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食肆》与子歌

4、土豆牛腩面

　　“欢迎光临，想要吃点什么？”老板低着头，身穿黑色衬衫，因为在擦盘子袖口往上挽了几圈。

　　徐子安问：“是不是要关门了？”
　　老板这抬起头看见对方站在门边犹豫的样子笑着说道：“进来吧，收拾东西还要点时间。”

　　徐子安道了声谢顺手拉上了木门，走到吧台坐下。
　　“太晚了，很多食材都没了。”老板略带歉意地递上菜单和冰水。

　　“没事。”徐子安接过菜单，他的目光瞟到老板身后的灶台。
　　“在炖牛腩，很快就好了。”老板边准备小菜边安利道，“牛腩面可以吗——如果你不介意再等一会。”

　　徐子安合上菜单放到一旁，“可以。”
　　店内空间略小，放了三张桌子，吧台前摆了四张椅子，正好够十人用餐。装潢以日式居酒屋为主，但不少地方放着中式的摆件，比如墙上挂着的字画和桌上放着的檀木折扇，虽然不伦不类但气氛意外和谐。

　　吧台后是老板的空间，几乎占了店内一半的面积，与之对应的，料理工具一应俱全，角落里还放着烧烤用的木炭和网架。

　　徐子安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木质吧台已经有了年份，边缘处有几处磨得圆滑的小凹陷，但被打理的很干净，他的视线很自然地滑到了老板的身上。

　　老板穿着面料讲究的黑色衬衫，胸口纹着红线——徐子安定睛一看，老板细长的小辫子搭在肩上，发尾落在胸前，那道红色其实是发绳。他的目光往上移，老板解了最上面两颗扣子，可以看到精致的锁骨和几条黑色的痕迹。

　　是刺青吗？也许是徐子安的目光停留太久，老板抬起头问道：“怎么了？”

　　“嗯？没事。”徐子安移开视线，连喝两口茶。
　　“先垫垫肚子吧，”老板递上寿司，“再等十分钟可以吗？”
　　“谢谢。”徐子安这才注意到老板的外貌，他长相俊美，肤色白皙，眉眼上挑却不凌厉，嘴角带着笑意，是女同事挂在嘴边想嫁的类型。

　　徐子安抽出筷子将芥末调到酱油中，夹起甜虾寿司轻蘸两下后送入口中，甘甜的虾肉配上调味适中的白饭彻底勾起了他的食欲，让人迫不及待地伸向下一个。

　　“老板，我来啦！”门被拉开，一个女子打着招呼冲进来，气势汹汹地坐到徐子安边上。
　　“大杯冰啤加凉拌鸡丝，少放胡萝卜不要放葱。”女子摘下帽子和墨镜豪迈地点餐，“今天有新菜吗？”

　　“没有哦。”老板给她上了冰啤和一碟花生，“要再等两天。”
　　女子端起杯子猛灌一口，“爽！”

　　徐子安只觉得声音耳熟，扭头一看，发现她的容貌也极为眼熟。
　　女子这才注意到自己不是第一个来到店内的顾客，她眨眨眼不再伪装，用手遮住下半张脸，“这样能认出来了吗？”

　　“啊！”徐子安短促地惊讶了一声，他记起来了！这是近期热播宫廷剧中女二的演员青妍，她在剧中饰演的是拥有绝美容颜和不输于男主智谋的祸国妖妃，是女主复仇及感情路线上几乎不可逾越的障碍。
　　而在现实生活中，青妍同样是个大美人，五官和身材完美到无可挑剔，平日主要在微博发美食和自拍，但也做过从疑似她被包养的照片中找出蛛丝马迹亲自下场怼人的事情，可以说是妖妃本妃了。
　　毫不夸张地说，徐子安公司内大部分男同事都将青妍视为女神。

　　青妍放下手笑盈盈地问道：“要签名吗？”
　　“可以吗？可我没有带纸。”

