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贼》篱悠然

21、第 21 章

　　掌柜的并没有停止话题，而是紧锁眉头，思量了片刻，然后慎重的说：“我觉得……我们还是回去吧”

　　小跑堂一愣，看向掌柜的等下文。掌柜的慢慢起身，走了几圈，这才真正坚定了语气：“对，我们至少要在晟容身边才行。这样一个人物跟着他，我始终不太放心”

　　“晟容？”小跑堂很难得的抓住了一次重点，“英澜王的名字。那可是当今皇上的兄弟的名字。但是……您叫他……晟容？”

　　掌柜的看了他一眼。小跑堂闭嘴了。这样一来，掌柜的身份显而易见了。小跑堂低下头去，如此一来，他就不能再与掌柜的同行了。英澜王身边的人他大概能猜到是谁。他不能见那个人。如果与掌柜的一同前往，无疑是自投罗网。

　　小跑堂犹豫着，要不要与掌柜的就此别过。而此时，掌柜的已经踢土熄灭了火堆，拉着小跑堂躲到了佛像后面。掌柜的右手食指轻轻抵着他的后颈，一起做了那么多次贼，他当然知道这是“勿言”的意思。

　　小跑堂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古寺里突然来了两名不速之客。小跑堂不动声色的将身子向后缩了缩，完全隐没在佛像身后。旁边的掌柜的虽没有回头，却用右手帮他保持着平衡。

　　“分开的事情，还是算了吧”小跑堂想道，“毕竟跟了掌柜的这么多年。就算分开了，又能去哪里呢……”

　　掌柜的并不知小跑堂此时的千回百转，只是专注的观察着两人。很快便看出了两人的主仆关系。其中身形较为消瘦的那人四处寻找可燃之物，而另一位，只是站在原地，就着黑暗四处打量。

　　“爷，好了”

　　小跑堂一惊，这……这不是苏白吗？寺内燃起了一堆火，照亮了苏白和那倒霉王爷的脸。小跑堂忍不住去看掌柜的脸色。果然难看至极。掌柜的还未发难，苏白已经率先发现了墙角里的行李，以及地上铺好的被褥。

　　“爷？”苏白询问着冉凌王的意见。

　　冉凌王大伤未愈，又长途劳累，脸色已经隐隐的透出铁青。但此刻却松了一口气，道：“掌柜的，我们又见面了”语气竟是毫不掩饰的愉快。

　　掌柜的拉着小跑堂从佛像后面跳出来，皮笑肉不笑的说：“你还活着啊”

　　忠心护主的苏白此刻也不好说什么，王爷有意纳此人于麾下，他自然不能坏了事。只是与小跑堂四目交接的时候，善意的笑了一下。

　　小跑堂看见苏白的笑，不知怎么就想起了萧卫。冉凌王被英澜王追杀，而萧卫之前又和冉凌王交好，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这样想着，便忍不住要问问苏白。偏偏掌柜的用肩膀有意无意的挡着他，道：“他们两个一路尾随我们而来，我们不知道的，他们也不知道”

　　这句话却是若有所指，音调不高不低，恰好让主仆二人听个明白。

　　冉凌王却似丝毫不在意，仍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道：“那也多亏了先生，一路上除了客栈那一夜，沿途都巧妙的避开了英澜王的眼线，我与苏白，才能于围困中脱身”

　　掌柜的自知自己帮英澜王杀奸细的事情败露，却无半点慌张，索性沉下整张脸，明明白白的表示自己的不悦。

　　“我不喜欢鼠辈”掌柜的沉声道。

　　这话对身上流着皇室血统的冉凌王来说，已经算是大不敬。但他却并无半分愠色。掌柜的清楚，这人对自己的才能十分垂涎。

　　他幼年随皇后生活，虽然很少出皇后的寝宫，且只与小辈中的老六，也就是后来的英澜王广晟容亲近，但是其余小辈的逸事还是听闻过几件。其中，冉凌王的最少。无疑，冉凌王是众多皇室子弟中最低调的一个。正是这种低调，让掌柜的不安。在与敌人的对抗中，最可怕的不是你知道自己比他弱多少，而是你根本不知道他的实力。

　　这也是为什么掌柜的一开始就对冉凌王表示厌恶。

　　而这个让他厌恶的人，还一直无声无息的跟在身后。

　　掌柜的吩咐小跑堂将被褥抱到另一方，又重新升起了火堆。将距离明显的划分了出来。

　　苏白小心翼翼看了一眼主子。后者已经起身，竟是毫不在意的走到掌柜的那方，以火堆为界，与掌柜的面对面坐着。

　　“我很欣赏先生，却不知为何先生对我厌恶至此”冉凌王目光坚定的看着掌柜的。

　　掌柜的答道：“其一，你预谋造反，不忠。其二，你买通奸细，不义。其三，你一路尾随，至此才露面，不明”

　　冉凌王笑了笑：“如此这般，先生也非忠义明之人”

　　掌柜的挑挑眉。

　　“其一，先生身怀绝技，却不思为国效力，不忠；其二，先生与人搏斗之时，纵有哀声谢罪悔过者，不留人性命，不义；其三，先生夜闯军营，于众人酣睡之际盗取不义之财，不明。”

　　掌柜的怒极反笑：“王爷如此说来，倒有几分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