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梦梧桐雨，寂寞泪阑干》卿可言

9、第八章——初风

　　楚都郢，楚子熊去病正在批阅各县邑的奏报，楚国左尹跑了进来，行礼后将一封信送上，禀告说：“国君，这是晋侯的信笺，请国君一阅。”熊去病接过信笺，在对信笺上短短几行文字的反复阅览后，立刻将信笺递给了身旁的楚国令尹，让令尹也对信笺进行阅读。同时对下面站立的楚国司败说：“司败，速请三闾大夫。”“臣遵旨。”

　　山中，姬瑾瑜和他新近册封的大冢宰府家司马高亮渐一同策马前行，高亮渐看着前方，对姬瑾瑜说：“国君，您看，前方有一座书院。”姬瑾瑜闻言点了点头，对高亮渐说：“亮渐，卿不如同寡人一同前去讨杯水吧。”
　　二人拴好马，一同信步走入书院，但见一白衣秀士于前庭吟诗：“明月何皎皎，照我罗床帏。忧愁不能寐，揽衣起徘徊。客行虽云乐，不如早旋归。出户独彷徨，愁思当告谁？引领还入房，泪下沾裳衣。”姬瑾瑜站在一旁，静听秀士将诗吟完。秀士见身上战立二人，感到有些，便上前行礼，并恭敬说道：“小可陈氏，讳广渡，字兰舟，见过先生。”姬瑾瑜还礼，询问陈广渡说：“吉士雅观，真书生可敬也。敢问夫子在否？”陈广渡将姬瑾瑜一行向屋内引去，在向舍内走时，陈广渡说：“夫子上山寻道同游，或五日方回，或十日方回。先生请座。”陈广渡将姬瑾瑜和高良渐引向会客室就坐，并为二人奉茶饮用。
　　此时，又是一名青衣秀士手捧黄卷，缓步走入，轻声吟咏：“回车驾言迈，悠悠涉长道。四顾何茫茫，东风摇百草。所遇无故物，焉得不速老？盛衰各有时，立身苦不早。人生非金石，岂能长寿考？奄忽随物化，荣名以为宝。”见会客室中的三人，便上前相问。陈广渡向二人介绍：“哦，先生，这是在下同窗王兄。”青衣秀士亦恭敬行礼：“小可见过先生，小可姓王，名丕业，字定九。”姬瑾瑜坐着还礼，邀王丕业同坐，对王丕业说：“在下姬姓，是岐山的教书先生。”不料王丕业大笑，摇了摇头说：“请恕晚生失礼，先生绝不是教书先生，而是天子卿士，一方诸侯，甚至先生可能就是魏公。”姬瑾瑜闻言一愣，将茶杯放在桌面上。陈广渡闻言一笑，对王丕业说：“王兄何故说笑？”高良渐却在一旁相问：“公子何言我家先生是魏公呢？”
　　王丕业一笑，起身行礼，恭敬的说：“既如此，晚生就说了，先生身上佩戴两幅官印，而且从反光和色泽自己与玉佩的碰撞声，可以判断是金银，金银为公侯之印。而银印又是上卿之印。故而从印绶可观先生既是一方父母，且爵位不低，同时仕于天阙。”姬瑾瑜闻言，略现慌张，却强作镇定，去询问：“虽如此，公子仅知我非普通教书先生，又从何而知我即是魏公呢？”
　　王丕业敬了一杯茶，放下茶杯后，继续了他的推理：“先生佩剑剑鞘上有鸟虫篆书的《蒹葭》一诗，众所周知，《蒹葭》绝非表面上的情诗，而有三种解释，一种是精神寄托，有类苏子之‘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渺渺兮余怀，望美人兮天一方’，一种是求贤令，有类魏武之《短歌》，另外是讽刺秦襄公不尊周礼，渴望明礼之士。结合先生年岁，和同时具备三种高贵品性……”姬瑾瑜愈发慌乱，却仍表面心如止水，相问：“若仅如此看，晋侯，秦伯亦有合理之处。”
　　王丕业一笑，回答说：“请魏公恕晚生无礼。魏国亦名梁国，先生玉佩上正式一个甲骨文梁字。”姬瑾瑜无奈，惟有承认身份。陈王二人欲行大礼，却被姬瑾瑜制止，二人明白姬瑾瑜微服外出正是不欲人知，便放下礼节，一同品茗。
　　忽闻室外有一人在吟诗，乃是唐人杨炯的《从军行》：“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牙璋辞凤阙，铁骑绕龙城。雪暗凋旗画，风多杂鼓声。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姬瑾瑜有些差异，陈广渡回答说：“魏公……不，先生有所不知，这是同窗李子败，不好诗书圣贤之道，一心习武，想从军立功。之前夫子没少责备。”姬瑾瑜闻言，更加有些好奇，说：“二位公子可否引我同去，我想要见见这位未来的李将军。”

　　大冢宰府，新垣邢结束了圈禁，面对自由的空气，感觉十分渴望。适逢他们这批从驾入京的魏臣也在镐京安排好了官职，而他也新官上任，在镐京文室担任了司爟，故而愈发想上街游览一翻，特别是听闻西市近来多了一些奇珍异宝，更是想去一探究竟。其实新垣邢最近心中亦有愁苦，国君自从新册封了一个家司马之后，外出多以这位家司马高亮渐相伴，自己亦渐受冷落。“大人，去哪啊？”“啊，我去西市转一转。”答复了门前卫士，前脚便跨出门槛。却看见门口站有一人。
　　只见来人衣着丝绸锦衣，雪白的胸脯露出一半，襦裙因为有些短的缘故，两条小腿，肤光晶莹，五根手指真如玉葱一般。温香软玉，千娇百媚，显得娇慵之极。定睛一看，正是自己昔日在街头相遇的女子。新垣邢不由惊奇，但仍旧压抑情愫，上前相问：“小姐，这里是大冢宰府，您前来造访有何贵干。豆蔻年华，一人在外，恐不安全，还是速速归家吧。”俨然一幅君子之风。诚然站岗的家将时不时注意着这一切，新垣邢惟有表现出正人君子之举，方能安稳。
　　这少女十五六岁年纪，一张瓜子脸儿，薄薄的嘴唇，眉目灵动，颇有英气。容色晶莹如玉，娇艳不可方物。只见她眉眼如丝，满脸笑意，听她柔声说道，语音清脆，一个字一个字地传入耳里，甚是动听：“ 小女灵寿樱氏见过大人，敢问大人这里是魏公府邸所在么？”“正是，不过魏公外出，并不在府中，请小姐改日再来吧。”王橙姝行了一个万福礼，格格娇笑，用清脆之音说：“多谢大人相告，小女告退。”说完，转身离去，留下新垣邢站在那里愣了许久。
　　王橙姝离去时，以衣袖捂住了嘴，遮挡了自己的奸笑。心想：姬瑾瑜府中防备不过如此，若想潜入其中，绝非难事。而且这位新垣司爟绝非孙刘那般坦荡，日后或可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