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梦梧桐雨，寂寞泪阑干》卿可言

6、第五章——孤梦氤氲

　　雪花随风飘散，道路上，因为雪太大的缘故，马踏无痕，马蹄刚一抬起，落雪便覆盖住了马蹄刚刚留下的痕迹。一队队快马沿着官道上跑去，似是有什么急事，急于奔向远方。雪落在这些征人的衣襟上，却无人理睬，心中唯一的念想就是尽快回到镐京。刘玟玮望向前方，对众人说：“诸公，前方就是栎阳，过了栎阳便是镐京了。”姬瑾瑜对众人说：“记得出兵时，花叶犹在，如今回朝之时，雪挂残枝，光阴似箭，唯有道旁烟火人家似曾相识。”刘玟玮望着远方若隐若现的城郭，对姬瑾瑜说：“魏公，此去经年，唯恐抵京后天子崩殂，内宫近侍借机为乱，魏公应小心为上。”雪落肩头，急于前行的众人却因长时间的奔徙并未体会到严寒，姬瑾瑜询问刘玟玮：“琼琳，内宫尝与中山相结，我们应该怎样才能保证万无一失呢？”刘玟玮将马鞭指向前方，对姬瑾瑜说：“当今之际，唯有各路诸侯直接引军镐京，虽不合人臣之礼，但魏公有便宜行事之权，自是无妨。”姬瑾瑜闻言，却还是有些忧虑。
　　是时，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斥候飞马来到众人身前，调转马头，策马在众人边同向而行，作揖行礼禀告：“几位国君，申伯、尹伯、樊侯三位天子卿士现在奉王命屯军于栎阳。”姬瑾瑜有些诧异，忧虑自己莫非是要鸟尽弓藏，难道天子并非病入膏肓，只是用计让自己尽快反京？不禁忧心忡忡。孙郁诺却一脸平静，在一旁询问斥候：“是否有传言说三路诸侯为何要在秦都屯兵？”斥候闻言握紧马鞭，向孙郁诺行揖，对孙郁诺说：“启禀晋侯，末将看告示上书江左的邓侯、房侯、鄢侯、州侯、道子、胡子六路诸侯于十日前会师出发，引兵发往镐京。因而申、尹、樊三君屯军以防邓、房等国为乱。”姬瑾瑜听到斥候的讲述，心情稍稍平静。孙郁诺闻言说：“如是，并非难解之局，魏公，依郁诺之见，可遣几路诸侯赴汉水阻挡五国之军，其余各路诸侯到栎阳后，仍旧与申、樊、尹三位诸侯一同返回镐京。”姬瑾瑜听完孙郁诺的分析，点了点头，向各路诸侯询问：“诸君，五国图谋不轨，哪几位诸侯可以前去抵挡？” 熊去病策马上前，对姬瑾瑜说：“魏公，我愿独自引军赴汉水阻挡五国。”姬瑾瑜闻言，对熊去病独往汉水的英勇感到惊愕和敬佩，便追问熊去病说：“楚子，一国前往果真没问题。”熊去病闻言大笑，对众人说：“诸君都以我楚人为南蛮子，说楚人不习周礼，然我们楚人骁勇却不亚真正的南蛮。”姬瑾瑜听到了熊去病的传达，便逐渐放下了心，于是说：“也好，就烦劳楚子了。”
　　熊去病带着楚国的在岔路口辞别了众人，向另一个方向奔驰而去，杜关雎却说：“暴公是天子最近的血裔，因出发较早，两日前已抵达镐京，如今会不会，为奸佞所持？”众人瞬间发觉事态危急，加快了向镐京奔驰的马速。

　　我出我车，于彼牧矣。自天子所，谓我来矣。召彼仆夫，谓之载矣。王事多难，维其棘矣。
　　我出我车，于彼郊矣。设此旐矣，建彼旄矣。彼旟旐斯，胡不旆旆？忧心悄悄，仆夫况瘁。
　　王命南仲，往城于方。出车彭彭，旂旐央央。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南仲，玁狁于襄。
　　昔我往矣，黍稷方华。今我来思，雨雪载途。王事多难，不遑启居。岂不怀归？畏此简书。
　　喓喓草虫，趯趯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既见君子，我心则降。赫赫南仲，薄伐西戎。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执讯获丑，薄言还归。赫赫南仲，玁狁于夷。
　　——佚名《诗经小雅鹿鸣之什出车》

