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有篇同人》苕喵

7、孽 障

　　罡风肆虐，彼方的天幕炸响成串惊雷。

　　“小殿下！我家娘娘——我家娘娘她——”
　　“都告诉你们多少遍了……谁是小殿下啊……”惤臾迅速截住奈奈即将叩击地砖的头颅，“淡定淡定啦喵～素素肿么了？”
　　奈奈抽噎不出一段完整的句子：“回——呜—咹——回小殿下——我家娘娘—我家娘娘她眼看着快不行了—奴婢求求小殿下务必去见娘娘最后一面啊——”
　　这帮神仙是专门摆来好看的喵？上天入地装逼骗香火，关键时刻救不了区区一个凡人？！惤臾愈发地烦躁起来。
　　仿佛是特意的示警一般，头顶上电光闪过，而后炸雷“轰隆隆”不绝耳畔。惤臾默默的撸起袖子，切换五行：天雷滚滚，何人渡劫；行走江湖，安全第一。
　　奈奈亦步亦趋跟在身后难掩悲戚：“娘娘生产时……太子殿下……不在娘娘身边……”
　　可恶的老龙，你实在太过分了！骗吃骗喝，更欺骗笨笨感情！有了猴子，就要负责啊喵！！！接回老家又不管不顾的，是几个意思啊喵？？？

　　自上次殴打老龙不欢而散之后，彼此之间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纵然天宫众人待她仍是一如既往的恭敬，然则每当在夜间听到素素无意识的呓语，惤臾很清楚，他们都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初见夜华的时候，只道他是孤冷的自闭症患者，虽然有些自以为是，但是却对她呵护有加，正因如此，她也愿意耐着性子接受一堆美其名曰“为你好”的琐碎安排。
　　经过天宫的这些日子，她早就心知肚明，老龙什么都知道，老龙什么都没有做。这是生存规则，老龙没有错。可是惤臾依旧很失望，某些事情，偏偏越想越遗憾。

　　当惤臾抵达一揽芳华，揭开帘帐，便看见素素安静地躺在床上，她眉间紧蹙，宛若坠入无尽的噩梦。床沿上殷红的血线怵目惊心，床榻上的人亦早已绝了气息。
　　惤臾刹那间迟疑了，她掀开锦被，一块熟悉的青纹黑鳞被素素牢牢攥在手心。恰恰正是这一眼，让她的心倏得绞痛起来。
　　屏风内仙娥们跪了一地，抱着襁褓的药王怔了怔，终于腿一软叩倒在她的面前：“老臣有负所托，恳请小殿下节哀啊！”
　　惤臾置若罔闻，只顾埋头用力地掰开那只紧握鳞片的玉手，上面满是尚未干凝的骇人血迹。
　　惤臾觉得非常沮丧，她相信药王老伯尽了心，可惜结果不尽人意。屋子外面众仙在欢庆他们的太子殿下喜获麟儿，里面却仅有个好心的奈奈扑在床畔泣不成声。惤臾叹了口气，将黑鳞置于素素胸前，金色的魂晶漫天飞舞，遂又被无形的巨手网缚着扣回躯体。

　　素素脱险后的某天，惤臾独自一喵来到太辰宫的后花园，望着放晴的天空，若有所思。
　　凤九狐狸颓然低首，走起路来一步三晃。小黑猫跑到她身边热情的献上了友爱的蹭蹭蹭。
　　红毛狐狸将下巴搭在小黑猫背上，九条长尾巴扫来扫去：“我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小麻烦呀……”
　　惤臾迎风闭着眼睛舒服的打哼哼：“你喜欢东华爷爷，是你的事啊喵～他又没有义务一定要接受。”
　　凤九狐狸绒密的大尾巴垂了下来，衔住猫耳轻咬几下：“天天揭短，白疼你了！”臭小孩，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吗？
　　惤臾爬在凤九狐狸的身旁抖了抖毛：“不过莱莱也说过，人是口是心非的生物。说不定老爷爷其实很在乎你，却非要爱面子不承认呢喵？”
　　啊咧，天怎么突然阴了？

