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独白》弦光

9、第 9 章 9，第二天

　　9，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客栈上下便热闹起来。
　　住在这里的大多是来平京销货的商旅行人，他们为了做生意或是赶路，通常天一亮就要出发，尽量赶在天黑之前能有更多的收获，通常天刚蒙蒙亮就已经起床，所以客栈天不亮就灯火通明，洒扫清洁、生火做饭开始一整天的忙碌。
　　所以，什么计划都没有（jīntiān kāiyè）的清明，天还没亮就被门外的人声给吵醒了。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挣扎了一炷香时间，终究没能入睡，最终只好忍着起床气起床，坐在镜子前面硬撑着脑袋给自己梳头。
　　小飞则变作一面周圈镂了花藤缠枝的妆镜狗腿得飘浮在她面前。
　　小飞若与小卡相比，其实应该被叫做“大飞”或是“巨飞”的。大飞是如此巨大，以至于连能源都是随身携带，而不是像小卡一样就地取材，故而能够完成许多看起来比较“暴力”的工作 。小卡的个体尺寸在埃一级，大飞是它的十万倍，若光线充足，而他又肯老实的话，人们仅用肉眼甚至就可以看到他个体的外形轮廓。
　　小飞是智能自携动力接口式集群机器人助手，与小卡不同的是，它无法自我复制。他的动力来自于主船正反物质湮灭提供的能量，以更高维度的折叠展开向其动力接口输入，受量子效应及测不准原理等物理规则所限，小飞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回家”矫正接口位置坐标，以免因量子效应以及德布罗意函数波随时间累积叠加而导致传导错位降低系统稳定性。而小卡则是因为尺寸问题彻底无法被可商业化的稳定定位，只好“自由活动”，随时随地就地取材，仅被几条“天才规则”限制着。
　　小飞和小卡都是第七次工业革命的产物，也有人称之为是第八次工业革命，区别是时空穿越到底是算两次工业革命还是合起来算作高维折叠展开应用大爆炸的同一次工业革命。总之，他们在“家”里，是人人有之的家庭医生和私人秘书。
　　清明又把头发弄痛了，她自暴自弃把木梳拍在梳妆台上：“天一亮就全都起床了，这些该死得古代人生活规律怎么这么优良！”
　　妆镜听到，悄没声息得变成了薄薄一层，周围的雕花以及多余出来的白色“飞沙”自行聚成几束，在她头发间温柔穿梭，不过片刻就给她挽了个小小发髻，又自行变作发卡流苏，将后面披散的头发装饰约束得恰到好处。
　　“挺机灵啊，不错。”清明冲着镜子点了点头。
　　“发现需求，满足需求，是我终生的不懈追求。”小飞又来撩拨她内置通讯系统了。
　　“行了行了，别背广告词儿了！”
　　清明拍拍脸颊起身，推开正对着东方的纱窗，太阳挂在皇宫高楼飞檐上，这里正好能看到远处金灿灿一片琼楼玉宇。
　　清明合上窗户：“走。开张。”

　　清明走到一楼大厅，找了个显眼的位置坐下，吩咐小二将上等客房特供早餐端到这里来吃。
　　小二不常见到未出阁的大家闺秀自己一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用餐，当然他也不会随便说什么。
　　早餐是青菜包子、灌浆糖荚、馓子、豆浆、另有鸡丝酱菜、荤素小炒、鲜果拼盘，虽然远远比不上昨天贺长生请的那顿，也算菜色丰富，分量充足。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饭，怎么在这里吃的连味道都不一样了呢？比如这碗豆浆，怎么下来喝的要香许多？难道我以前喝的是假豆浆？
　　“小二！”
　　“来喽！客观您什么吩咐？ ”
　　“你把磨这豆浆的大豆给我拿一个。”
　　“好唻！客观您是就要一个豆子？”
　　“嗯，一个。”
　　小二得了吩咐，满面疑惑得走了，走出前厅时在后门被云津拦住，云津瞟了前厅一眼，压低声音问：“她要你干什么？”
　　“清小姐叫我给她拿一个磨豆浆用的豆子。”
　　“就要一个？”
　　“就要一个。”
　　“没别的了？”
　　“没了。”
　　“你去吧。”

　　小二去拿豆子了，又一个背着行李出门的住客在经过前厅的时候忍不住往她这里看。
　　这里位置这么好？
　　清明忽然计上心头。
　　小飞得了令，从数据库里调了模板，变成两行银光闪闪的繁体字立在桌面上：
　　神医支援古代建设
　　妙手仁心药到病除
　　广告牌薄薄一层，无依无靠飘飘立在桌角，招魂幡一样，若不仔细看就不会发现这它其实是浮在空气中的。

　　小二拿了豆子过来，看到饭桌上多出来一面寒光闪闪的立牌，不由吓了一跳。那立牌光可鉴人，立在那里无风自动，缓缓旋转，而那仙女似的小姑娘，正拿筷子指指点点训牌子呢。
　　“镜子似的谁能看得着你？”小仙女用油乎乎的筷子尖儿点了点镜面：“你卡这么死小心切着别人的手！松快点儿！软和点儿！”她又拿油乎乎的筷子戳过去，薄如蝉翼似的立牌，眼看就要被她戳一个洞：“别转了，转得我头晕。”
　　小二感觉自己眼睛有点儿花，若非如此，怎么那镜子看起来好像是在发抖？
　　“算了，我自己写……诶，你拿来了？豆子给我。”清明冲他伸出手。
　　小二小心翼翼把一粒黄豆放进她手心，清明小心翼翼收进兜里。
　　“那个……”小二总算还识得几个字，想起掌柜训过无数遍的规矩，为难道：“小店大堂是不允许他人在此营业的。”
　　“这样啊？”清明愣了愣：“那好吧。你说你们上房里笔墨纸砚都有？”

　　于是，清明诊疗所在晨光里，在子午大街边上，在云来客栈以西二十米对过阴凉地儿里，挂帐子开张了。
　　她背后是小飞临摹的方正行楷繁体“神医支援古代建设，妙手仁心药到病除”十六个斗大的字，只是开张了一上午，没有一个人前来诊病，倒是有个读书人路过，来问后面的字卖多少钱。
　　“虽然文意狗屁不通，但是字嘛……却是好字。”
　　“不卖。”清明一个眼刀飞过去：“你是来砸我招牌的？”
　　还二十两金子收太少，为天下苍生计，不敢放我出门……
　　还十传百传千传万，未几则天下再无一人畏惧刀枪……
　　胡扯八道！杞人忧天！欠诊金不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