　　太师、苏子己荷华和姬沛夏的胞弟、暴公姬素衣一起跪在病榻前，望着弥留之际的姬沛夏，心中无比悲痛。病榻上的姬沛夏望着面前的二人，用微弱的力气将手举起，并用细小的声音说：“寡人，想喝参汤……”姬素衣立刻转身，对身后的宗文宫宫伯张攘说：“快，为天子准备参汤。”张攘，缓慢推开寝宫的大门，看着门外静立的宫娥和为天子祈福的巫师，淡淡说了一声：“参汤！”却在同一时刻，寝宫内传来一阵啼哭声，并不时有：“陛下……陛下啊……”的声音传来，门外众人亦纷纷跪地，痛苦不已……张攘太息，摇着头离开了寝宫。
　　宫中的一间偏殿内，宫人段轨有些惊愕，说：“之前苏子、暴公入宫时，本欲擒获，不料事情败露，幸亏我们杀了阍人蹇朔方才无恙，可如今，诸侯们快到了，又该如何是好啊。” 内小臣赵终说：“当今之际，唯有秘不发丧，诏众诸侯入宫，然后一举擒之，如此，天下还不是我们的。” 内司服毕蓝说：“但是不能光思虑这外围，苏子、暴公那边还要小心伺候着。” 殿中其余之人，便是八位寺人，分别是寺人夏辉、寺人郭盛、寺人孙嶂、寺人栗松、寺人高忘、寺人张功、寺人韩葵、寺人宋靛，八人闻言，亦纷纷附和。十一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张攘，张攘大手一挥，对众人说：“好，成败在此一举，大家速去准备吧。”
　　张攘、段轨、赵终、毕蓝、夏辉、郭盛、孙嶂、栗松、高忘、张功、韩葵、宋靛十二人，许久以来狼狈为奸，朋党比周，把持内廷，世人称之为十寺人。
　　门外，一名内竖在窗边听到了十寺人的密谋，很是惶恐，便跑到宫外禀告了正在等候诸侯们的少司马、程伯姬攸宁。
　　宗文宫外，各路诸侯纷纷下马，准备入宫，姬攸宁上前拦住姬瑾瑜说：“魏公，天子已经晏驾。十寺人为伤害各位诸侯，秘不发丧。”姬瑾瑜闻言，不觉惊出一身冷汗。不料姜桃夭却不以为然，准备只身走入宫内，姬扶苏在一旁竭力劝阻，一遍又一遍向姜桃夭讲述宫内有诈，但姜桃夭依旧大步向里走去。姬方华无奈，快步上前，想要用自己的身躯阻挡姜桃夭，喊道：“老太傅，不能进啊。”却被姜桃夭一把推开，姜桃夭有些不耐烦，用急促的声音说：“我就不信这十寺人莫非还敢杀了我？”说完，头也不回的进了宫门，就在姜桃夭步入宫门那一瞬间，宫门从内部关闭了。门外的众人望着这一幕，都太息不已。
　　宫内小路上，姜桃夭握着剑，边走边自言自语：“我是太傅，先王之师，张攘、段轨这些阉人敢奈我何？敢奈我何？”却看到夏辉提剑走来，之后姜桃夭发现自己被一群手持武器的宦官包围，也扒出了佩剑。面前的夏辉望着姜桃夭，奸笑着说出了：“老太傅，别来无恙。”
　　宫门外，各路诸侯等了许久，不见姜桃夭外出，万分焦急，便走到门前齐声询问：“请太傅速速返回……请太傅速速返回……”宫门上却向外掷出了一个人头，姬乐康上前一看，很是吃惊，嘴中颤抖着说出了：“太……傅……”二字。姬渐离看到这一幕，心中愤懑无比，便拔出佩剑，大喝一声：“宦官杀害诸侯，快随我杀入宫中确保圣驾。诸侯们和将士们分别拔出所持的佩剑佩刀，向宫中杀去。”
　　宫门未能抵挡多久，便被攻克。各路诸侯挥舞着宝剑高叫着杀入宫内，碰见宦官，不论大小，一概格杀，一时宫内火光冲天。夏辉在佩剑掉落之后，从身旁宦官尸体上拿起一把戟想要抵挡，却被姬瑾瑜一剑砍了过去，重心不稳，坠入并溺死在荷花池中。一个角落里，高忘、张功、韩葵、宋靛四人躲在墙角里，看着郭盛被刘玟玮杀死，倒在了四人面前，不禁跪地求饶，却依然被刘玟玮、姬蓁、姬修远、杜关雎、孤竹侯墨胎缉熙等人上前乱刀砍为肉泥。与此同时孙嶂、栗松也被子燕飞、姬洵美等人杀死于乱军之中。
　　夜缘殿外，赵终倒在了孙郁诺的剑下，夜缘殿在这一刻，暴露在了诸侯、公卿们的面前。夜缘殿内，张攘、段轨、毕蓝想要带人劫持己荷华和姬素衣出宫，正欲上前，宫正王徽音手持利戟上前厉声呵斥，张攘、段轨、毕蓝等人被王徽音吓到，于是被迫放开了己荷华，带着姬素衣向宫外跑去。
　　姬瑾瑜步入夜缘殿，见到座于床上惶恐不已的己荷华，屈身拱手行礼，用恭敬的语气说：“今內侍为祸，苗裔流离，恳请太师主持宫中事务。”说完，便带着一些诸侯恭敬地站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