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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匪我思存(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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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阿凯因子打了半夜游戏的结果就是第二天都快十一点了,我还赖在被窝不肯起来。
迷迷糊糊中听见手机有信息来了,拿起来一看,顿时从被窝弹起。
林子澈:你是不是有事不来了啊?
卧槽!今天是要去林子澈家补习英语的!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妈的,都怪那俩货非得拉着我打游戏。我心里暗自骂了一声,立即穿好衣服刷牙洗漱,给客厅窝在沙发上的老爸打了声招呼,火急火燎地出了门。
到他家楼下时发现电梯正在维修坐不了,无奈之下选择爬楼梯一口气直上八楼,累得我气喘吁吁,跟条狗似的。
“怎么喘成这样?跑来的?”他笑着给我倒了杯水。
“你们……你们楼,电……电梯在维修,我……我跑,跑上来的,八楼啊!”我将水一口灌下,舒了口气。
“不过你怎么现在才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自然是学习了大半夜,今天早上爬不起床而已。”我拍拍胸脯,一脸“坦诚”。
他呵呵一声,一副我不相信并且早就看穿了的模样,“昨天晚上向因给我发消息说周末要不要出来玩,我说要给某人补英语就不去了,你猜他说什么?”
哎卧槽,还有这种操作?这因子把我卖的很彻底啊!
“呃……”我无语。
“易川同学,”他笑着,眼睛弯成月牙形状,“骗我很好玩吗?”
“呃,不敢,以后不敢了。”
这时,一直在厨房里忙活的林爸从厨房探出个头,“点点,把餐桌收拾一下,上菜了。”
林爸脱了围裙放到一边,他今天穿的是一套家居装,白色的长袖体恤,上面印着一只可爱的小熊,再配上一条休闲牛仔裤,要多时尚就有多时尚。要是上大街转转,还真看不出来他是儿子都有十六岁的父亲。
再看看林子澈,敢情他今天和他爸穿的是一套亲子装。
“你叫易川是吧,叫你小川行吗?”林爸随和地替我拉开椅子,“快请坐。”
“谢谢叔,您爱叫啥就叫啥,随便您。”
“那好,知道你今天要来,就做了几道拿手的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我一扫餐桌,清蒸鱼,糖醋里脊,青椒炒肉,酸辣土豆丝,还有一碗西红柿蛋汤。标准的家常小菜。
“没想到叔叔还会做饭,比我爸强多了。”我笑道。
“这不是为了拉扯点点长大么。呵呵。”
“爸——”林子澈盛了一碗饭递给我,给他爸使了个眼色,“非得说这个么?”
“那好不说了。不过你怎么不叫周菁过来?我都好久没见到她了呢。”
“她最近忙着呢。”林子澈扒了一口饭含糊道,“昨天还为了她的策划帮她出谋划策来着,现在估计在整理资料呢,哪有时间玩。 ”
“哦?策划什么?你们学校要搞什么活动吗?”林爸问。
“不是,就他们宣传部要出一期关于时间的期刊,周菁负责策划,我们就给她提了几个建议。”我解释道。
“这样啊。”林爸恍然,笑笑,说:“点点最崇拜的就是北宋大词人苏轼,什么都能和苏轼联系到一块去,估计他又和你们说了苏轼的时间观吧。”
我点点头,佩服地看向林爸。
说到苏轼,以后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给我说,他最佩服的就是苏轼处事不惊,乐观旷达的人生态度。
自“乌台诗案”被贬黄州,仕途上的坎坷,失意给他的打击很沉重,为了排解心中郁结,他多次到黄州城外的赤壁山游览,写下了《赤壁赋》、《念奴娇·赤壁怀古》等传世名篇。其中有一首《定风波》,“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及“也无风雨也无晴”两句,如果没有经历过跌落至生活谷底的挫败,没有忍受过深夜的孤独落寞,要怎样才能到达“也无风雨也无晴”的境界?
