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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姑娘身怀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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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为天下苍生计,不敢放姑娘出去。”
这是什么逻辑?清明蒙了:“虽然你说的完全不对,但是……就算按照你的逻辑,人人都能治百病不好吗?”
“使得天下百病得治固是亘古未闻的善举,但是姑娘可曾想过我朝何以外御其辱,内统万民?”
啊?
清明干笑道:“我下来的比较匆忙,这种事儿倒是真的没有专门研究过。”
“五弟得姑娘几滴血则能不伤不病,刀砍斧斫转瞬可愈,不仅如此,五弟两滴血还能将家慈绵延十数年、天下无人可医的病治好。姑娘有此闻所未闻的手段,却只收二十两金子,若放你离去,明天姑娘随便寻一处地方挂单开张,你有没有想过,有多少人付得起这二十两金子,又有多少人要来找姑娘治疗伤痛病症?”
清明想了想,道:“我没有想过,不过,我本来没打算要这么多来着,但你的意思是……我诊金要的少了,所以才要关着我?”世界上还有这种奇葩理由?我完全可以多要没关系。
“是,也不是。”贺复道:“中原万里江山水草丰茂,千顷沃土四季分明,而胡人何以不得进?我朝外御其辱者,边疆将士以性命相搏、血肉以拒也,姑娘血可愈人,沾之者血亦可愈人,一传十,十传百传千传万,未几则天下再无一人畏惧刀枪箭矢,届时敌我两军负伤者皆能自愈,请问姑娘,届时征战何以休?山河何以守?”
“即便如此,首先受益的也是你们啊。”
“诚然,只是届时天下人人有此能,谁有这个能力将之限制为己用?这种优势只怕维持不了多久。”贺复喟叹道:“姑娘本性纯良,又医治了家母多年不愈之症,复行此以怨报德之举,今日之后再不敢自称君子,亦不敢再以‘道德’二字评判他人。清明姑娘请放心,只要您不出此门,一应需要,贺家必尽倾尽全家之力满足。”
“好吧,”清明点点头:“你说得够明白了,小飞也好到了,你才跟我见第一面就能把小飞弄出门,啧啧,也算比较厉害了。我本来还以为用不着它呢。”
在贺复明白过来之前,一道白影从天外飞来,那影子好似蜂群或是鸟群,又好似成了精的妖雾,组成变幻不定的队形,只是组成它的却不是蜜蜂或鸟,而是无数让人看不清除的白沙。飞沙仿佛有觉有灵,知道清明在哪里,从花木扶疏的墙头飞过便直奔这间被密封了门窗的屋子。
贺复独自一人站在门外,他怕消息扩散,锁上门后就让家仆第一时间把贺长生拘走,远远看着不准他人靠近。如今这里即便是他想叫人也需反复扬声。
白沙跟长了眼睛一样绕过门外站着的贺复,加速冲向木门,伴着刺耳的声音消失在整块硬木的门板上,尖锐声音不绝,紧跟着飞沙撞击处冒起白烟火星,有飞灰飘扬,掺杂着锯末簌簌落下。飞沙反复疾速撞在木门上,半尺厚的木头触之即溃,被烤焦了的锯末纷纷飘洒。沙子与木头摩擦,发出让人牙齿发酸的声音,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半尺厚的木门就被那白色雾气腐蚀出一块轮廓曲折的空洞,沙子自行飞进空洞里,门框下铺了厚厚一层木屑,散发着橡木被烤焦的气味。
清明从拱门内走出来,挥手拂了拂空气里的烟,静静看着惊诧莫名的贺复。两人对视一眼,这一眼对视之后,贺复才发觉眼前这个娇弱美丽的年轻姑娘并不娇弱,可能也不年轻。
清明走到他面前,重新打量了这个要为天下计,宁愿放弃价值观、降低自我评价的贵公子。
贺复脸上血色退尽,看起来却并不显得阴郁有心机。他五官和贺长生有三分相似,一身尽是英俊儒雅,许是真的下了巨大决心,又或许是眼前发生的事让他过于惊骇,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着,却又立在那里不肯后退一步。
清明看着这个刚关了自己小黑屋的古代人,道:“你以为你能留下我?就凭你?就凭这个?”清明回头看被切成粉末的木头门,饶有兴致歪楼道:“分明切开门栓就能把门打开,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木头上另外挖一个出口吗?”清明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这人胸口:“因为我能。”
说完这句话,清明却没有感觉到科技碾压的快感,反而是觉得有几分没劲,于是换了个苦口婆心的口吻给这人分析:“我们之间到底有多少科技代差你知不知道?”
“不对,这个我也不知道。”清明重新组织语言:“我们之间的科技代差那是专门一个学科,有人用尽一生来研究它,你现在知道了吧?所以。高高兴兴的陪着我逗趣儿不好吗?刚见面你就做这种不自量力的事情真的不怕作死得死吗?”
清明伸出拇指和食指,拧着贺复鼻头左右晃了晃,末了又点了两下。
贺复看到木门在眼前粉碎成屑就知道事不可为,眼前发生的事已远远超出了他往日的学识边界,他明知道此时应该逃得远远的,却也明知道事已至此避无可避。如今无从选择,只好站在那里认命似的等着对方降下来雷霆震怒。
贺复做了一切心理建设,没想到等来的却是戳在鼻子上的指尖。
虽然没有什么伤害性,或者说,正是因为没有什么伤害性,这种近乎长辈体罚小孩的动作,由一个年龄比他小的女性施加,更是让生长于男权社会特权阶级的贺复无法忍受,他不由自主得想要躲开清明柔弱无骨的手,这时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他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听他指挥!
贺复试了又试,整个身体却像是别人摆在那里的木偶,丝毫不听调遣。
“这么乖?”清明踮起脚凑上去又戳了两下,近到贺复眼前尽是她一双眼。
贺复依然一动不动,清明这才从他瞪大的双眼里覆盖的一层泪膜上发现了端倪,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乖巧”的镯子,终于明白过来:“小飞,别拘着他了,这最多算是企图绑架,根本算不上非法监禁。何况咱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这里有没有这个法条还另说,而且,他应该不是坏人。”
贺复浑身一松,踉跄一步单手扶在地上,清明从他身边走过,单手拍了拍他肩膀:“我明天在子午大街开张,欠我的诊金,别忘了给我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