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食肆》与子歌

5、清炖蹄花汤

　　老板低头一看，“狍鸮啊，想怎么吃？”
　　青妍抢在男子前面说道：“别问他了，老鬼哪次来不是吃红烧的。”

　　老鬼瞟了青妍一眼，慢条斯理道：“烧烤。”过了几秒又说，“剩下的红烧带走。”
　　青妍拍桌大笑。

　　老鬼其实不是鬼，是清初归家途中被山贼截杀后暴尸荒野的富家子弟，他被抛尸地方是个绝佳的养尸场，在阴气滋养和其久不消散的怨气交融下变成了僵尸。

　　老板抬手，墙上的画中飘出一只长发遮脸的白衣鬼魂，它膝盖之下空无一物，默默地将狍鸮拉到一边收拾。折扇化身为一个八岁幼童，皮肤白嫩，双眼黝黑，唇红齿白极为可爱，他朝青妍和老鬼鞠了一躬后给两人斟茶。

　　画中鬼利落地将狍鸮处理好，把腹部最嫩的部分放到一边后开始架起烤架点燃木炭。
　　老板将肉块冲洗两遍后用木签串好，只刷一层薄油就放在架上烤，火苗舔舐着肉串滋滋作响，香味随之而来。剩下的部位倒入沸水，撇去表层浮沫后捞出沥水。

　　老鬼进来之后就没看倒在桌上的徐子安一眼，他掏出手机点开看到一半的视频，目不转睛地看起来。

　　青妍听到熟悉地音乐凑过头把老鬼挤到一旁，“哟，这不是我演的那部戏吗？”
　　“嗯。”老鬼把青妍的头推回去，视线一刻都没离开过屏幕。

　　“感觉怎么样？”青妍跟他一起看。
　　“女主太圣母，一点忙都没帮上还拖后腿，这时候就不该把人放走让他通风报信。”老鬼有个特殊爱好就是看剧，尤其是宫斗类型，边看边骂，“你看，这太监马上就去贵妃那报告了。”

　　“男主智商再靠谱也敌不过一个猪队友。”老鬼打开了话匣子疯狂吐槽，“这里不救她也不会死，男主碰到女主就会获得一个智商下降的buff吗？”
　　剧情正好进行到男主为女主求药甘心下跪受罚，并因此受到皇上猜忌的地方。

　　青妍摆了摆手，“剧情需要嘛，不然推动剧情，怎么突显他们的爱情。”她眼睛转了一圈又问，“那你觉得我演的怎么样？”

　　最新一集放完了，老鬼收起手机又恢复成惜字如金的模样，“本色出演。”
　　“什么意思？”
　　老鬼斜了她一眼，“看着太气，想揍你。”

　　青妍气得扔下筷子想打人，身后几条毛茸茸的尾巴若隐若现，老板适时送上烤肉和猪蹄汤，“别在这里打。”青妍身后的尾巴立刻消失了。

　　两人停止斗嘴，老鬼拿起肉串一口撸下一半，烤肉很嫩肉汁四溢，狍鸮肉本身就带有咸味所以不必添加其他调味。
　　猪蹄汤经过加热之后味道更加浓郁，青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遗憾道：“可惜时间放久了。”

　　老板开始处理其他部位，肉块过油后倒入锅内，加入酱油食盐冰糖和其他香料，最后注入没过食材都清水，盖上锅盖。

　　“最近没人来讲故事？”老鬼问道。
　　老板摇头，“没有。”

　　“差点忘了。”青妍放下碗，“老板这次‘求舍’算成功了吗？”
　　老板看了看陷入深睡的徐子安，“不算，你要想可怜他也无所谓。”

　　青妍左手在徐子安脑门上轻轻一点，一丝蓝光钻入了他的身体。
　　“那我先走了。”青妍重新带上伪装，折扇幻化的男童恭敬将她送至门外。

　　老鬼不是话多的性格，老板也不主动聊天，店内安静持续到凌晨四点。老板将焖好的肉块盛出打包，让人垂涎的香味被塑料盖隔绝。

　　老鬼接过袋子走出门，门外天已微亮，能听见汽车来往的声音和几声鸟叫，在经过垃圾桶旁时他将手中的袋子扔了进去。

　　一切处理妥当后，老板打了个响指，徐子安悠悠转醒。
　　“我好像睡着了？”徐子安揉脸问道，“做了个奇怪的梦。”他茫然地看着周围，果然这里是他不久前找到的一家店。

　　老板将最后一只盘子擦净放好，开玩笑道：“这下是真的要关门了。”
　　徐子安从奇异的梦中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看了眼老板，随即连连抱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耽误你休息了。”他手忙脚乱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左脚勾到椅子摇晃身形差点仰后岛，幸好老板出手拉住他的手腕才没出意外。

　　“给。”老板顺势把保温壶递给他。
　　“谢谢。”徐子安接过后才发现对方已经把容器清洗过了，还用毛巾细心地擦去了水渍。
　　“不用谢。”老板微微点头，“欢迎下次光临。”
　　徐子安明白对方在下逐客令，自己确实耽误了他的休息时间，于是点头致谢后转身走出门。

　　目送徐子安走出门后，老板才捻了捻刚刚握住对方的手指，黑色的粉末从他指缝中逸散开来，还伴随着一声常人听不见的愤怒中带着恐惧的吼叫。
　　老板敛眉，面上的笑意消失殆尽，嘴角只剩一丝嘲讽。

　　徐子安出门后长舒一口气，夏季的清晨带着这个季节独有的微薄凉意，他的头脑也因此清醒不少。

　　清洁工拿着竹扫把清理昨夜的垃圾和尘土，发出有节奏的“唰唰”声，他们清理到垃圾桶边时就停下脚步把里面的垃圾取出分类，再扔到清洁车上的垃圾袋中。

　　这时铃声响起，徐子安从裤袋中拿出手机，“妈你们到哪了？……嗯对，我没回去……行，我现在打车回——”他疑惑地扭过头看向木门紧闭的居酒屋。

　　“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徐母的询问声，“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事。”徐子安立刻低头应道，“我在医院门口等你们。嗯，那就先这样，待会见。”他挂断电话后狐疑地又往木门瞟了一眼，刚才他好像听到了一声奇怪的吼叫。

　　不过徐子安很快把这事抛到脑后，他拦下迎面开来的出租车，急急忙忙往医院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