　　老板默默递上纸笔，青妍龙飞凤舞地签上大名把纸推到徐子安面前，“封口费。”
　　徐子安了然，“我不会说出去的。”明星半夜两点多出来吃夜宵也是不容易。

　　老板打趣道：“那你怎么不给我封口费。”
　　青妍略带诧异地睁大眼，“老板你也要吗？你早说啊，我给你签百八十张都没问题！”说着她就在纸上不停地签字。

　　“还不如多给点小费。”老板夺回纸笔，青妍一脸遗憾地叹气。徐子安见两人之间气氛融洽，像是认识多年的老友。
　　青妍边喝冰啤边刷微博，徐子安也没有搭话，拿出手机和父母发消息。

　　老板取出鸡胸肉和配料一同洗净，将鸡肉放入滚水汆烫，胡萝卜和黄瓜切成细丝放在一旁备用。之后他在锅中倒入少量的油，倒入酱汁煮开后打开高压锅取出牛腩，取出一人份的量和土豆块一起放入加热好的锅内焖煮入味。

　　十五分钟后，老板将鸡胸肉放到冰水中，牛腩关小火收汁同时另起一锅烧开水后投入面条。鸡胸肉冷却擦净水分，用刀背拍散后撕成长条状同配菜整齐码放，最后撒上食盐、熟芝麻和调味汁拌匀，麻油的香味瞬间窜入两人的鼻间。
　　此时面条也煮好了，老板将其捞出后倒入高汤，炖煮好的牛腩连酱汁一同倒在面条上，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和色泽。

　　肚内馋虫催促两人接过托盘，品尝美味。
　　徐子安看着牛腩面食指大动，少量晶莹剔透的浓郁酱汁挂在面上，咸甜适中，是劲道面条的不二搭配。再喝一口汤，酱汁和高汤完美融合，鲜香浓郁却不油腻，叫人欲罢不能地一口接一口喝下去。
　　一口气吃了半碗面的徐子安这才注意到主角浇头，筷子一戳，土豆又粉又入味，牛腩纹理分明入口即化，二者一起咀嚼又是另一种味道。

　　“要再来一碗吗？”老板注意到徐子安看着空碗有些犹豫便出声问道。
　　徐子安打开保温壶，猪蹄汤的香味吸引住了一旁挑鸡丝的青妍。

　　“好香啊，熬足了四个小时的猪蹄汤。”青妍轻嗅两下双眼发光，“小哥，能不能割爱啊？再多签两个名字也行。”

　　徐子安有些诧异，随即笑道：“签名就不用了——”
　　“那老板再给他来两碗面，我付钱！”青妍欢呼道，“再帮忙把汤热一下。”

　　老板拿起空碗和保温壶，“好啊。”转身满足食客的需求。

　　“哎，小哥，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实现的愿望啊？”这是青妍入店后和徐子安说的第三句话。

　　徐子安想了想回答，“想要实现的太多了，一下子说不上来。”
　　青妍单手撑着头，柔顺的发丝如同瀑布般滑落，她眨着眼睛问：“现在最想实现的愿望呢？不要想，马上说。”

　　徐子安心想，说出来难道你能实现吗？但心中一股冲动推着他说出了口，“想要平静地度过三十岁生日。”说完之后他都觉得有些好笑。
　　青妍点点头没再接话，继续将蔬菜堆在一边挑鸡丝吃。

　　徐子安暗中叹气，他面对女性确实不太会说话，尤其是好看的大明星。下次找发小取取经吧。
　　突然间他感到头晕，整个人向前倒趴在桌上，同时双眼抵挡不住困意慢慢合拢，闭上眼的前一秒，他似乎看到房梁上的花纹动了。

　　青妍看到旁边的人彻底睡着后长叹一口气，“终于睡了，老板你怎么两点之后还往里放人啊。”
　　老板将热好的猪蹄汤放在她面前，“卡着点进来的，我也没办法。”

　　两人谈话间店门又被拉开了，来者是个背着重物的高大男子，他沉默地将重物扔在吧台前的地上。
　　如果徐子安还清醒着，一眼便能认出地上的那个东西就是之前追他的怪物。

　　“我见它在门口晃荡，索性抓来吃了。”高大男子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