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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清风交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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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静安策马走到刘玟玮和黑衣人中间,拔出随身佩戴的绣春刀对面前为首的黑衣人说道:“余乃新任丰镐大夫,提调镐京军政,念汝等不知,速速退去,不予追究。尔曹若执迷不悟,诸伐必伸。”说完,众随从纷纷拿起武器,准备与对方搏斗。不料那几个黑衣人却不以为然,对吴静安的话语有些不屑,用轻功从树上一跃而下,手持铁尺摆出了打斗的阵势说:“我们不知什么大夫不大夫的,我们唯愿秦伯与我等同去。”。刘玟玮却带着些许镇定,拔出随身携带的由西洋商队处获得的英格兰阔剑,对众人说:“他们想要找到的仅是寡人一人,都散开吧,寡人愿意跟着他们走。”之后对前方的黑衣人说:“寡人愿往,与其等无干,请遣其返。”
吴静安拦住了刘玟玮说:“国君万不可如此,这些盗寇磨牙吮血,杀人如麻,岂可轻信。”不料黑衣人队长却有些不耐烦,说:“谁知道有没有诈啊。兄弟们,一个不留。”说完率先走向众人,吴静安上前,趁其不备,将其杀死。黑衣人有些惊讶,没想到面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竟将他们这队带队人所杀。但不久便恢复镇定,毕竟刘吴一行都只是一些文官,向众人杀去。此时一竹冠草履,白袍皂绦人手持双短拐而出,问:“几位,为何于此对几位官人逼迫。如此,果真合适?”不料一名黑衣人走到那竹冠草履,白袍皂绦的人面前,说:“小东西,你敢打扰你爷爷的正事,是不是不想在三秦混了?”拿起铁尺欲劈砍,被白袍人用双短拐击倒。
一阵刀光剑影下,白袍人同刘玟玮,吴静安等人一并开始了与黑袍人的打斗。白袍人武艺应该说胜过一行人,很快便将多名接近刘吴二人的黑衣人击退。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火光与喧嚣,几支从远处飞来的双钩轻羽箭划破夜空的静谧,全歼其余几名黑衣人。却不知是何人所放。不久一切都回归于静谧,吴静安仔细端详了黑衣人尸首上的箭支,却不禁太息说:“这是朝中西六师和东八师所配备的双钩轻羽箭,由此观之,恐是军中之人杀死了这些黑衣人,只是恐怕这些黑衣人便是军中之人意欲谋害国君,而因处于劣势被远处军士以箭矢灭口。”
而刘玟玮却摇了摇头,对白袍人说:“玟玮敬谢壮士相助,不胜感激,无以为报。故请壮士同玟玮同返镐京,入朝翼佐王家,何如?”不料,白袍人闻言一笑,向刘玟玮行礼侯说:“谢秦伯美意,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过小义而已。袁贤儒今正寻名师以习韬略,未辞夫子,即去不合弟子之道。望秦伯见谅,后会有期。”说完,转身隐匿于林木之中,刘玟玮无言相望许久,对身旁众人说:“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今日遇之袁生,果游侠也。”轻身下马,向袁贤儒不见踪迹的方向行揖许久。
大宗伯府兰心亭,一阵琴声打破了夜阑的静谧与苦闷,孙郁诺轻抚绿绮琴,悠扬的琴声因孙郁诺的琴技,将琴内“桐梓合精”的铭文凸显而出。孙郁诺将自己的心境融于琴弦,忘怀本我,任落英满肩,仍无旁骛。轻轻吟唱,清灵的嗓音宛若风中的残瓣,哀婉美艳,不禁令人伤怀不已:“碧溪曾寄流红字。忍话当时事。重来种种尽堪悲。有酒盈杯、聊为故人持。
夜闲剪烛西窗语。怀抱今如许。尊前莫讶两依依。绿鬓朱颜、不似少年时。”似是在追忆,可是亦不知其为何追忆,仅是琴曲惘然和鸣,令人动容。
