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缘》葬酒

6、第 6 章

　　SCENE　１
　　眼前赫然出现一张放大了的傅晓航的脸，寂静不由得向后一让，后脑的疼痛让她龇牙咧嘴好一阵。
　　“你终于醒了？我以为你被打死了呢！”
　　寂静坐起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咝！我后脑勺好看还是怎么着，怎么是人都喜欢敲我后脑勺啊！？”
　　“对不起啊，是我连累了你。”
　　寂静低头看了看他们手脚上捆着的绳子，“这些人是冲着你来的吗？”
　　“不知道，我可没得罪什么人。”
　　“那不就得了，这些人肯定是冲着你哥来的，要说连累也是你哥连累了我们。这样的话，他应该很快就来了。”
　　“你怎么这么平静？你可是被绑架了呀！”
　　寂静一笑，“反正已经被绑了，大吵大闹也解决不了问题。对了，我有办法把绳子解开！你转过来……”
　　警察果然就是警察，三下两下解开了束缚。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四处看了看，除了一扇门，密闭的房间没有别的出口，贸然冲出门很有可能被打成马蜂窝，最好的办法就是……
　　“打电话给你哥吧！”
　　“什么？”晓航一愣。
　　“快点！现在只有你哥能解决问题了。”
　　“噢。”傅晓航翻遍所有口袋，“手机在更衣室。”
　　寂静的嘴角抽搐了两下，“算了，我来。”
　　“你有我哥的电话？”
　　“废话！我当然是打给宋队了！”寂静低吼，“等下……我没带手机……”
　　“……”
　　“今天又踩狗屎了，也罢，我们就等着你哥吧！”寂静很潇洒地往地上一坐，瞥了一眼傅晓航，“你的脚怎么样了？”
　　晓航耸耸肩，“不知道，没敢动。嘿嘿，你很关心我嘛！”
　　寂静不由分说一脚踢上去，他惨嚎一声抱住脚，“你谋杀啊！”
　　“看来伤的还挺重的。”
　　“……唔……交友不慎……”
　　‘轰’地一声门被猛地推开，两个很盲流的流氓走进来，见到他们解开的绳子，异常愤怒地飞起一脚！
　　寂静闪身躲开。
　　“喂，有话好好说，动手动脚的干什么！？”
　　戴墨镜的男子一拎眉毛，“哟，小丫头真是不知死活！小心老子奸了你！”
　　寂静站起身，“纠正几点，一，老娘比你大！二，不是我厉害，是你太笨！三，你要是敢奸我，我就让你知道知道当太监的滋味！”
　　傅晓航抽气。
　　那人气得青筋直爆，欲上前动手，被另一个小胡子拉住。
　　小胡子递给傅晓航一只手机，“打电话给傅文琪！”
　　寂静一把抢过电话，“我来打！晓航报号码！”
　　晓航咕叽咕叽报了一串数字，寂静飞快地按下接听键，“傅文琪你听着，我是寂静我和傅晓航被绑了，你应该知道吧，知道的话就不要磨磨蹭蹭的快救我们出去，这种游戏一点都不好玩，晓航脚受伤了，你要是有良心就快点！”
　　沉默许久，寂静突然道：“什么？你……杜锋？！傅文琪呢？……马来西亚！……好吧没事了。”她挂了电话，将手机摔给小胡子，“傅文琪不在国内，没戏了，你们还是放了我们吧。”
　　“放屁！你以为我真的没脑子怎么的？”墨镜按下手机接听键，“喂！傅文琪你听好了！你弟弟和你的马子都在我们手上，不信就听着！”他狠狠踹了傅晓航受伤的脚一下，晓航吃痛叫出声，他又对着话筒道：“听到了吧！”
　　寂静眨眨眼，马子？谁是他马子？
　　那小胡子抢过电话，“傅文琪，限你明天十二点以前带三百万来赎人！”
　　傅晓航和寂静同时睁大眼睛，“绑票！？”
　　“废话！”墨镜将她推到一边。
　　小胡子继续，“地点到时候再告诉你，别耍花招，不许带警察！什么？你不是傅文琪！？那你是谁！？他妈杜锋是什么东西！？喂？喂！奶奶的，居然挂老子的电话！”他又要重拨。
　　寂静摆了摆手，“别打了，他不会接的。”
　　“闭嘴！”小胡子火了，一把揪住寂静，“你们合伙耍我？恩！？老子倒要看看你能牛多久！”
　　‘啪’！寂静反手一巴掌扇在他左脸上，顿时屋里静的可怕，战火瞬间升腾！
　　男人猛力将寂静推得撞在墙上，一边的傅晓航嗖地站起身，被墨镜男挡住，两边的对抗立即开始！
　　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勉强对付了两个人以后，外面竟然又冲进来一批人，寂静手一松，小胡子便倒在地上，“早说还有这么多人，我就不打了……”
　　傅晓航见状干脆倒在地上不起来了。
　　“喂，你这么快就放弃了？好歹也得到一点武术精神的真传吧！”
　　“我向来知难而退。再说，能跟寂警官战斗在同一战线，在下死而无憾了。”晓航潇洒地挥挥手。
　　就在寂静想着如何对付这一群盲流的时候，眼前的人突然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
　　“难道是传说中的英雄救英雄？”
　　“锋哥！？”晓航惊喜地呼出声。
　　应声而至的，正是杜锋那厮，黑不溜秋的，这么看看还真有点架势。
　　“二少爷，”他二话不说，蹲下身查看晓航的伤腿，“你受伤了？”
　　寂静哼了一声，没想到，这个□□混出来的人还挺狗腿。