“那叔叔有喜欢的诗人作家吗?”我突然问。毕竟面对如此优秀的成功人士,难免会对其习惯,喜好,品味产生好奇。
“我吗?我现在倒是没怎么看书了。毕竟公司挺忙的,国内外到处忙业务,很难有闲下来的时间。”林爸笑笑,露出右边脸上的小酒窝,“不过我读书的时候挺喜欢读卡夫卡的,特别是他那本《变形记》。”
“《变形记》我倒是听说过,但是这个人我不认识。”我脸颊有点发热,一时尴尬的不知怎么接话,赶紧低头往嘴里扒饭。
“卡夫卡是捷克的小说家,与法国的普鲁斯特、爱尔兰的詹姆斯并称为西方现代主义文学的先驱。”林子澈给我科普道。
之后就是林子澈和他爸围绕着西方现代主义文学展开讨论,从它的开山鼻祖塞万提斯到三大先驱;从它的流派到思想,再到对后世文学的影响。
这过程林爸偶尔问我几句,我都以“哦,是这样吗,嗯,我不是很清楚”等词含糊过去,弄得我几度尴尬。
总而言之,林子澈和他爸都是大神,我就是刚出新手村的那种菜鸟,一穷二白,提着把短刀就被拉着参加了一场讨伐西方大主教的会议。菜鸟就只能畏畏缩缩的坐在角落,听会议上的人排兵布阵,出谋划策,偶尔发出微弱的一声“好办法,好主意”来附和。
好不容易吃完饭,我拉着林子澈进了他房间,深深呼出一口气。
“你知不知道刚才吃饭我有多尴尬!”他坐在椅子上,我双手按着他肩膀,眼睛看着他,“听你和你爸讲那些我听不懂的东西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你和你爸吃饭的时候就不能说点别的话题吗?”
我看他突然一下子愣住了,表情有点呆呆的,我才发现我过分激动了。“对,对不起啊,点点。我太冲动了。”
“嗯。”他摇摇头,“你这么说倒是我的错了。不好意思啊,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我摆摆手,也不想再去怪他,转过话题:“那我们现在开始学英语,不说这些了。”
其实所谓的给我补习英语,其实就是给我把初中英语重新上了一遍,因为对我这个从小就没怎么认真学习渣渣来说,什么都要问为什么才是最可怕的。
“我给你把各种时态简单讲了一遍,还有没有什么不懂的?”林子澈扶额,无奈地叹口气,“我都成了你专属家教了,还是不收费的那种。”
“哦?那你想要什么报酬?”我挑起一抹坏笑。
“诶?”
我看他着实可爱,按住他双手,脸庞不断向他压过去,他身体一点一点往后退。
“你干嘛。别闹了行不行。”
“你不是要报酬么,给你一个熊抱就当交费了。”我大手猛地环住他,狠狠地抱了一下。
“易川同学,请你正经一点,别跟个小孩似的。”他挣脱开,站起来,“我去洗点水果,你赶紧把后面单词记一下,我等下回来给你听写,错一个罚十遍。”
“啊?十遍啊。”
“怎么?嫌少啊?那二十遍?”他拉开门回过头道。
“嘿嘿,十遍就十遍。”我讪讪道。
“dream,D-R-E-A-M,dream。”我衔着笔帽,趴在桌上,没精打采地背着单词。
我就搞不懂了,想我泱泱华夏,曾经的天朝上国,为什么非要学这种外来语言呢?真是没出息!
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得认清现实。如今的国际形势,全球化的浪潮一步步推动人类文明不断碰撞、融合,世界文化也呈现出异彩纷呈的一面。关键是现在中国在国际上的地位不断提高,良好的大国形象也逐渐被世界各国所认同,一向秉承着和平友好,独立自主外交方针的中国,就可以用英语——国际通用语言——将自己渴望与外界对话的心声,与各国和平发展的理念,传达给全世界。
所以说学好一门外语是真的很重要。以至于在我读完大学参加工作后,对这句话的认识犹为深刻。
“记得怎么样了?”林子澈进来,将一盘切好的水果放书桌上,坐下,“我要给你听写了。”
“等等,再给我五分钟。”
“这才多少个单词,你记了这么久还没记完?”