身旁站立默默的从子孙佩兰苦闷于曲乐之哀戚,乃上前询问:“叔父,何为其然也?奈何若是之悲乎?”孙郁诺却仍旧低头抚琴,并未直接答复孙佩兰的疑问,而是淡淡说出了:“浮生若梦,若梦非梦。人生何如,如梦之梦。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终是落花心绪好,平生默感玉皇恩。” 在这一句话中,孙佩兰听到了无数情感的杂糅,一致难以明说,不禁在一旁默叹:“楼上黄昏欲望休,玉梯横绝月中钩。芭蕉不展丁香结,同向春风各自愁。”
孙郁诺太息,任琴声哀而伤,悲而愍,他淡言:“青鸟不传云中信,丁香空结雨中愁。”琴声顿时,宛若幽兰,香远益清然寂寞无主,动情之余,孙郁诺轻语赋《浣溪沙》词一篇:“残梦离伤醉惘然,落英凄婉夜轻寒,丁香空散雨中鹃。
锦瑟悲吟清晓月,哀筝戚念旧华年。愁霖苦绪抚青弦。”
孙佩兰闭目沉浸于阳春白雪,想如叔父般一抚琴,便为天下雅音。是时,他却在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中听到了一丝丝说不出的不和谐之音。孙佩兰突然上拔尖向空中砍去,一道白光划过未央永夜,孙郁诺闻声略有惊愕而凝视剑锋所指,但见地面的青石板上静静躺着一支燕尾镖。
旦日,大冢宰府圣德堂,姬瑾瑜同一些公卿一同升帐议事,姬瑾瑜向众人提及了其先前遇险一事,孙佩兰向姬瑾瑜禀告:“不仅魏公前日遇险于道,昨夜亦有刺客潜入大宗伯府欲行刺在下之叔父。近来实是危如累卵。”
姬瑾瑜此时拿出一份书信,亦再次对众人诉说:“这是秦伯刘玟玮的尺素,他在返回镐京路上亦遭凶险,幸有壮士相助,否则,恐难全身而退。”听完孙佩兰和姬瑾瑜的诉说,堂上众公卿皆不禁心忧不已。
高亮渐行礼,面向姬瑾瑜说:“国君,这些刺客是中山人,应多为父兄、亲友所逝,心中忧愤,不得自己。而将其苦闷付与伐中山众诸侯、卿士。”
而此时,在一旁的纳言王徽音却闻言不禁一笑,起身步至堂中,向姬瑾瑜行礼而答:“若既为中山,诚不足虑也。臣有一策,望诸君静听。周武克殷,召太公而问曰:‘将奈其士众何?”太公对曰:“臣闻爱其人者,兼爱屋上之乌;憎其人者,恶其余胥。咸刘厥敌,使靡有余,何如?’臣以为,诚哉斯言也。”
闻言,孙郁诺脸上浮现出惊愕的神情,然强作端庄而询问王徽音:“莫非诛尽一国之人?”
王徽音点了点头,回答说:“正是。为乱者,中山也,为亲旧寻仇哉?若捕中山于天下,尽皆屠戮,何人寻仇乎?则众卿士安矣。”
“不可!为亲旧寻仇,乃人之常情,何罪加焉?纳言之意乃欲加之罪,可若思及人性,罪于天下,而非中山之人。再者,一国之人,何以尽诛?”众人被孙郁诺这一突如其来的答复所惊愕,毕竟在这温文尔雅的嗓音中,仍旧隐匿着一种锋芒。
王徽音仍旧不以为然,:“张榜天下,鼓励告发。宁错杀一千,不放一人。再者,臣之意非诛全国之人,而是诛灭与众诸侯、卿士有隙之人,杀鸡儆猴,以儆效尤。晋侯,过于迂腐了。”
“如是,岂不陷诸君于不义。中山人因心中怨恨,才铤而走险。若以此而妄杀,则天下心寒矣。再者,纳言可诛其人,然不可诛其心,一人受戮,则十人奋起,若尽皆杀戮,同桀纣何异。”孙郁诺平静的答复中,隐匿着富有韧性的力度,使众人为之惊叹。
姬瑾瑜闻言,目中透露着崇敬与赞扬,他向孙郁诺询问:“怀言,卿有何良策。”
“魏公,依臣愚见,应于镐京祭奠破中山时罹难之中山将士、臣民,镐京三公、六卿及众诸侯、卿士同往祭之,昭示天下,慰其民心。此外,免中山赋税,以钱粮抚恤,安其民生。此事罪在诸君,而中山有怨,亦宜查察于中山劫掠黎民之军吏,问罪以谢天下。魏公,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昔讨中山,乃兴义兵,助其臣民,今当心系之,以不负仁义之初心。”
听完孙郁诺的话,在座众人皆为之赞叹不已,被其仁心折服。姬瑾瑜闻言起身,对在座众人宣布:“如晋侯所言,于本月既望,祭祀中山亡灵于城西,着春官速备牺牲玉帛,散帐。”
“是!”
散帐后,姬瑾瑜望着远去的孙郁诺,不禁感叹“不是逢人苦誉君,亦狂亦侠亦温文。照人胆似秦时月,送我情如岭上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