师晓风不想离开秦皓雪,奋力想要挣脱皇甫峻熙的钳制,因为受到的打击太大,她已经陷入半疯狂状态。
“放开我!放开我!”
“啪!”
皇甫峻熙突然打了她一巴掌,趁她发怔住时,把她拖出去丢进院子里的水池中。
冰凉的池水让师晓风冷静了一些,她低着头慢慢从水池里爬上来,颓然地坐在地上发呆,满脑子都是秦皓雪倒在血泊中的可怕景象,身体抖得像筛糠。
皇甫峻熙背手站在一旁,一派悠然自得,闲庭信步的样子,好像他不过是在自家庭院里散步。
“你们倒是很会跑,跑到屹土国来就以为我找不到吗?”
这本是责难的话,但皇甫峻熙偏用柔声漫语的说出来。
师晓风两眼发直,皇甫峻熙的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皇甫峻熙突然沉声道:“你知道为什么万佚丰凝现在还是大王子,而不是王太子吗?”
他似是知道师晓风不会回答他,自问自答道:“因为选择国主是有条件的,败在千凝手里的王子怎么能当国主呢?能当国主的只有能胜过所有王族的人。或许你会说,厉害的人不一定能当好国主。的确是这样,五行国的历史中不乏出现过暴虐无能的国主。可是并这不能影响选择国主的条件,因为身为国主必须要压制五仙族。”
皇甫峻熙的话终于引起师晓风的注意,她不明白皇甫峻熙为什么突然要和她说这些,弄得像是导游在介绍名胜古迹一样。
皇甫峻熙继续道:“五仙族就是分别居住在五行国中的五大仙兽族。分别是东青龙,西白虎,北玄武,南朱雀。他们与五行国共生,五行国的国土越大,他们的势力越大,能力也会越强,就有机会修炼得道,成为真正的仙人。如果国主不强,无法压制他们,他们就会反客为主,不顾一切的扩张领土,侵略人类的土地。”
师晓风终忍不住道:“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皇甫峻熙嘴角扯开一个微笑,充满春水般的柔情。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千凝必须活着,也只能活着,不论她是真是假。”
闻言,师晓风不禁魂飞魄散,皇甫峻熙的话终于催起她仅剩的智慧,心电转念间,觉得皇甫峻熙很有可能在诈她,忙低下头,掩饰脸上的惊讶。
“说什么真不真,假不假……”
皇甫峻熙忍俊不禁道:“风,你难道还要骗我吗?”
师晓风全身剧震,再也不能掩饰内心的动摇。
“……你是怎么知道的?”
也不见皇甫峻熙有什么动作,突然间响起了秦皓雪和她的声音:“这是什么?”
接着是绿萱茫然的声音:“什么什么?”
一阵倒带似的声音过后,再次传来秦皓雪话说的声音:“怎么样?”
然后又换成的绿萱的声音:“驿馆的守卫不是很多,问题是如何出城。”
“没必要出城,我们只要在城里找个地方藏起来就行。”
“找个地方藏起来?我们人生地不熟,藏到哪里去?”
……
师晓风再也听不下去,跳起来怒道:“够了!”
“够吗?我怎么总是听不够?”皇甫峻熙黑色的眼睛盈满笑意,语气暧昧的说。
师晓风反而在震惊之余镇定下来:“你不奇怪吗?我们究竟是什么人。”
皇甫峻熙再次语出惊人:“我该吃惊吗?不论你们是穿越时空也好,从异世界来的也好,还是千凝和宛凝的替身,这些都没什么,只要千凝还是千凝,你还是你就够了。那些原因我也不想知道。”
师晓风惊讶他经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觉得皇甫峻熙如果不是个天生心胸宽阔的人,就是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而目前显然后者的可能性最大。
更何况这是师晓风最不愿意听到的答案。如果一切又回到原点,那她们这些天来又都做了什么?给皇甫峻熙提供笑料吗?
见师晓风咬着嘴唇不说话,皇甫峻熙的目光更加柔和,语气更加温柔,但话的内容却与柔情蜜意毫不相关。
“风,你实在没必要担心什么。又或者你需要一个选择的机会,要么是你们跟我回去,要么就让秦皓雪死在这里。”
师晓风脸色剧变,她实在想不到皇甫峻熙竟趁人之危的说出这种没人性的话来。
“当然,我也不想秦皓雪死在这里。不过,要找个人扮演千凝,也不是件难事。”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千凝?”
