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梦境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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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艾玛也想和这位影子先生交流一下。然而对方无法说话，又因着不是实体，写字也做不到，最后只好作罢。
这一次艾米莉的安神药不知为何失效了，艾玛又做梦了。
受这位黑影先生的搭救，艾玛的生命没有就此轻易结束。
不过这也意味着，她还会吃更多的苦头。
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正是贫富分化空前严重的时候，“上等人”与“下等人”之间的差距，说是云泥之别也不为过。在上等人肆意挥霍、尽享繁荣的时候，下等民众却饱受疾苦。正式工人都过不上能满足基本需求的日子，这些比下等人还要更低一等的孤儿们就更不用说了。
黑影先生也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比她大八岁。在如今的艾玛看来，也不过是个还没成年的孩子罢了，却要肩负起照料那些孩子的责任来，早早地就在红尘里摸爬滚打，受过他人好意，但更多的还是贬低。
因为他其实是个小偷。
哪怕殚精竭虑地给自己挂上了“慈善家”的名头。
在外人眼里，这位先生是个行为诡异的怪胎，尤其招“上等人”的厌恶。然而在这所破败的小小孤儿院里，他是那个遮风挡雨的英雄。
在他的庇护下，艾玛度过了几年安宁时光，特别是在后来，孤儿院逐渐收到了他人的资助，生活不再像起初那么艰难。
艾玛是个孤僻的性子，虽然看上去礼貌，实则不愿与他人交往。在这五年里，也只有黑影先生走进了她的心里。
这位救下她的先生，做什么都笨手笨脚的，说话也总是词不达意，还经常结巴，却实在是个心思细腻、又天生善良的好人。
他从不曾对作弄他的孩子们生气。即使不好意思，却还是红着脸不敢把她硬套在他头顶上的花环取下。
虽然艾玛才十四岁，按常理来说，这只是个情窦初开的年纪。不过女孩子本就早熟，再加上她的个人情况，十四岁的时候，她已经懂事得可怕了。
她是打心底里喜欢这位先生的。即使他背上被人扣着“下等人”的标志，还因为某些问题在看守所待过几个月，但这都不影响她对这个笨拙的家伙的喜爱。这都没所谓的。她坚定的想。
可好景不长，在教会的一次义诊中，孤儿院的很多孩子们都被诊断出罹患各种精神疾病。
而艾玛赫然在内。
教会决定将白沙街孤儿院进行改造，然后作为儿童精神病院投入使用。
年仅二十二岁的院长不疑有他地同意了。
今夜艾玛漫长的噩梦终于开始了。
即使是在现在，对精神病的治疗办法也很不完善，而比这还要早了将近两个世纪的时代就更不会让人有什么期待了。
怀着对教会和他的信任，孩子们乖顺地接受了教会的治疗——当然，他们又怎么会知道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呢？
第一个受到治疗的就是艾玛。
那是在星期三的上午八点，实际进行操作的女医生叫做莉迪亚·琼斯，是她的老熟人了。
然而对方并不像一直以来的那样，和善而温柔地跟她对话，仿佛捧着一件易碎物品一样小心翼翼地开导她。事实上，她们只是遥遥地对视了一眼，一句话都没有说，连器材的固定都是教会的义工做的。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日子。
呼吸困难，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不断痉挛着，伴随着刺痛的烧灼感，逐渐变得麻木、然后僵硬，像具死尸一般。因为痛苦，脑子里什么都留不下，只有满世界刺耳的轰鸣声，搅得她不得安宁。
艾玛发了狂地希望有人能救她下来，神明也好，已逝的父亲也罢，她也有想到那个抛下自己的母亲，还有那年在千钧一发之时握住她手腕的那个人。
可谁都没有来。
电疗很快就结束了，可对她来说，短短的几分钟，她几乎如度过了半生。
她甚至能闻到自己烧焦的味道。
而在这灭顶的绝望之中，才刚刚萌芽不久的一点喜爱，已全然化成了冲天的恨意。
比起治愈剂，电疗更像是精神病患者发病的催化剂，它让本来有缺陷的人陷入无尽的绝望和疯狂，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或许疯狂，或许善良，她做事再无逻辑可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梦境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