　　————————————这是被丢入锁妖塔的分界线————————————

　　一个长着六条昆虫腿的怪物从天而降，相貌丑陋，双臂是不规则的畸形螳螂刃。先一步醒来的白凤九战战兢兢地抱着小黑猫朝角落落荒而逃。

　　于是，小惤臾一睁眼，就瞥见外不强中也难干的凤九小姐姐颤巍巍地报家门壮胆。
　　“区区镇塔妖，也敢在本帝君面前放肆。”
　　对面响起熟悉的声音，小惤臾饶有兴致地挥舞小旗：“老爷爷加油！英雄救美的时机到了！赢了的话，凤九小姐姐就以身相许哦喵～”
　　帅不过一招的东华老大爷被抽飞了出去，摔倒在地砖上，被打脸的小惤臾幼小的内心悲伤逆流成河。
　　这么高的MP是摆来好看的喵，用神马硬砍呐？惤臾大方的施展一记“借物代形（轩辕技）”挡下妖兽重击：“老爷爷，虽然您挥剑的动作棒棒哒，但是施术也不差啊，喵喵喵～生死攸关还是表耍帅了啦。”

　　傲娇的东华老大爷共击砍对手N次，杀伤层次——zero……

　　东华爷爷很快就支持不住了。

　　将两只拖后腿的最佳好队友传送出塔后，惤臾伸展懒腰，喵～准备好了喵？拆迁小能手要来了喵～
　　早在long long ago，小惤臾便对镇塔妖王的经验值垂涎了很久很久：“你这么丑还出来吓唬人，做妖真失败啊。”说罢在袖子里一阵掏摸，喵～还好带了耳机，音乐嗨一点，打架不发抖Ｏ(≧▽≦)Ｏ
　　塔妖昂起胸膛，张裂开腹部的兽嘴，嘶声长啸。

　　塔外的白凤九急得直挠墙，塔基忽然产生了剧烈的震动，无数石块夹带烈焰从塔身剥离。东华帝君横抱起白凤九，再顾不得其他，闪身便走。
　　白凤九闭目依偎在心上人的怀抱中，原来，真的好温暖呐……

　　————————————这是秋后算账的分界线————————————

　　修理完那个号称“太子表妹”的自恋女后，连升三级的小惤臾逛荡到太辰宫。不意外的瞅见东华老大爷尚在打坐调息，边上站着一向苦逼的司命大管家。扫不到凤九小姐姐的坐标了，大概是回青丘了吧。
　　惤臾瘫在茶几边打哈欠：喵～好无聊啊（￣～￣）
　　司命杵在一旁一动不动，果真是管家的命啊——才送走了青丘的小殿下，差点忘了眼前还有位更难缠的主，父神在上，这娃娃千万别要是来熊的啊彡(-_-;)彡
　　东华爷爷开口打破沉默：“来了，你今天心情不错啊。不去陪伴那个凡人了？”
　　装装装，您继续装……明明就舍不得嘛。看了眼老大爷的血槽，小惤臾难得乖巧了一下下。

　　大叔眼观鼻鼻观心ing。
　　我就知道……(o_ _)o
　　小黑猫攀在司命的胳膊上荡秋千，嘟哝道：“我去了啊，可素素都不怎么讲话，《大象》说人的沉默可能是源自对自我利益的保护，但素素很穷，她还怕失去什么喵？言语尚可维系人际，缄默只会将世界越推越远。”总是带着我散步晒太阳，问题应该不大啦。
　　东华帝君不再多言，惤臾却分明从他的眼中读出了戏谑的味道，就着力道乘势一荡，窜上了他的肩膀。

