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贼》篱悠然

16、第 16 章

　　夜正浓，掌柜的熄了屋里的灯，端端的坐在桌子旁，小跑堂靠着他，头鸡啄米似得微点着。这个地方，静得诡异，就像在几十米的水下，周围的一切，都只是影像，而没有生气。

　　掌柜的觉得小跑堂的呼吸渐渐微不可闻，他微微偏头，却发现靠着他的并不是小跑堂，而是一块漆黑的人形木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取而代之。掌柜的并未有动作，就好象他根本没发现小跑堂已经不知去向一般。但袖里的拳头，却已经握紧。

　　这里的东西，不好对付。

　　突然，一阵突兀的脚步声，由下而上。隔着纸窗，有人举着烛台上了楼，却只有烛光，没有人影。掌柜的闭上眼，仔细的听着。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客官~”媚到骨子里的一声，让人不经浮想联翩，这声音的主人该是怎样的一个美娇娘。

　　“真可惜，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掌柜的这样想着，突然睁开了眼睛，看向房顶。并不高的房梁上，赫然倒吊着一个白衣女子，身形妙曼，只是那张脸，早已分辨不出五官，鼻梁与眼睛纠缠在一起，狰狞之极。

　　门外的烛火还在风中摇曳着，那娇滴滴的呼唤从刚才就一直没有停过。“客官，客官……”一声声，却像是催命的冤鬼，遍遍的要将人扯入温柔乡纱幔下的地狱。掌柜的从怀中拿出一对琉璃杯，便是小跑堂当初不肯带的那对。碧绿的杯身上，缠绕着一只翠绿的小蛇，张大着嘴，向某处窥视。这对凸圈蛇纹琉璃杯，经过掌柜的一下午的狂奔的颠簸，却毫无损伤，这时又在这黑夜里，透出幽幽的绿光。

　　掌柜的掏出那节人骨。那梁上的女子似乎注意到白骨上发出的柔和白光，猛地扑了下来，想夺走。掌柜的只是抬手一巴掌，就将她打向了一边。女子的身子落地后却没有片刻的停息，仍是向那节人骨扑去。可为时已晚，掌柜的已将人骨放到了一个琉璃杯中。只是一瞬间，杯中自然冒出了水来，将人骨淹没。与此同时，那翠绿的小蛇像是活了般，开始绕着杯身爬动起来。另一个杯子的小蛇，慢慢的，也随着缠绕起来。

　　那急速中的白影猛地停了下来，像看见什么可怕之物一般，恐惧的向后退去。门外的媚声停了。

　　杯中像是有一个泉眼，水源源不断的涌出，却不见一滴溢出杯外。淡淡的红光开始在杯中打转，白骨上居然破了一条口子，血水缓缓流出，渐渐染红了一杯的水，

　　这时小蛇停止了缠绕，只是一抬头，竟从杯上直立起身子来，冲着那女子的方向吐了一下信子。血红的信子，像是刚添完鲜血般。门外响起一声惨叫声，而屋内的女子开始四处乱撞起来，似乎在躲避那小蛇。

　　“她”逃不掉了。

　　掌柜的在掀棺材的时候便已在里面布下了结界，那棺材看似干净，其实夹层中躺着两具早已腐烂的尸体，一具是那伙计的，另一具便是这女子的。那伙计道行很浅，只是一般的鬼魅，依仗着这女子害人，不足为患，倒是这女子，不知已经吞了多少阳气。若不是有这琉璃杯，恐怕伤势还未痊愈的掌柜的要拿下“她”，还要费一番功夫。

　　小蛇的头一直随着那女子移动，那女子在门外的惨叫声中渐渐矮了下去，最终和那林子里的怪物一样，化为了一滩黑水。那一瞬，门外的惨叫声也停止了。掌柜的上前推开门，正好看见一个唇形丰满的嘴巴躺在地上，慢慢化为腐土。而举着烛台的“伙计”，也化为了一缕黑烟。

　　烛台失去支撑落下，掌柜的一抬手便接住了，回头，那个人形木头的障眼法已经破解。小跑堂静静的躺在地上，双眼紧闭，不时嘟哝两句，已经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