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贼》篱悠然

15、第 15 章

　　小跑堂跟着掌柜的跑了一个下午，期间踩到马粪，石头无数次。终于在傍晚的时候，来到了一个小镇上。小跑堂右手扶着墙大口喘气，好容易缓过气来，抬头看了看眼前面仰面望天的掌柜的，以及他那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感觉很无语。

　　掌柜的看了一会儿天，终于低下头来，理理头发，指着小跑堂说：“去，找间客栈”

　　小跑堂口吐白沫，“掌柜的……您厉害，我……我实在走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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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小跑堂一边揉着被踢疼的半边屁股，一边小声嘀咕着在小镇上寻找客栈。

　　镇上的街道，除了小跑堂，没有一个人。

　　红晕的光从灯笼中透出来，模模糊糊的照亮了一小块地方，小镇的每一间房子，即使是最破旧的矮房门前，都挂上了这样的灯笼。就算是这样，这座小镇仍然透出不可抑制森然。石阶，青砖，每一处隐藏在昏暗的角落，都过分的洁净，似乎从来没有人踏足过。

　　小跑堂并未注意到这些，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四处张望，唏嘘着，在边塞待久了，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过这样的地方了。走过又一个转角，一间装潢考究的客栈赫然出现在面前。小跑堂一阵狂喜，正要转身去找掌柜的，却看见那个背着大包小包的白衣男子已经站在了客栈前。

　　小跑堂急忙跑上去，抱怨道：“掌柜的您也不出个声，可吓死我了。大晚上的穿什么白衣服”

　　掌柜的头也不回的就打发了他，抬手，敲了门。

　　客栈里的伙计应道：“来嘞”眼前的门便应声而开。

　　小跑堂看那伙计的脸，兀的“呀！”了一声，又急忙闭上了嘴。

　　那伙计脸奇黑，像在碳中熏过一般，轮廓也在一团漆黑中变得模糊，如果不是两个眼睛在中移动，小跑堂还真看不出来这是张人脸。

　　相比之下掌柜的就淡定多了，从身上掏出一锭银子，说：“我们要住店”

　　小跑堂看着掌柜的如此镇定，也渐渐静下来，身子却不自觉的向掌柜的挨了挨。

　　那伙计倒看似不怎么在乎那银子，把两人迎了进去，随手将银子放在了柜上。

　　“客官要几间房？”那伙计拿起一本册子，问道。

　　“一间”掌柜的回答道。

　　小跑堂疑惑的看向掌柜的。掌柜的平素最讨厌与人共寝，小跑堂跟随他多年，即使是最冷的寒冬，掌柜的也不会委身和小跑堂躺同一被窝取暖。

　　那伙计并未忙着写，而是用探询的眼光在掌柜的和小跑堂之间来回扫视。

　　掌柜的有些不悦，说：“我们是两兄弟，不像吗！”

　　那伙计一缩脖子，奋笔疾书，边写边道：“像，像”

　　小跑堂翻个白眼，心想“真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伙计领着两人上了楼，进了一间上房，随后又打来两盆水，一切妥当，便躬身退出，小心的带上了门。

　　小跑堂脱了鞋子爬上床，开始铺床。掌柜的走到窗口向外张望了一下，回头对小跑堂说：“别铺了，今天不睡觉”

　　小跑堂一愣，随即动作更快了。掌柜的无奈，上前抓住小跑堂的领子把他从床上拎了起来。

　　“也包括你”

　　小跑堂在空中撒泼，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凭什么啊，您不睡还不让我睡”

　　掌柜的松手将他丢到地上，然后踢踢他道：“你去把那床铺掀开看看”

　　小跑堂爬起来，跑上前去一把掀开了床铺，随即“啊！”的惨叫一声跳开。掌柜的一脸鄙视的看着他，并无动作。那床铺下赫然是两口大棺材，面上盖着一块木板，再铺上厚厚的一层棉被，乍一看去与床并无两样。小跑堂吓坏了，紧贴着掌柜的，舌头打结一般结结巴巴道：“怎么……怎么用这东西……给人睡啊”

　　掌柜的阴森森的笑笑，说：“不是给活人睡的”

　　小跑堂心里说“废话”

　　“但是，是给你我睡的”

　　小跑堂身上的毛都要竖起来了。掌柜的拍了他一巴掌，骂道：“没出息，随口说说就把你吓成这样”小跑堂反而紧紧抱住掌柜的那只打了他一巴掌的手，死活不放开。掌柜的试着扳开他，未果，干脆也不去管了。走近那两口棺材，掀开上面的那层木板，又掀开其中一个棺材板，皱眉道：“里面居然不是丝绸的，我不喜欢”

　　小跑堂哆嗦着建议道：“掌柜的……我，我看……咱咱们别住店了。还是连夜……去……去救人吧”

　　掌柜的盖上盖子，说：“我刚才看了看天象，明日他们才会到这里，我们稍作休息，无妨”

　　小跑堂急了，话也顺流起来：“那怎么行，救人如救火。您不怕他现在就身陷不……”

　　“啪”

　　掌柜的收回手，瞪目道：“不准说不吉利的话”

　　小跑堂委屈的摸了摸脸。这些年被打惯了，倒也不痛不痒。就是这个鬼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待。掌柜的看了他一会儿，终于柔声说：“还要等一会儿，才能睡”

　　小跑堂低声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掌柜的勾了勾嘴角：“等到这间客栈变成我的了，你就可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