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缘》葬酒

8、第 8 章

　　SCENE　１
　　“什么！？”几个人同时惊呼出声。
　　“凭什么要我们去保护他，又不是保安！”阿道直咬牙。
　　“就是，凭他有钱就怎么着，拿我们警察不当人啊！咱们领导就这么没立场么？”
　　宋队道：“不是，我已开始也吃了一惊。后来听说是故意让我们去作安保工作，顺便守株待兔，说不定能抓到组织里的人。”
　　“听不懂。”
　　“哎呀，就是那个组织的人好像会在宴会的时候对傅家下手，我们去现场说不定能逮个正着，傅家也同意合作了，就是这样。你以为领导跟你一样笨啊！”
　　“说的也是，傅家那么多保镖，也不会神经到让警察去保护他。可是上头不是不让我们盯傅家的案子吗？”
　　“可这次是傅家作为受害方，我们盯我们的，跟傅家没关系。”
　　“那就是说我们要化装成保镖或是服务生混在里面咯？”
　　“对，这个到时候我们会和傅家方面商量，你们先看一下资料，下午还要开会。”
　　寂静在一边整理资料袋，心中奇怪，傅文琪与警方合作，看来他转黑为白的决心很大呀！不过，那个杀手组织是不是很难缠？也不知道傅晓航怎么样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下午刚开完会，寂静的手机就响了，来电人正是傅晓航。
　　她不由分说接起电话：“你没死啊？”
　　那头半晌都没有声音。
　　“你不是被我说死了吧？”
　　“怎么会呢，怎么着也不能让你成为杀人犯哪！”
　　“你就贫吧你，脚伤怎么样了？”
　　“我真是感动啊，就凭这一点，我也要请你参加舞会！”
　　“我问你脚伤你跟我扯什么……你说什么？”寂静的反应总是慢半拍。
　　“下个星期有一场酒会，我想请你做我的舞伴啊！”
　　“酒会？下个星期三？”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不行，我有任务。”
　　晓航的声音立即低了八度，“不是吧，你又敷衍我，晚上怎么会有任务？”
　　“我真的有任务！还有，就算没有事儿我也不会答应的。”寂静说完就挂了电话。
　　想了想，她将手机上的名字删除了。若不是他来这个电话，都忘了还存着他的号码呢。
　　这几天呆在会议室里的时间比睡觉还长，寂静被烟熏成了熊猫眼，头脑都昏沉沉的。
　　行动的计划基本都安排好了，宋队在警界小有名气，会被歹徒认出来，所以他在外面蹲点。阿道和阿松扮成服务生，端酒。寂静则要以参加宴会的名义，当一回社会上流人士。
　　仇富心理严重的寂静开始坚决反对，尤其是当傅文琪带着坏笑送来一套晚礼服的时候，她差点拉开窗户就跳出去。可是后来发现他们办公室在一楼，而且大家都看着，实在不好意思发作。
　　而且作为领导的锅底头还笑得跟朵花似的，“寂静啊，这是多好的机会啊，作为人民警察，要有献身精神嘛！再说了，傅先生愿意让你参加宴会，那省了我们多少事啊？你看，你一个女的又不能当服务生，在外面蹲点又没法躲藏！傅先生如此合作是我们的荣幸，你发这么大脾气干嘛？”
　　寂静的手攥成了拳，关节已经发白。
　　锅底头不得已搬出了杀手锏，“寂静同志！我觉得你的态度有问题！这是个人思想造成的扭曲心理！不服从指挥，不按安排办事，这在刑警队是不容许发生的！作为一名刑警，在关键时刻就要绝对的服从指挥，因为这牵涉到性命问题！要记住，你不是交警也不是民警，人家都要服从指挥你怎么就……”
　　“报告科长！”寂静实在受不了这个唐僧的传人，“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不会了我愿意服从指挥尽全力配合行动报告完毕！”
　　坐在角落里的傅文琪一直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这里。
　　寂静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容易就被卖了，而且还是免费！她狠狠地咬着牙望向傅文琪，在视线触及到他的目光时又弹了回来。太可怕了，他的眼神，就想要把人看穿一样，带着某种吸力，危险。
　　看来想摆脱傅家人还真是难，可是总不能为了这两个流氓辞职吧，所以，一个字，忍！

　　SCENE 2
　　大理石装饰的大厅，水晶吊灯，富丽堂皇的摆设，高贵的人群。
　　迷离的灯光中，零星响起玻璃相互碰撞的声音，夹杂着轻声细语和低沉优雅的笑声。
　　“这些女人都是出来卖肉的么，穿成这样……”阿道眼睛直勾勾地在人群中扫射。
　　“有人卖也有人看啊！”阿松捅了他一下。
　　阿道翻个白眼，“免费的干嘛不看？唉，我爸以前办的酒会也没有这么高级啊，感觉到处都在发光，我都睁不开眼睛了。”
