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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月满西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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镐京城外一处原野中,姬瑾瑜和刘玟玮策马前行。姬瑾瑜问刘玟玮:“琼琳,今日风轻云淡,百花初放,恰是流觞曲水之时?但是却邀我出郭游历,是何缘故?”刘玟玮挥鞭向前,策马奔至一片花丛中,后又调转马头对姬瑾瑜说:“国君,前方村社中有我的一位故人,此人武艺超群,善使双戟,有万夫不当之勇。这位故人与我关系向来不错,今日邀国君出城,一是为踏青赏景,寻乐怡心,忘怀悲欢,同时亦是愿将此故人介绍给国君。”
姬瑾瑜策马追上,说:“玟玮,此心此意,瑾瑜感激涕零。玟玮有心,瑾瑜不胜谢荷。”刘玟玮又将马头调转会前方,回头望向姬瑾瑜说:“既是友人,便休要言谢。既然出来,就静心欣赏百艳群芳,争奇斗艳的景色吧。冬雪已过,万物复苏,而且这般微服出行,也是体察民情的佳径啊。数萼初含雪,孤标画本难。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横笛和愁听,斜枝倚病看。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姬瑾瑜收起马鞭,马蹄缓步向前:“请玟玮在前引路,寡人愿挥鞭相随。”
大宗伯府兰心亭中,孙郁诺举杯问鹤郢玉:“鹤大夫,此时来访,难道仅是为了共叙昔日袍泽之情吗?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鹤郢玉举杯对饮,回答说:“我一位远房舍妹雅闻晋侯之名,近期入京探望,但求一见。今日拜访,一是为共思同袍之情,同时也为舍妹圆梦”
孙郁诺这时才开始注意这个鹤郢玉身旁站立着的娇怯怯、俏生生、小巧玲珑的女子。眉似初春柳叶,常含着雨恨云愁;脸如三月桃花,暗带着风情月意。眉目清雅,眼神清澈,体态婀娜,丰腴轻灵。一对眸子晶亮如宝石,黑夜中发出闪闪光彩,眉目清秀,眉梢眼角之际,微有天然妩媚。身穿诃子,外揽薄纱,轻着羽衣。颜值确实出众,可这一切他却毫不关心,孙郁诺久读圣贤之书,对他而言,既为君子,便应放下七情六欲的枷锁,名利与现实的羁绊,纵飞燕倚新妆,对其而言亦如浮云,对其而言,惟有才气方为衡量标准。
那女子行了一礼,娇滴滴、软绵绵的说道:“奴家樱南溟,见过晋侯。”话声清脆,听来年纪甚轻。
孙郁诺颔首微笑,用略带钦佩的语气说:“地势极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远,是个好名字。南溟者,天池也。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小姐,若此处优养尊,必应通晓诗书礼乐吧。大秦有这样的话语,Ars longa, vita brevis. Otium sine litteris mors est.意思是人生短促,艺术不朽。空闲若无文学,人生生不如死。”
樱南溟拿起随身携带的琵琶,轻舒玉笋,款弄冰弦,一曲《春江花月夜》便随风而出,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一曲《春江花月夜》终了,樱南溟又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
孙郁诺闻曲,颔首赞许不已。兰心亭上,放置一把琴,孙郁诺走到琴边,亦不由自主开始了弹奏。诚然,他是一方牧伯,朝廷六卿,同时他也是一位音乐奇才,琴声悠扬,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