过了一会,我合上书,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好了,你开始吧。”
他总共听写了二十个单词,而我只对了一半。
他叹了口气,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我,幽幽地说:“这次考试我说你英语及不了格你信吗?”
我心里“咯噔”一声,但嘴上还是逞强,“不信!你又不是神仙,还能未卜先知啊?”
“那就打个赌呗。”林子澈耸耸肩,“要是你英语及格了,可以要求我做一件事;及不了格,那就……”
“行行行,赌就赌,谁怕谁!”我打断他。
他只是笑笑,书架上拿了一本书,翻开看了起来,他见我像个智障一样地看着他,侧过头:“看我干嘛?看书啊!”
“你好看。”我没皮没脸的说,他却一下子红了脸。
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过去,如同空气中的水汽,在风的不注意下就被阳光偷偷带走了。
晚上我婉拒了林爸让我留下来吃晚饭的邀请,还是滚回了自己家。
一转眼,一中就迎来了期中考。
如同做梦似的,阿凯这家伙还没醒呢。直到考试当天,这家伙还恍若大梦初醒一般来了句“哦,今天考试啊。”
我和因子对他这种呆且二的特性真的无话可说,无视他直接进了考场。
第一场是语文,一场下来竟然出奇的顺利。看到作文时我眼皮跳了跳,题目给出了一大堆关于“时间”的材料,问你对时间有什么样的看法,根据题设条件,些一篇文章,题目自拟。
看到这样出题我简直有些哭笑不得,上几周才和林子澈他们讨论过,这作文明摆着羊入虎口啊。不过按照高中应写议论文的要求来说,我连议论文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自然也就无从下笔,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直抒胸臆了。
一中考试时间安排的很紧,基本上是一天考三场,而且监考也特别严格,很难有机会在下面做小动作什么的,虽说是如此,但也不是说不可能,上场考数学的时候阿凯那货不就朝我使眼色要答案么。
一天三场考下来,人都要累虚脱。晚上躺床上给林子澈发消息。
我:感觉怎么样啊?
林子澈:还行,题目不是特别难。毕竟是高中第一次大型考试,学校是不会出很难的题来为难学生的。不过,到了期末考就不好说了。
我:嘿嘿,我也觉得。你都这样说了,那明天的英语我觉得我可以及格。
林子澈:我觉得不行。
我:。。。
林子澈:好了好了,不说了,赶紧睡吧,明天好好考。
我:好,那晚安。
然而到了第二天,事情却不如第一天那么顺利。当天最后一场英语考完后,和林子澈一个考场的因子急匆匆过来,跟我说林子澈英语考试时作弊被监考老师抓了个先行,被叫到了教导处。
他们考场有俩人约好等考试快结束的时候给那个不会的递答案,结果那写着答案的纸团不知怎么就扔到了林子澈桌子下面,还刚好被转过身的监考老师看见了,他走过去捡起来打开一看,问谁扔的,结果坐林子澈后面那人说他看见林子澈扔的,监考老师比对字迹,一看之下,极为相似,于是就记下了林子澈名字,报给了教导处。
“林子澈,作弊?”我一脸不肯相信,以林子澈的智商,就算闭着眼都能考出好成绩,何至于作弊?更何况,就以林子澈的人品,作弊俩字就不能跟他搭上边好不好。“监考老师不认识他吗?不知道他是年级第三吗?这明摆着就是子虚乌有的事。”
“监考我们那个考室的是个实习老师,还没来多久呢,他哪清楚我们学校情况。”因子解释,“就是因为作弊的那两个人一口咬定小抄是林子澈传的,监考老师才向教导处报告。”
“当时我、赵纪还有周菁站起来帮林子澈作证,那监考的说让我们不要干扰其他同学答题,扰乱考场秩序。”因子拉着我边走边说,“现在他们都在教导处呢,我就过来找你了。”
“那俩混蛋是几班的你知道吗?”我眯起眼睛,想着之后该怎么向他们算账,敢惹我易川罩着的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知道,考完后我去看了他们桌子上的班级姓名。”因子顿了顿,看了我一眼,估计是知道我想干嘛了。“是五班的袁牧和张奇一。你可别乱来啊,这里是一中。”
“你放心。”虽然我嘴上这么说,但天知道之后怎么发展,看心情喽!