　　“老子还是想吐痰！”阿松别扭地整了整不合身的衣服。
　　“有种你就吐，小心被那群铁板保镖当苍蝇拍了！”
　　“妈的你就没几句好话，老子……”
　　“老子什么？你倒是说啊！”阿道扭头看了看他，只见阿松眼睛直直地瞪着前方，他顺着阿松的视线看过去，顿时张大了嘴巴。
　　“服务生，服务生！”身边一个中年男人叫了好几声，阿道才反应过来。
　　“啊？”
　　那人举了举酒杯。
　　“噢，对，对不起！”阿道赶忙拿酒瓶替他倒酒。
　　“小伙子，看上哪个美女了？”那人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
　　阿松戳戳他，阿道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不好意思地抓抓头。
　　只见那人诡异地一笑，“不要看这些女人外表高贵，骨子里都是贱骨头，想泡还不容易，直接上呗！”他又压低嗓音，“要是没有经验随时问我！”
　　直到那中年人回到人群中，他们俩还惊愕地回不过神来。
　　“狼，全都是披着羊皮的狼！”阿道感叹。
　　“还是特种羊皮！”
　　两人感叹完毕，又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来，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寂静。
　　“什么感觉？”阿道问。
　　“真他妈的漂亮！”
　　“说的好。认识她三年，从来没想过居然身边儿有一大美女！亏了，太亏了！”
　　“还真得感谢姓傅的兔崽子，要不是他咱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是啊，说不定哪个大款会被她这外表给骗了，一个心血来潮把她娶回家，然后发现她外强中干的实质，后悔莫及，又是一大惨案啊！”
　　“你别说，我就觉得傅文琪那小子看上她了！”阿松摸着下巴。
　　“要不是已经认清她的本质，我也想追她！”
　　寂静从一进门开始就小心翼翼地沿着墙角挪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没想到还是被他们两个家伙发现了。
　　缓缓走到一面镜子面前，她不由得停住了脚步，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不可置信。
　　从小到大，还没有穿过除了校服运动服和警服之外的衣服。
　　镜中人身穿深红色的长裙，在金色花纹的点缀下显得高贵大气，头发盘在脑后，银白色的头饰小巧别致。化的虽然是淡妆，但那可是林亦诗花了不少功夫折腾出来的，看起来，还不错。
　　“小姐，你的衣服真漂亮！”某贵族男靠了过来。
　　寂静警觉地回过身，打量了他一下，然后微笑着点点头，“谢谢。”
　　贵族男身形轻巧地一闪挡在想要走开的寂静面前，一看就是高手，呃，那方面的高手……
　　“还没请教小姐芳名呢！”
　　寂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我叫程明依，刚从国外留学回来。”
　　“这样，难怪我说怎么以前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姐。”贵族男自以为很有魅力地一笑，伸出手，“我叫冯程，我们名字里都有一个程字，很高兴认识你！”
　　冯程……寂静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正想着怎么脱身，突然人群一阵骚动，大家都看相同一个方向。
　　大厅的正门徐徐打开，几个黑衣保镖走进来后，傅文琪帅气的脸立即让人群进入窒息状态！刚刚还骚动着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无数道视线齐刷刷地投向这个相貌与气质兼并的男子，可他标准的微笑并没有给人透气的感觉。
　　当傅晓航出现在他身后时，整个会场就像被阳光照亮一般，一身休闲服将他的帅气显露无疑，贵族女们同时发出惊叹声，笑容一个接一个地绽放开来，大厅里很快被轻松的气氛笼罩，连寂静也不禁松了口气，趁那个贵族男不注意，溜到一边去了。
　　她走到阿道身边，不动声色地要了一杯酒。
　　“有什么发现么？”
　　“有。”阿道肯定地道。
　　寂静一惊，“什么？”
　　“发现你披上羊皮还真是只羊！”
　　寂静一愣，随即踢了他一脚，“我还当你什么发现呢，太让我失望了……你看什么呢！”
　　“当然是看你最吸引人的地方。”阿道目不转睛盯着她的胸部。
　　她一巴掌推开他的脸，“好的不学，尽跟着阿松学坏！”
　　“恩，说实话，你这地方还真是不怎么吸引人……”