　　惤臾把尖锐的爪子藏入肉垫里，她低头看了看重伤的老东华，内裳上血迹斑斑的，不由得一阵恶心：天知道那塔妖的每一刀要渗进去多少细菌，这地方不兴青霉素，感染了连个破伤风都木得治！
　　喵？喵喵？！貌似之前小姐姐也受了伤……为什么只有她的外衣上留下血道道？老爷爷，这袍子是神马布料，哇也要o(￣▽￣)ｄ
　　“紫袍紫色，嗯……你报复了织越。”似被触压到伤口，东华老爷爷轻哼了几声，揪住惤臾的尾巴倒提至眼前。
　　记得小姐姐过去经常抱怨，帝君似乎真的拥有读取人心的能力，小惤臾揉揉肚子，满不在乎道：“免费赠送了锁妖塔一日游而已喵，她又木有受到神马实质性的伤害，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喵～本事才一分，口气却十分，没事学神马大能呛呛声？她以为她爸是李刚啊喵～”
　　司命大叔接过小黑猫，轻轻将之放在几案上，随即躬身施了个礼：“小殿下，织越仙子毕竟是太子殿下的表妹，您……望您以后能够宽忍为上。”惤臾悄悄冲窗外翻了个白眼。
　　惤臾沾着茶水，在小几上踩出一朵朵小梅花：“喵喵～一个人的价值，取决自她的能力，而她嘛～连病猫都不算～”嗯……可能比HOLLEKITTY好一点啦，可能吧￣ω￣=
　　东华帝君玩味地把她的脑袋按揉在掌下，嘴角泛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我听说，最近你和那位新册立的天妃走得很近呐。呵，她可是伤过你的凤九小姐姐啊。”
　　小黑猫伸出两团毛茸茸的爪子抱住他的手：“喵～素锦做的点心很好吃～该怎么说呢，她以为自己是故事的主角，全世界都应当去聆听她的忧桑，喵喵～其实她就是个中二病患者罢了，不过她也没有坏到实心啦，人们不是常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嘛～”
　　“但是……小殿下？”司命大叔还想再嘱咐些什么，小惤臾扬起爪子挠了他一下：“我造啦，大人的世界太肮脏，你们只是担心我受到伤害～”
　　此刻大叔终于放下心来，心中一松，又陡然想到什么似的，微微打了个冷颤：“你去找天妃娘娘，凡人素素知道吗？”

　　就在惤臾仔细思索“为什么去找素锦=素素难过”这一高端命题的同一时间，素素已经支开宫娥，孤身走向了既定的归途。
　　“这位娘娘连小殿下都没抱过一次，怕是不喜欢和人相处。”
　　“奇怪了，娘娘好似对那位惤臾小殿下青睐有加。”
　　“真的吗？”
　　“她似乎每日都在期盼着惤臾小殿下的到来……看她怪可怜的，不知道染了什么病瞎了。”
　　“嘘——”

　　太辰宫外，被扫地出门的小惤臾顶着司命大叔那副“去好好反省”的眼神，硬着头皮表示——不明觉厉啊喵。
　　天宫行走的八卦集录，看惯世间百态的司命星君认命的背着她往回走：“素素在乎你，你却同天妃交好，若是易地而处，你当奈何？”
　　“喵～素锦是绿名啊，和素素、小姐姐、大叔成玉一样对我怀有善意……”
　　司命沉默地顿了一顿，他低垂着眼眸，将心底的说辞再度斟酌过滤了一遍，眉头紧皱，半晌才说道：“你这般任性，容易令人产生背叛的错觉。”
　　惤臾吸吸鼻子，呐呐瞄了大叔一眼，又扭头遥望远方：“天上的井里面会有水吗？”
　　“井？”司命顺着她的目光，一眼就辨出——尼玛那地方压根就是诛仙台好伐？！

　　“照顾好小黑，我曾经……一直希望能够带给小黑一个家……对不起，我失言了。”

　　白色衣角瞬间消失在高台的孔穴，老龙捂住胸口正准备提气，吐纳间“哇”地呕出了一大口血。

　　惤臾登上诛仙台，感应到地图上代表素素的标识渐渐稀薄，最后眼见着即将要完全消失了。她探过身尝试着去触碰罡风，指尖才堪堪接近风穴，便立马被老龙拦了下来。
　　夜华以衣袖遮住她的眼，拉起她闪身撤后：“危险。”
　　喵？放心！我会乖乖的！老龙你快去！笨笨投井了！！！
　　“这是她的选择。”夜华放开惤臾，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宽大的袍袖上亦渐渐淌出了血水。
　　惤臾忍不住争取道：“难道她不是你的妻子吗？”
　　老龙的反应却是如死水般的薄凉，临行前，他回头深深地看了惤臾一眼，而后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下诛仙台。
　　惤臾化出玲珑小球，随手扔在地上：“这个不要了，反正我也不喜欢。”