樱南溟眉梢眼角,皆是春意,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便如要滴出水来,似笑非笑、似嗔非嗔地闻曲随之起舞,星眼流波,嫣然一笑。她翩跹而舞,鸾回凤翥,舞蹈同时又开始吟唱,脸色娇媚无限,声音柔腻之极:“庭中有奇树,绿叶发华滋。攀条折其荣,将以遗所思。馨香盈怀袖,路远莫致之。此物何足贵?但感别经时。”
高亮渐手持大斧在家中习武,刘玟玮带着姬瑾瑜从侧门走进,刘玟玮望着正在习武的高亮渐,面带喜悦的说:“高贤弟,许久不见,可否安好?”高亮渐看到刘玟玮走进,便放下大斧,走来行礼:“刘兄长,经年未见,风采不减。快,请坐。”三人在院落中一棵梧桐树下的石凳处坐下,不久,一名家丁端来了三杯香茗。刘玟玮与高亮渐品茗叙旧,共溯过往。刘玟玮向高亮渐介绍说:“贤弟,这位是在下同僚姬先生,今日与我一同出游,同来拜访。”高亮渐向姬瑾瑜作揖行礼,向姬瑾瑜发问:“先生姓姬,莫非是王室血裔?”姬瑾瑜低眉颔首而笑,同时向高亮渐问询:“高先生应该清楚,刘君现身为诸侯,位列六官,可先生怎么毫不拘束啊。”高亮渐一笑,回答说:“姬先生有所不知,刘兄在朝,小可在乡野,官爵与躬耕毫不相干,何须因虚名影响情谊啊。”高亮渐言毕大笑,姬瑾瑜也闻言颔首微笑,面露赞许之色。
镐京街头,一辆马车正在奔驰,鹤郢玉问樱南溟:“橙姝,为何不在中山,反而和恩公一起到镐京来了啊。在寒舍安顿后,怎又急于谒见大宗伯?”原来,这位另孙郁诺赞叹的樱南溟,就是已故中山太子姬静好的表妹王橙姝。王橙姝一笑,对鹤郢玉说:“鹤兄长,橙姝和四伯正是因中山新亡的缘故,不得已才漂泊四海。进京后,深知国中多雅士,小妹一介女流,居不易啊。小妹好乐舞,素闻晋侯好诗乐,知鹤兄长与晋侯有旧,故而希望鹤兄长得以携小妹登门拜访,陶冶小妹情操啊。”鹤郢玉闻言欣喜,对王橙姝说:“橙姝敏而好学,敢访贤达,难能可贵啊。而且橙姝及笄才过一年,认我为兄,我更是不胜欣喜啊。”王橙姝衣袖捂嘴而笑说:“鹤兄长客气什么,认识兄长是小妹之幸啊。兄长把车前面停一下吧,来国这么多天,路也熟悉了,小妹希望能好好游览一下国都繁华盛景。”
鹤郢玉应允,在道旁将马车停下,王橙姝下车行礼。望着远去的马车,王橙姝嘴角流露出一丝奸笑,转身向宗文宫方向走去。而道旁饭店中正在用餐的新垣邢目光却被王橙姝吸引,不时注意着王橙姝。
大冢宰府龙仪亭中,新垣邢见到外出归来,面色怡悦的姬瑾瑜,奔走上前,用几乎是喊的声调说出:“国君,臣今日上街游览,见到一女子。国君,您是不知道啊。那女郎长发直垂到腰间,柔丝如漆,身材丰腴,容颜俏丽,丰神绰约,尤其是那细细的腰肢、隆起的胸脯,真是如花如玉啊。令臣神魂颠倒。臣请国君帮臣寻觅此女,为侍驾之赏。”
不料姬瑾瑜闻言,脸上的喜悦瞬间消失,抬手给了新垣邢一耳光。带着一种对下属管教不严的惭愧,对新垣邢痛骂到:“汝德行败坏,不思圣训,竟沾花惹草,私慕良家女,无德之极。汝动红尘之情,背于礼教,不思悔改,反欲纳为己有,真是人所不忍。来人,将斯杖责二百,圈禁二旬。”
不料,当几个家甲将新垣邢按在长凳上开始杖责时,新垣邢依旧面带不服说:“国君,冤枉啊,见美动心,人之常情,何罪之有啊。”
不料姬瑾瑜闻言愈发愤怒,竟一脚踹开了拿板子的家甲,自己亲自挥板责备新垣邢。身旁的几位家臣有些看不下去,曾经多次上前劝阻,可是都同样遭到斥责,终究无济于事。
是逢孙郁诺登门拜访,看到了姬瑾瑜杖责新垣邢,在从家臣处得知情况后,上前婉言劝阻,希望姬瑾瑜从轻发落。姬瑾瑜见孙郁诺到来,便赦免了新垣邢的杖责,命令家甲将其压入地牢。姬瑾瑜对孙郁诺登门拜访很是诧异,便上前询问是何缘故。姬瑾瑜拿出一封书信,对姬瑾瑜说:“魏公,楚子来报,鄂侯今日行踪诡秘,恐有异变,依臣所视,宜先行慰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