“看来你还是没明白。”皇甫峻熙叹了一口气,俊脸上满是疼惜,耐心的解释,“千凝本是凝水国的继承人,虽然凝水国没有仙族,但这个传统是不能忽视的。一个国家的继承人怎么会被派去和亲呢?那是因为凝水国现在只能依靠溱水国,与其被人吞并,不如让下届的国主成为溱水的下届王妃。你说这是不是个好办法?”
他不等师晓风说话,又道:“更何况我需要千凝来巩固我的地位。因为我生母不详,即便我能打败所有的王子,也还是会有麻烦。这样讲你懂了吗?”
师晓风不在乎皇甫峻熙如何看待自己,她在乎的是他的决心,他绝不是在开玩笑,难道她们真的又要回到原点做回笼中之鸟吗?
皇甫峻熙一边欣赏师晓风变幻莫测的表情,一边轻轻道:“风,你猜我想听那个答案?”
师晓风不禁怒火中烧:“皇甫峻熙,你真卑鄙!”
皇甫峻熙一点也不在意,反而笑道:“我听过比这恶毒十倍的话。你不再好好想想吗?”
闻言,师晓风差点没气晕过去,俗话说脸皮厚的人天下无敌,难道皇甫峻熙的脸皮堪比臭氧层吗?不,这样说太对不起保护人类的臭氧层了。
皇甫峻熙保持微笑,静静地看着师晓风,一副翩翩公子静待美人垂询的模样。
师晓风却恨不得冲上去撕烂这张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俊脸。
人在强权下,不得不低头。
她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皇甫峻熙已经把她能走的路全部堵死,她一节弱质女流怎么与一国王子相抗衡?但就算被情势所逼别无选择,她也绝不会放弃初衷,更不允许自己在气势上输给他。
既然他要玩,那她就奉陪,看谁是最后的赢家。
“那天晚上,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皇甫峻熙深邃的眼睛闪过一道暗芒,含糊其辞起来:“这与现在的问题没有关系。秦皓雪的生死靠你一言可决。”
师晓风知道他是不会说的,恶狠狠道:“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皇甫峻熙胜券在握,也不在乎师晓风的小九九,“你说。”
“你不能伤害我们,更不能让别人伤害我们。”
皇甫峻熙点点头:“可以,不过你以后不许离开我的身边。”
他这话说得太正经,正经得像是许下了一生的承诺,但师晓风又岂会轻易相信他?皇甫峻熙看似很看重秦皓雪这个假公主,但实际上却把目标对准了师晓风,师晓风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竟超过了一国公主的重要性呢?
师晓风心里嘀咕,表面则满不在乎的道:“行!不过,你怎么能证明你的诚意?毕竟你的人品实在是无法让人相信。”
皇甫峻熙哈哈一笑,连声道好:“你不说,我也会提出来的。我倒真怕你跑了。”
皇甫峻熙的态度更加肯定了师晓风的猜测,她狐疑地看着他那张俊美得不像话的脸,感觉有点不对劲,却又不知道那里不对劲。
皇甫峻熙从衣服里拿出一张纸符,一甩手,纸符飘立在空中,纸上红色的字符像有生命一样脱离纸面,慢慢在空中重新聚集,组成一个满是字符的圆形图案。
皇甫峻熙细心地为师晓风解说:“这是‘契约符咒’。面对这张契约,没有任何人可以说谎,或是违约,不然就要日日夜夜的遭受蚀骨之痛。有了这个,你就不用担心我会违背契约了。”
师晓风听一完,心里不禁有点后悔,这只是皇甫峻熙的一面之词,如果他在上面动手脚,对灵术一窍不通的她根本就是自己往火坑里跳。但是如果在此刻退缩,那么不仅关系到前面的条件能否兑现,秦皓雪能否获救,还让师晓风觉得自己在皇甫峻熙面前矮了一节,这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忍受的。
师晓风一咬牙,狠声道:“好!皇甫峻熙,我就相信你一次!如果你敢骗我,我就是粉身碎骨都不会放过你!”
