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当伍兹小姐有了阴阳眼》有魚

8、梦境3

　　周三是艾玛最讨厌的一天，因为每周三教会都例行治疗。经年累月的，她竟然也适应了被电击的感觉。

　　黑影先生接受了教会的委托开了一家新的孤儿院，继续抚养着众多无依无靠的孩子们。

　　每每听人提起，艾玛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总是在经历着惊涛骇浪。

　　体内好像有两个她，一个弯着绿眸柔柔地说先生本来就是这样，你不是最清楚了吗，他怎会有意害你呢？另一个却是眼眶泛红，就连天生明亮的瞳色都因着怨恨暗了下去，言语中含着无边际的恨与恶意：你忘记电椅的滋味了吗？你忘记午夜梦回时那张扭曲的脸了吗？造成这一切的，不是那位好先生吗？

　　令人发毛的语调里，是明显可知的恶意，然而艾玛还是控制不住地渐渐沉浸其中。
　　因为全身过电太痛了。
　　实在太痛了。

　　年满十八岁以后，艾玛从病院里被放了出来。一方面这是所儿童精神病院，既然已经成年，自然不能继续留着。另一方面，艾玛已经能够很好的将胸中的猛兽藏起来了。在最后的一年里，她知礼节、明事理，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少女一样人畜无害。
　　起码在不遇到什么特殊情节的时候，她是这样没错。

　　改过名字后，凭着自己的手段，艾玛做了一个园丁，有固定的收入，平日里只跟花草家具打交道，也让她的人格稳定了不少。

　　二十二岁生日一过，她收到了一封古怪的邀请函。
　　旁的不说，四年的时光过去，很少有人知道她的本名，而这封邀请函上却称呼她为丽莎·贝克小姐。单就这一点，她就有些意动了，何况这信内容还是语焉不详的一句“诚邀您来参加一场特别的游戏。您将在庄园里遇到久违的‘故人’”。

　　坏就坏在，还真的有“故人”在此，且不止一位。

　　当昔日噩梦中的主演们齐聚一堂时，艾玛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的人格开始失控了。

　　白日里她尚且维持着表面上的样子，可没有人知道的是，她心里强烈的渴望着报复，另一个沉寂已久的她在歇斯底里地叫喊着：“让他们付出代价！”

　　黑影先生也许还记得她，也许也不记得了，但终归有些熟悉感还在。加之另两位是与他水火不容的“上等人”，相较之下，他也更愿意与温和有礼的艾玛交往，和她搭话的情况也多了起来。

　　起初他还是一副腼腆而笨拙的样子，与艾玛记忆里相差无几。艾玛又从艾米莉那里得知了对方的忏悔，这些也多少帮着她稳住了自己的表人格。

　　然而很快，事情变了。他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开始针对起与艾玛亲切的人。包括那位愿意倾听她一切烦恼，并富有魔力一般将其解决的稻草人先生。

　　他甚至还动了粗。

　　报复他！报复他！她心底的另一个声音呼之欲出。
　　恰巧此时，庄园主安排的“游戏”要开始了。

　　艾玛被闹钟叫醒了。

　　做了一夜长不见底的噩梦，她不免觉得有点乏力，躺了一会儿才有力气从床上爬起来。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算不上营养不良却也没好到哪去的身体，穿上拖鞋想要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就膝盖跪地，难堪地趴在了地板上。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上身往后一仰直接坐在了地上。

　　这时她才发现，黑影先生就紧挨着她，仰躺在木制的地板上，仿佛睡着了一样。

　　他白色衬衫的领口开着，露出里面系在修长脖颈上的领带和一对形状明显的锁骨，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交叠着放在腹部，胸膛甚至在小幅度的起伏，与活人无异。

　　艾玛发现比起昨天来，他的模样更清晰了，她现在甚至能看清对方落在地板上的栗色碎发。遗憾的是，一顶驼色的帽子盖在他脸上，遮住了整张脸。

　　她可能是清早起来有些犯迷糊，一时忘了对方没有实体，弯下腰凑近了，伸手想去揭那顶帽子。
　　就在她手指将将要够到的时候，另一只比她的大一圈的手率先摸到了帽檐，然后动作随意地把帽子拿了下来。

　　掩在碎发下的，仍然是影影绰绰的黑雾。

　　艾玛有些说不上的失落。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黑影或许因为二人靠得太近，倏地一拧腰，绕过她弯下的上身坐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把帽子扣在了自己头上，莫名地让艾玛读出些紧张的情绪来。

　　她不由得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