等我和因子到教导处时,事情都已经处理完了,林子澈和周菁在跟教导主任说些什么。
“舅,你可不能让我朋友白白背这么一个黑锅。”因子过去,对那个头发梳得油亮,身体略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道。
教导主任和气的笑道:“都已经解决了,你还想怎么着?林子澈是我们学校很优秀的学生,自然是不能无辜被冤枉的。至于那两个考试作弊的同学,学校会严肃处理,你就不要瞎操心了。赶紧回去吧。”
我扫了一眼办公室,看见作弊的那俩人瑟缩在角落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暗暗记下他俩人,等林子澈出来,我说:“没事吧?”
他笑着摇摇头,“没事,事情都解决了,等下你送我回去吧。”
我推着车到了校门口,和因子道别,然后载着林子澈回家。路上他开玩笑的对我说无缘无故背了这么大一口黑锅,归根结底还是他字写得太丑,如果字写得好看一点,也不至于让监考老师误会作弊了,还说下定决心要练好字。
我就听他这么说,心里不知是啥滋味。
第二天下午,我黑着脸带着杀气闯到五班,环视一圈,发现张奇一那个小胖墩在和旁边一女生说话,我冲过去提着他后领子往教室后面拖,他可能是没有反应过来,只好任由我带着走。
“你谁啊?干什么?”他大怒,一抬手将我往后推了一两步。没想到这小胖子力气还挺大。
“我干什么?”我冷笑,提高声量,对围在周围的人大声道:“你昨天干了什么你不知道?要不要给你在班里宣传宣传啊?”
他看着班里同学窃窃私语地议论,略有些肥硕的圆脸涨红,一双小眼睛不安的乱转,目光努力在人群中寻找熟悉的面孔。他结结巴巴的说:“不,不是说,学校,会处理的吗?”
“学校是学校,我是我。你错就错在不该招惹到林子澈。”我说完,又是一拳招呼过去,他发出死猪一般的叫声。
“怎么还打人啦。这谁啊?几班的。”周围的人明显没想到我会动手,眼看着我越打越凶,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止。
“一班的混混,好像叫易川,不知道张奇一做了什么惹到他了,真倒霉。”有人向身边的人小声道,我也懒得理会。
“让开让开。”是谁在大叫,众人纷纷让出一条道。
“川子,别打了。林子澈来了。”因子过来拉住我胳膊,我回过头,就看见林子澈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易川。”他叫我,冷漠又疏离,“你干什么呢!”
“他在考试的时候陷害你,我这不是帮你出头嘛。”我尴尬的笑笑,搓搓手。
林子澈无视我走过去,扶起坐在地上的张奇一,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真的对不起。”
张奇一瑟缩的看向我,我恶狠狠的瞪他一眼,他视线慌乱的收了回去。
因子往我身旁站了一步,小声的在我耳边说:“不是跟你说别乱来吗?怎么就是不听……”
“易川。”安慰完张奇一的林子澈突然看向我,“我有叫你帮我出头吗?他做错事学校会处理,没让你私下解决。况且我这个当事人都没说什么,用得着你来逞英雄?”
“这事到底是你做错了,你必须道歉!”他以一种冷静的语气对我这样说。
听他说完这一大堆,我冷下脸。让我道歉?凭什么呀?我就是看不惯有人欺负你才这样做的,哦,到头来还是我的错啦。让我道歉?没门!
气氛一时间很微妙,我们就这么僵持着。我被周围人叽叽喳喳没完没了的议论彻底弄烦,黑着脸大吼:“吵什么吵!滚开!”
众人让开一条道,我大步离开,因子紧跟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