皇甫峻熙温柔的一笑:“我会证明自己是只得相信的人。来吧,把手贴上符咒。”
师晓风依照他的样子,把手贴上立在眼前的红色符咒上,正好与皇甫峻熙的左手相对。透过法阵,她感觉到皇甫峻熙的手和她紧紧相贴,让她感觉一阵不舒服。
契约的内容如他们刚才所谈那样,童叟无欺,皇甫峻熙一念完契约,红色的符咒立刻化成一条红线,钻进两人的手掌中。
剧痛和异物入体的恶心感觉,让师晓风几乎想要吐出来,但她拼命咬牙忍耐,哼都没哼一声。
红线顺着她手掌胳膊,像一条红色的虫子游走遍她全身各处,最后从大脑原路返回,归于左手手腕,变成一片艳红色的纹身,诡秘的图案展露着异样的美感。
师晓风全身汗毛倒竖,直到咒符回到手腕上,她已经出了一身冷汗,脚下一软,就要摔倒,皇甫峻熙见状想要扶她一把,却被她推开。
“不要怕,这是正常现象。”皇甫峻熙也不生气,收回手游刃有余的道。
那摸样让师晓风看了更是生气,但她不会轻易再在皇甫峻熙面前露出破绽,强装出淡然的样子点点头。
“峻熙。”这时有人在站在秦皓雪房间的窗口处喊道,“抓住刺伤公主的人了。”
师晓风一肚子的气正没地方发泄,正好出现个可以迁怒的人,她抢在皇甫峻熙前面问道:“在哪?”
那人见她说话,有点吃惊,看到皇甫峻熙向他点头,他才道:“大厅。”
师晓风黑着脸大步走向客栈大厅,皇甫峻熙面带微笑的着跟在她后面。
客栈大厅灯火通明,黑衣大汉把守四处,全部的客人都被叫出来聚集在这里,大厅里虽挤满了人,却没有一人敢跳出来抗议。
师晓风和皇甫峻熙一出现在大厅门口,人群立刻分开给他们让路,只见大厅正中的地板上,一个黑衣人被绑成粽子丢在那里。
师晓风一见这人,顿时气急攻心,强忍住想上去踢两脚的冲动,冰冷地道:“你是谁?为什么要伤害那个女孩?”
那人抬头看向师晓风,一脸惊恐道:“我不知道,我只是听人说这里住着三个没有随从的小姐,我、我只想拿点钱,没想过要害她……谁想到她突然打开窗子,和我撞了了个正着,我、我一时着急、就、就……”
师晓风本以为这是皇甫峻熙设下的陷阱,或是白虎族来追杀千凝,却没想到事情竟然单纯到这个地步,看那个小偷不似说谎,心里一阵悲愤。
她和秦皓雪从穿越到这里,一路走来有惊无险,不知不觉就放松了警惕,她们从没有想过会遇上危险,也从没想过要怎么保护自己,完全忘记了这里是对她们来说完全陌生的世界。
一想到是自己的大意,害秦皓雪生死未卜,师晓风心里一阵揪痛,悔恨交加,恨不得今天遇上这事的人是她自己。
见师晓风半天不说话,皇甫峻熙于是对黑衣大汉道:“你们看着办吧。”
立在小偷身旁的黑衣大汉朗声应诺,把小偷拖了下去。那小偷完全吓呆了,连喊叫都没有一声就被拖到外面,不一会,外面传来一声惨叫,接着就声息全无。
师晓风猛然被这声惨叫骇了一跳,心中却没有一点为之怜惜的感情。她似乎突然之间变得麻木不仁,觉得生命也就不过是这么回事,长也是死,短也是死。
她现在只关心秦皓雪的情况,对皇甫峻熙道:“小……不,千凝公主怎么样了?”
皇甫峻熙转脸看向那个叫他们出来的人,示意他回答。
那人穿着与皇甫峻熙风格迥然不同的黑衣,松松散散挂在身上,似乎风一吹就会飞走,面料看上去更不似任何一种布料;再加上他有一张太过文弱清秀的脸,白皙的皮肤似能看到下面流动的血液,只有那双眼睛与人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孤傲感觉。
如果是平时,师晓风定然会把他视为歪想的对象,但此刻她只希望能从这人的嘴里得知秦皓雪安全的消息。
那人对皇甫峻熙的态度很是古怪,似乎一点也不在乎皇甫峻熙的地位。
“公主还在昏迷,不过已无大碍。”
师晓风闻言顿时放下心来,又问道:“那她醒来没有?”
那人淡淡的看着她,冷冷地道:“到能醒来的时候,自然就醒了。”
皇甫峻熙首度露出苦笑,对师晓风说:“别介意,玄洌就是这种脾气。”
“他的脾气与我何干?”师晓风不甩他示好的心意,转身就要去寻秦皓雪,不想被皇甫峻熙一把拉住。
他凑到师晓风耳旁低声道:“我们之间的事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师晓风怒瞪他一眼,一把甩开他的手,愤然离去。
一旁的玄洌见到此景,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