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日常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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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艾玛！”
被身边的人轻轻地推了下，艾玛才回过神来。扭头就对上了奈布有些疑惑的视线。
他见对方回了神，才小声提醒道：“老师让你说一下你对这首诗的理解。”
艾玛于是赶忙站起身，跟前方的老师对视一眼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盯着桌上摊开的零碎的笔记不知从何说起，只好支支吾吾道：“嗯……那个……”
老师却是个好脾气的，面带微笑地瞧着这名显然走了神的学生，仍旧语气温和：“不用着急，你可以先仔细想想再回答。”
然后也不催促，等着她组织好语言。
半分钟过去，艾玛才抬起头。
“这首诗前半节描写了咆哮不止的风声、被狂风摧残的门扉、浪花四溅的海岸等等，令人心生恐慌的自然环境。而从这杂乱又恐怖的声音里传出的所谓‘不详的声音’其实就是诗人自己的心声。下半节里诗人所被众人皆知的秘密，其实就是诗人伶仃孤独这件事。”
“我认为这首诗是举目无亲的诗人，为了表达自己内心孤独之情而作。”
都说对诗歌的解读是对诗人的解读，其实对于解读者本身又何尝不是呢？
老师目光深邃地与身形单薄的女学生对视一眼，微笑道：“嗯，你的解读是基本正确的。这首诗的名字就叫做《丧失一切》。”
闻言艾玛垂下眼帘，心中空洞得难受。她的视线不自在地乱瞥，落在了坐在她左侧空位上的人身上。
他骨节分明的双手交叠着放在腿上，纵然头颈隐在黑影里，艾玛却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正与自己相交。
“不过还是有些欠缺。”他摆摆手示意艾玛坐下，又道：“旁边的那位，没见过的同学，你来说一下。”
奈布：？？？
虽然满心Wtf，奈布还是站了起来，回答道：“我觉得艾玛说的很对。”
同学们静默了一秒大笑了起来。
然而奈布却不怎么在意，用他清冷的声音接着说：“但是独自面对可怖的自然环境时，会觉得恐惧而产生孤苦伶仃的感觉，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在这些事物面前，人类是再渺小不过的了。”
老师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觉得有趣，“你说的不错。说起来，在我的课上还是第一次见你，你是？”
“奈布·萨贝达，今天才转进本校。”
“是个退役军人。”
青年如是说。
下午的课是叫做东方艺术的任选课，恰巧任课的是他们班的辅导员，上课前奈布被揪着问了好一通。偏偏对方是个说话语调柔得能滴出水的女老师，对奈布来说正是比之威廉型还要棘手的类型，实在不好表露出不耐烦的样子，只能被强按着聊了半天。
“我们今天主要讲日本的花道，也就是插花艺术。”穿着红色长裙的美智子老师一头黑发柔顺地披在背后，随着走动扬起几缕。“当然，光讲理论是不够的，我们还要亲手实践一下。”
她今天特地早了二十分钟到达教室，就是为了把会用到的插花道具搬运进来。当然，纤瘦的美智子老师怎么可能会做这种重活呢，她只是指示帮忙的男学生们把用具放在该放的地方而已。
“那么，来选花吧。”
边听讲边动手，偶尔老师还要纠正一些错误，两小时的大课转眼只剩不到一刻钟了。
把最后一枝花插好，艾玛放下了剪刀。她旁边的奈布早就弄好了，此刻正在接受美智子的审视。
“嗯……你这也太单调了，比起枝叶来，花也显得太少了。”黑发的东方女人嫌弃的看着奈布的作品，葱白的手指不断地比划，“而且，这儿、这儿还有这儿，也插得太不规整了，完全就是用蛮力做的吧。”
奈布选的是白蓟花，孤零零的一朵一枝独秀，旁边都是肆意伸展着的绿枝。
沉默了半晌，美智子叹了口气，还是夸赞道：“嘛，不过倒是挺有生气的，有些坚韧的意味在里头，也算可以吧。”
看完奈布令人头痛的作品，美智子把目光放在了艾玛的作品上。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怎么，这两人都选了蓟花。不过就美智子个人来看，奈布直接随手拿了跟艾玛一样的花的可能性非常大。
蜿蜒盘旋的绿枝上，几株紫蓟花点缀其中，对于初学者来说，无论是插接手法还是模样都算得上不错了。美智子一眼看过也觉得相当满意，不过当她不经意扫到了旁边奈布的作品以后，一双美目就沉了下去。
这作品美则美矣，却少了几分生机。
“嗯，各方面都做得很不错。”沉吟半晌，她还是温和地夸奖了一句，又道：“不过呢，老师觉得还能改一下。”
说罢她折到讲桌去取了几支洋甘菊回来，素手摆弄几下，艾玛的作品就变了个样子。
她摸了摸艾玛的头，温柔地笑道：“这样有没有更好一点？可惜没有向日葵了。”
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奈布跟艾玛告别后，独自来到教职工办公室来找他的老熟人弗兰克。
留着胡子的男人还是老样子，不修边幅，明明年龄与他相差无几，却活脱脱一副中年大叔的模样。
两人寒暄几句，决定晚上去聚个餐。就在奈布等着弗兰克收拾东西的时候，办公室内间的门打开了。
出来的两个都是熟人，是美智子和那个男老师。
“这不是奈布吗，你在这里做什么？”美智子好奇地搭话。
“啊，我们俩是朋友，等会儿有约。”弗兰克从一堆书本里探出头来解释道。
“这样啊，那我们先走了。”美智子冲二人点点头，然后往门外走去。走出一段距离后回头有点不高兴地跟身后的男老师说：“你讲课都讲了点什么？还《丧失一切》？你是不知道你那节好课搞得她给我交了幅什么作品。”
“没那么严重吧，我后面叫了另一个学生帮她纠正了。”男老师独特的低沉嗓音响起。
他这满不在意的样子无异于火上浇油，美智子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凑近了瞪着他恶狠狠道：“你最好不要有下次，要是出个什么好歹，我非揍爆你不可！”
男老师仿佛有些理亏，没有回嘴，只在她真得要出手的时候才道：“快走吧，维克多还在门口等着你呢。”
美智子这才愤愤地走了。
他们的对话虽然因着距离有些小声，却一字不落地入了奈布的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日常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