　　“你有完没完！？”
　　“寂静。”傅文琪结束了开场白，从一群寒暄的人中间退出身来。
　　寂静不情愿地转过身，“恩。”
　　“你今天很漂亮。”
　　“恩。”
　　“想喝点什么？”
　　“恩。”
　　他微微俯下身看着她，“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没怎么，觉得好无趣。”
　　“是么？这个状态，你怎么执行任务？”
　　“要是现在有个人冲出来砸场子，我肯定立马来精神！”
　　傅文琪苦笑，“为什么你每次的回答都会出乎我的意料？”
　　“要是全都在你意料之中，我这个警察岂不是白当了？”
　　傅晓航好不容易摆脱了一群美女的纠缠，跑过来，“你不是说你有任务么？怎么会在这里？”
　　“嘘！你小声点儿！我是有任务，没骗你！”
　　晓航笑，“不是吧，这幅扮相出任务？”
　　寂静叹口气，“算了，不想跟你解释。”
　　晓航一眼瞥见端着托盘的阿道，顿时明白了，他看了看傅文琪，“怎么回事？”
　　“你不用担心，自己小心就行，杜锋会跟着你的。”
　　“是不是上次对爸爸下手的人！？”
　　傅文琪正色道：“你瞎说什么？爸爸是自杀！”他看了看四周，“好了，我们别聚在这里了，该干嘛干嘛，和平时一样。”
　　这时有人上来给傅文琪敬酒，晓航将寂静拉到一边，“你不答应我，就是要跟我哥来参加舞会吗？”
　　“我说了我是有任务的！”
　　“有任务也不影响啊，做我的舞伴和我哥的舞伴都一样啊！”
　　“既然一样你还说这么多干什么！？我当时又不知道是这个安排！”
　　晓航看着她，“你是不是喜欢我哥？”
　　寂静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你不要这么小孩子脾气好不好？！”
　　“是，我就是小孩子脾气，你就觉得我不如我哥对不对？！”晓航端起酒杯往脖子里猛灌一口，气呼呼地走了。
　　寂静哭笑不得，碰到他们兄弟俩，简直自杀都来不及。
　　刚才那个贵族男不知什么时候又蹭了过来，“程小姐，跳支舞如何？”
　　“不了，我不舒服。”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不舒服？不舒服怎么还能喝酒？”那人伸手要拿酒杯，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搂住寂静的腰。
　　“把你的手放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她沉着脸，三根手指紧紧掐着酒杯，纹丝不动，二人的动作僵持着。
　　那人干脆将上身靠过来，几乎要紧贴着寂静，“是么？我就想看看你怎么对我不客气……唔！”
　　寂静不由分说，左肘击在他的小腹上！
　　男人强忍着痛，颤抖着站直身子，眼神变得犀利起来，“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该让你受受国内的教育了！”
　　他手上用力箍住寂静的腰，同时，身后紧贴上来两个貌似保镖的男人。
　　“哼，识相的就不要反抗！”男人贪婪地将嘴凑上来，却在触到之前被寂静一把掐住了脖子。与此同时，寂静的身后顶上了两把枪！
　　另一边，阿道和阿松见状，都准备好了钢笔手枪，并从远处慢慢靠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握住寂静的，将她按了下来。
　　“冯少，好久不见。”傅文琪没有温度的声音不疾不徐。
　　寂静只感觉身后的两把枪顿时收了回去，那只贼爪子也迅速松开，“傅大少，幸会！”贵族男瞥了一眼傅文琪和寂静牵着的手，“这位是？”
　　“哦，她是我女朋友。”
　　冯程的脸抽搐了一下。
　　寂静一怔，刚想说话，手被狠狠捏了一下，到嘴边的字又给吞了回去。
　　不一会儿，冯程和那两个保镖都离开了，阿道他们也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
　　“有事，恶心的想吐！”寂静一个劲地翻白眼。
　　“你也太冲动了。”
　　“我冲动？难道就让他欺负？”
　　“你可以跟他说你是我的女人啊。”
　　她顿了顿，“你也来恶心我是不是？”
　　傅文琪一笑，“当然不是，可是，你要知道，刚才这一幕，我能看得到，那其他人也会看到，会暴露的。”
　　“我当然知道，可是我就是忍不住。”
　　傅文琪不说话，只看着她笑。
　　“你笑什么？”
　　他一手搂住她的肩，“就是因为知道你忍不住我才会担心，谁知道真的出事了。”
　　“把你的爪子放下去！”寂静甩手，却屡屡被夺回来箍住，“你干什么！？”
　　“既然装我的女朋友，就要有女朋友的样子啊！”
　　“我警告你不要得寸进尺！”
