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独白》弦光

11、第 11 章 11，姬乾

　　11，
　　姬乾忽然道：“还有一个。既然你未婚，愿不愿意嫁给我？”
　　清明惊了：“你你你……我刚认识你，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就……你们这里人找人成亲都这么草率的吗？”
　　甲十六插嘴道：“殿下！圣上若知道了又会斥责您荒唐的。”
　　“闭嘴。不是你表忠心的时候。”
　　清明已经听清了甲十六说出来的话，诧异道：“他叫你殿下？你是这个国家最高统治者的儿子？你你你们这些金字塔尖儿上的贵族出行，不都是十六抬大轿鸣锣开道的吗？”她又忽然想到一个入乡随俗亟待咨询的问题：“按照你们这里的礼仪，我是不是应该跪下？”
　　姬乾原本不过是一时兴起，没想到被自己人泄了底，不由也有点儿泄气，潦草开口：“免礼。”
　　“哦。”清明本来也没打算跪他，她原打算掉头就走来着。
　　姬乾不太明白金字塔是什么，也不愿意纠缠于细枝末节，仍旧问：“你可愿意？”
　　“你既是皇子，普天之下也没几个人比你身份更高了，应该没有人会拒绝你的求婚吧？但你们不是最讲究门当户对的政治联姻吗？皇子为了巩固势力争夺……呃，不应该找一个有军方背景或者在朝堂上位高权重的人联姻的吗？”
　　姬乾没想到这些权贵世家轻易不宣于口的铁律，竟在这种地方被一个为生计发愁的小姑娘边理所当然反问出来。忍不住以审视的眼光重新去看清明，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模样，容貌虽显稚嫩，却与卿卿有七八分相似，不同的是她双眼更显智慧自信，倒比卿卿多出几分坦荡豁达……
　　只可惜不是卿卿，没人比得上卿卿。
　　她看起来不像细作，细作不会说这样的话，何况谁遣这样一个人来废太子身边？
　　姬乾收敛了眼中的精光，讥讽道：“你年纪不大，懂的倒不少，寡人倒是小看你了。”
　　清明觉得这人能从这么几句话里就知道自己懂得不少，也算有点儿见识：“人的知识受所处时代所限，再天才的人也难以超脱于历史，这是大环境，你不用气馁。你刚才说让我嫁给你，我若答应了能有什么好处？”
　　“好处？”姬乾冷笑：“嫁给我能有什么好处，你倒是头一个问这种问题的人。”
　　“你既然问我要不要嫁给你，当然要陈述一下有什么好处。”
　　“让你这样一个平头百姓成为人上人难道不是最大的好处？你若答应了，从此可以美酒佳肴享用不尽，锦衣华服取用不尽，高楼玉宇任你挑选，丫鬟仆婢进出簇拥。”
　　清明惋惜道：“分明有这么好的条件，你却接连用好几个反问句，带着鄙视的情绪一股脑儿甩过来，你是怕条件太好把我说服了吗？没人教过你傲娇也要分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吗？”
　　姬乾：……
　　清明：“我看你这人长得不错，HOX基因也算比较完美了，更难得的是，你的基因不是后期编辑的而是纯天然生成，看在这个的份上，我本想直接答应你。但是既然你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我不做如下回复对不起我小学三年级辩论会二辩手的身份，你仔细听着：虽然我是平头百姓，也有当平头百姓的自由，何况平头百姓是这个国家劳动的主要提供者，是物质财富的主要创造者，是组成这个国家的最广大的阶层，贵族阶层之所以能成为贵族，能够离得开平头百姓？你们消耗的美酒佳肴锦衣华服，难道不是平头百姓的劳作所得？”
　　姬乾尚未出口的一句话被她噎在嗓子里，终于生了三分火气，飞身上马拿着马鞭指向清明道：“好，好！你说的很好！”
　　言毕挥鞭而去。
　　一众侍卫轻骑也随他一同上马而去。
　　清明退两步躲开弥漫的灰尘，毫无负疚感得自我检讨：“结婚啊！这么大一场热闹就这样给你拒之门外，可惜可惜！”
　　后面那个刚被她医治过的小孩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拽了拽她的衣摆：“谢谢这位小大姐，我的腿好了。”
　　那个孩子年纪实在太小，并不觉得那样的伤口说好就好有什么奇怪，旁边年纪大些的三两个少年仿佛有些吃惊，围在一旁愣愣看着，但他们被人欺负惯了，又刚见了那么大阵仗，被人踩着脊梁骨压在土地上，自然不敢多言。
　　清明蹲下来，仰头看那个被太阳改造成棕色人种的瘦小孩：“现在你体内也有小卡了，未来四个月若是再受伤会很快自愈，但是不要因此就觉得自己刀枪不入。你要记得，四个月后，这种能力就消失了，所以如果你割破了手发现不能马上愈合，就要像别人一样小心不要再受伤了。”清明又摸了摸他脏兮兮的头：“听明白了吗？”
　　那孩子似懂非懂连连点头。
　　清明觉得不妥，又道：“跟我复述一遍：四个月后，再受伤就跟别人一样不会马上好了，所以要小心不要受伤了。”
　　那孩子跟着说了一遍，或许是那句子太长，他又太饿了，胃就跟着收缩了一下，他想到刚才没能挤进去，现在终于站在贵人面前，忍不住道：“小大姐，能不能赏我点儿吃的？我饿。”
　　又绕回了这里，生病了她有办法，饥饿她是真没辙。
　　清明无奈道：“我现在是真的没钱。你这样，我都后悔没跟刚才那个用鼻子眼儿看人的帅哥要聘礼了。”
　　那孩子仿佛没听明白，但是又好像听到了解决他迫在眉睫的饥饿的办法，连无望的眼神都跟着亮了亮。
　　清明叹一口气，站起来跟自己商量：有什么来钱快的法子？不然我去做侠盗，偷富人的钱米来开善堂？
　　可是穷人那么多，真要这么做，我大概得一生一世以此为事业了……
　　只怕如此还远远不够……
　　可我不是来扶贫的呀，我是来享受人生的，本来还想当一阵子奴隶主过过颐指气使生杀予夺的瘾来着……
　　难道要全成泡影了？
　　我才下来一天半，难道全成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