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贼》篱悠然

22、第 22 章

　　小跑堂用树枝摆弄了几下火堆，无聊的看着掌柜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火苗的光跳跃在他的脸上，竟然透出了几分温暖。小跑堂觉得掌柜的长得还真是好看，于是就疑惑起来，在无人村里那两个首领口中的面带妖像到底是什么样子。

　　莫非头上长了驴耳朵，或者屁股上长了猪尾巴，难怪掌柜的一直不愿意和他人同寝，是怕睡着了这些东西跑出来吧！小跑堂心里想象着，面上无声的笑起来。

　　掌柜的知道他心中所想并非好事，也不去理他，倒是那冉凌王有些感兴趣的问道：“小兄弟笑什么？”

　　小跑堂摇摇头，同时收住了面上的笑容，嘴角却还是忍不住勾起来。

　　冉凌王再道：“莫不是小兄弟觉得在下所言滑稽，所以情不自禁？”

　　小跑堂摆摆手：“真的和你没关系”

　　冉凌王思索了半天，别有深意的看了小跑堂一眼，便拜别，回到了苏白那边。等掌柜的与小跑堂各自躺下，苏白与那王爷也熄了火堆。

　　夜色中小跑堂睁大了眼睛，仍旧是想着掌柜的还是王爷时的事情。好奇心在这众人不语的夜晚，被放大了数百倍。突然额上一疼，掌柜的用手弹了他一下，继而抓着他的领子，低声道：“安分些。等到下半夜，我们就走”

　　小跑堂已经对问“去哪儿”失去了兴趣。掌柜的手并没有马上离去，而是沿着小跑堂的衣领一直向下摸去。小跑堂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又不敢大声反对。掌柜的在他胸前摸了许久，突然有些恼羞成怒的问：“玉呢？”

　　小跑堂松了一口气，自己也摸了摸，终于找到了被压在背后的玉，取了下来，小心翼翼拿给掌柜的，用一种谄媚的语气说：“翻身的时候压在身下了”

　　掌柜的拿了玉，终于安静下来，不再说话。

　　小跑堂摸了摸空荡荡的脖子，有些不适应。

　　前半夜，掌柜的没有把玉还给小跑堂，而是抓在手心里，似乎闭上眼想了许多。小跑堂怕自己睡着了掉队，一直睁着眼睛。夜色转浓，万籁俱静，正是转入下半夜的时刻，小跑堂全身绷紧，就等着掌柜的一声令下，拿包走人。

　　等着许久，却没有动静。小跑堂猜不透掌柜的心思，又不敢叫醒他。睁眼到下半夜再睡着已经是不可能了，他辗转了些许，终于起身，向古寺外走去。

　　还是没有动静，寺里住着四个大活人，却静的可怕。掌柜的像睡死了一般。小跑堂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个人可能醒着，但是却不肯告诉别人自己醒着的事实。跟着掌柜的这么多年，小跑堂并不了解他，包括他的过去，他以前是个怎样的人，过着怎样的生活。第一次，忽然对这些事情产生了兴趣。

　　如果掌柜的想知道自己的过去，小跑堂觉得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告诉他，掌柜的是可以依赖的人，但是他从来没有问过。

　　小跑堂走到外面的台阶上坐下，今夜没有月光。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围绕着的一切，这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他能感觉到方圆百里的那些本该死去，却还活着的东西。它们都绕道而行，并不经过这里。小跑堂没有这样的威慑力。但是他不羡慕掌柜的。既然有与生俱来的能力，就有与生俱来的使命。

　　脚步声轻轻的，却并没有任何刻意的掩饰，冉凌王不知何时已起身，出了古寺，自顾自的坐在小跑堂的身边。对这个有些唐突的少年，他总有莫名的亲切感。

　　“您还没睡，还是睡着了又醒了？”小跑堂睁开眼睛看着他。

　　“没睡，怕你们趁我睡着了又溜了”冉凌王打趣道。

　　小跑堂觉得很不解，问：“掌柜的有什么好，好吃懒做，娇生惯养，有时候还蛮不讲理……”

　　“嘘……”冉凌王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敢肯定，他没有睡觉”

　　小跑堂闭嘴了。安静了一会儿，又想起什么，问道：“那个央王，您了解吗？”

　　“你可以叫我晟渊，不需要用‘您’，我并不比你大多少”广晟渊笑眯眯的试图制造小跑堂对自己的好感，“你又叫什么名字？”

　　小跑堂说：“我就叫小跑堂，没有名字”

　　广晟渊诧异道：“人之生来有父母，父母为其名，你为何没有名字？莫非……冒犯了”

　　小跑堂并不在意，而是再次追问央王的事。广晟渊思量片刻，叹了一口气，徐徐道：“我也并不是很了解。大部分，都是从母亲那里听来的。

　　太上皇五十岁才与庆贵妃生下皇叔，唤为广林非。皇叔生来异貌，据说是脸上有一条红疤，蜿蜒覆满整张脸，如阎王再世。我并未见过皇叔，也不知到底是怎样的。庆贵妃不敢抱皇叔，父皇继位很早，吗、那时也不过十五，见庆贵妃不肯要自己的亲生骨肉，就将皇叔抱于皇后养着。三日后，庆贵妃自尽了，太上皇受不了打击，也一并仙逝了。

　　而后，皇叔就一直生活在皇后的寝宫。据说皇后待他极好，虽是叔嫂关系，却视如己出。宫人进出也受了严格的限制。我母亲入宫晚，从未见过皇叔，所知也并不详尽。之后，皇后生下了晟容”

　　广晟渊脸上突然出现一种柔软的表情，他抬头看着苍茫的夜空，自顾自道：“晟容是个美丽的孩子。那时候的他，霸道，娇气，蛮横却又温柔可爱。宫里的人都喜欢他。就连我的奶娘，也总是对他‘小主子，小主子’的叫着。皇叔和他的关系一直很好，不去念书的时候，就待在一起。父皇说皇叔自幼对皇室有天命在身，于是成年后，也就允许他一直住在皇后那里，和晟容朝夕相处”

　　“我没有见过皇叔，像我这样的皇子，都是禁止进入皇后寝宫的。而皇叔也不喜欢出来闲逛。所以即使知道他们在一起该是怎样快乐的场面，却不能看到”

　　“一直到七年前，皇叔去世了。父皇为他举行了盛大的国葬。”

　　“怎么死的？”小跑堂打断他

　　“据说的得了一种奇怪的病，不到三天，就薨了。晟容从那天起也一病不起，性格也越来越阴郁”广晟渊停止了讲诉，剩下的，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先皇驾崩，皇后自尽。继位的却不是先皇最疼爱的儿子。宫女的儿子成了真龙，却因性格软弱，根基不稳，一直被英澜王玩弄于股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