　　等连宋三人紧跟着天君赶到诛仙台时，现场已是满目疮痍。
　　夜华静静的趴伏在台边，对着窖穴的方向，一只手僵硬地向前伸张着，似是想要挽留住什么。
　　地上满是拖行的痕迹，连宋猜测，或许在昏厥的前一刻，他仍在试图拼尽最后一点气力一寸一寸的向前爬着，连宋紧握扇骨，了然，却未有将真相说出来的打算。

　　惤臾投身混沌，四周是漫无边际的幽暗。
　　素素的双目微阖，似乎受伤不轻。惤臾开启阈迦封界（幽城技）将她护在中间，盘桓而下，守着她一点点的恢复知觉，鳞片间不住地渗出血色的浮沫。
　　惤臾估算着求生率，不时被失序的风刃伤到。
　　苏醒的素素无力靠坐在龙角旁，神色似喜且悲：“小黑——我——”

　　只是这厉刃过于强悍，无上的结界终于伴着“呯”一声脆响碎裂，惤臾蓦地一震，故作轻松的打着哈哈：“考验人品的时刻到了，点背的话，说不定会变成生龙片哦。”
　　青碧的光芒乍然自空中浮现，素素并指掐决，额角隐约间沁出阵阵冷汗，竭力与紊乱戾气抗衡着：“小黑别怕。”
　　“？？？……”喵？谁怕了？！莫非笨笨你真的是女一号？命途坎坷，情路狗血，就连跳崖都还能够收获金手指啊喵？！
　　锐利的锋刃滑过白嫩的肌肤，带来冰冷的剧痛，无尽的绝望在心底蔓延开来，素素勉强笑了笑，面上的表情却极其凄苦：“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般的孩子气。”说完，她长袖一拂，倾注全部的法力，铁了心的准备拼死一搏。
　　风中倏然晕染上一缕缕薄薄的赤金血雾，惤臾无瞳的龙目猝然怒睁，周身瞬间腾窜起法阵，将她们围绕在中间：“我要使用越行之术了，笨笨你快点闭着眼睛回忆最安全的地方，接下来自求多福吧……愿龙哥保佑你。”话音方落，面前的屏障紫焰浮动，撕裂一线未知的道途。

　　惤臾融解在游弋的荧光中，不复存在了。

　　折颜回到十里桃花的时候，白浅已经在一棵盛放的桃花树下昏迷了多时。花雨纷飞，日出的天光将晦暗的天空点亮。

　　折颜撤回法术，又负手踱至近前，将之扶起：“幸亏啊，你没有什么大碍，就是些皮外伤。”
　　白浅举目四望，因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恍惚间仿若失了魂魄：“有酒吗？”
　　“啊？”折颜嗤笑：“酒倒是有，不过你得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自从你封印了擎苍之后，你爹和你娘，还有那几位哥哥，像发了疯似地找你。就连我，好几天没睡好觉了。这眼睛，这身上的伤，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这是……他的鳞片？你见到他的后人了？”
　　白浅侧耳，又仿佛什么都不曾听见。
　　折颜爽朗的笑出了声：“怎么？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我告诉你四哥？”
　　白浅盯着桃林半晌，抖开了一抹饱经沧桑的笑。
　　“我虽然封印了擎苍，但我自己也没有讨到什么便宜，我被他封印了记忆、法术，丢到了东荒俊疾山，历了场劫。咳咳……”
　　接二连三的受到重创，她根本就没有机会好好调养：“折颜，我记得你有一种药，喝下就能忘掉你想忘掉的东西。对吧？”
　　折颜轻叹，也不再强求：“这几年，你过得很是伤情啊。”

　　……

　　话不可说尽,势不可去尽,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