　　“是你们要抓人，不是我啊，别忘了你可是有求于人。”
　　寂静狠狠地瞪着他，可惜不过三秒就败下阵来。她挫败地低着头，想不通为什么总是有点害怕傅文琪的眼睛。
　　音乐声徐徐地响起，很多人都先后下了舞池，周围的压迫感顿时消散，寂静狠狠吸了一口气，却被傅文琪拽进了舞池。
　　“你又干什么？！”她被拽的重心不稳，一头撞进他怀里。
　　傅文琪就势搂住她的腰，握住她的右手，轻轻一带，轻柔流畅的华尔兹在旋转中开始。与乐点配合得天衣无缝的舞步，红与黑的交融。
　　周围的人纷纷头来惊艳的目光，甚至忘记了自己的脚步。一边正与美人欢舞的傅晓航不知不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站在原地直直地看着这里的两人。其他人也纷纷效仿，一时间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包围圈，盛大的舞会成了寂静与傅文琪的专场。
　　寂静感觉到了周围的异样，她看了看晓航铁青着的脸，又扫了扫四周女人们的目光，有些不自在起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压低声音问傅文琪。
　　“跳舞啊。”傅文琪并不停下动作。
　　“这下你满意了，我今天能横着出去就不错了。”
　　“怎么会，有我在，你蹦着出去也不一定。”
　　寂静无力地翻个白眼，“别跳了行不行？”
　　傅文琪左手收紧了些，让她更贴近自己，又把头凑过去，在她耳边轻声道：“不行。”
　　怀里的人不由得浑身一震，别扭地偏过头。他轻轻一笑，“你跳得这么好，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怎么能不让我多享受一会儿呢？你看，大家看的都很陶醉呢！”他迷离的眼神向四周一扫，人群中立刻传来一阵骚动。
　　寂静咬牙，“你再这样我真的忍无可忍了！”
　　“一定要忍，我是在帮你。”
　　这时，耳麦里传来宋队的声音，“目标出现，做好准备。”
　　傅文琪敏锐地捕捉到寂静的僵硬，索性抱住她，“不用紧张，一旦你紧张，就会被人看出来的。”
　　寂静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故意的，你绝对是故意的。”
　　“我当然是故意的，而且还是趁机。”作恶者似乎引以为豪。
　　看着场中央二人‘亲密’的样子，众位贵族们开始各自发挥起想象力来，并且淋漓尽致地展露了一下自己看图说话的能力。
　　五彩斑斓的表情中，傅晓航的铁板脸显得有些突兀。
　　‘哐当’一声，角落里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扭头一看，正是阿道。寂静紧张起来，傅文琪死死将她按住，不让她回头。
　　众保镖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一瞬间，刚刚围在边上的人就换了脸，傅晓航也被包围在一帮黑衣之中。
　　轻柔的华尔兹还在徐徐流淌，在寂静听来却完全变了味儿，说它是噪音一点也不为过。
　　压抑已久的枪声终于响了，大厅里立刻炸开了锅，蓄势待发的便衣和保镖都如离弦的箭般奔赴工作岗位。
　　似乎在子弹擦着寂静的鼻子飞向堆叠成山的酒杯之前，人群中的站位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被傅文琪扑倒在地上的寂静飞速爬起身，却被由保镖团团围住的傅晓航一把拉住，“你去哪里？！”
　　“废话！当然是抓人了，快松手！”寂静拼命甩着膀子。
　　“你不要去！穿着裙子怎么追？”晓航不松手。
　　寂静只得使出看家本领，咬！
　　晓航吃痛松了手，她刚跑两步，只听傅文琪大喝一声，几个保镖就围了上来。
　　“闪开！”
　　“寂静！留在这里吧，太危险了！”傅文琪道。
　　“不可能！我是警察不是演员，光演戏不抓人，哪有这一说！？要么就不要让我来，来了就要抓人！”
　　双方对峙着。
　　最终，寂静变戏法似的从裙摆中抖出一把枪来，“警察！全都给我让开！不然告你们妨碍公务！”
　　寂警官一发飙，众保镖迅速破功，她在傅晓航不知所云的叫声中冲出了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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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氓也是一种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