　　SCENE　２
　　××医院骨外科，寂静坐在凳子上等晓航的片子出来。
　　本来杜锋要留着的，结果晓航居然说：“有寂大警官在这里，锋哥你还是回去吧！”要不是碍于医院不能大声喧哗，她一定踢得这厮哇哇乱叫。
　　Ｘ光片被医生夹在灯箱上，寂静不由得捂住嘴巴，脚踝处的骨头错位，还有明显的骨裂。
　　“受了伤就要安分一点，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医生开始说教，“动来动去就导致错位了呀！你看看这里，哎哟还蛮严重的！是不是又受过什么撞击啊，这个骨裂肯定不是移动造成的！”
　　寂静头一次没有跟啰里啰嗦的医生顶嘴，而是静静地坐在外面等着正在打石膏的傅晓航。
　　骨头错位，这么痛，他居然还继续打比赛，疯了吗？！被那群白痴又是绑又是拖的，还踹了一脚！不对，自己还踢了他，“我怎么不去死……”
　　“哎呀，寂警官是不是为没有保护好我这个好市民而感到无限愧疚啊？”
　　一看到晓航嬉皮笑脸的样子，寂静的愧疚感立即飞到了九霄云外。
　　“其实吧，要是直接一球砸烂你的嘴更好！”寂静扶着他走进病房。
　　傅晓航修长的身躯躺在显得有些拥挤的病床上，左腿被包成了粽子，悬在半空，除了搞笑还是搞笑。
　　两人一坐一躺，有一句没一句地贫着。
　　晓航看看钟，“我饿了。”
　　“五点钟才开饭呢。”
　　“我不想吃医院的饭。”
　　“那你想怎样？”
　　他低头想了想，“不如你做饭给我吃吧！”
　　寂静差点把手上的苹果扔了。
　　“我以前的女朋友们，都抢着给我做饭吃啊……”傅晓航的表情，就像个孩子。
　　“纠正两点，第一……”
　　“第一，你不是我女朋友；第二，就算你是，你也不会做饭给我吃，对不对？”
　　晓航的抢答把寂静卡住了，她眨眨眼，“呃，其实……我不会做饭。……你瞪那么大眼睛干嘛不会就是不会啊！”
　　“那你平时吃什么呀？”
　　“吃盒饭，不然就泡面啊，我只会烧西红柿蛋汤。”
　　“大开眼界，大开眼界啊！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西红柿蛋汤，是人都会烧，你这不算会啊！难道你老妈不教你做个贤妻良母的吗？”
　　寂静把苹果往他身上砸，“我爸妈死之前我只学会烧这一样啊！”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听见输液瓶里的气泡声。
　　“你说什么？”晓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什么，”寂静转过身，“我去买点东西过来吧，医院的饭菜好像是太难吃了。”说着便消失在拐角处。
　　第二天中午，寂静拎着一罐晓航以生命威胁换来的西红柿蛋汤走进病房，某病人已经睁着一双渴求的眼睛等待许久，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盖子，抓起勺子就舀。
　　“等一下！”寂静大喝一声，“等我出去再喝。”
　　晓航抓住刚转身的她，“不用了，我已经喝了。”
　　她又转回来，“怎么样，说了不好喝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恩，”晓航点点头，“是不好喝。”寂静一把抢过罐子，又被他夺了回去，“但是我要喝！从来没有喝过这么特别的汤……”
　　“这有什么特别的？特别难喝？”
　　他摇头，“我妈都从来没有煲汤给我喝过，虽然都是很营养很好喝的汤，但是全都是佣人做的，我妈比你还差，连西红柿蛋汤都不会……”
　　寂静慢慢松了手，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想说什么。
　　“这可是我人生第一份免费的汤！啧啧……”
　　“什么汤这么好喝？”身后传男人的声音，不回头都知道是谁，寂静一动不动。
　　“哥。”
　　“不错啊，这待遇可是五星级的。”傅文琪又转向寂静，“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
　　傅文琪轻笑一声，“对不起啊，连累了你们。”
　　“咳咳……”晓航被呛了一口，“你……你什么时候会说对不起了？”
　　傅文琪看了寂静一眼，“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寂静拿起水杯，“我去倒杯水，你们慢慢聊。”
　　“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晓航可能很危险。”傅文琪从后面跟上来。
　　她按下饮水机开关，“我早就提醒过你了，傅晓航可不像你那么有心机。还好这次有杜锋，要谢也得谢他。”
　　“你不是很讨厌他么？”
　　“讨厌并不代表什么，他救了我一命啊。我这个人一向公私分明，就事论事。”
　　傅文琪轻轻一笑，“对了，你怎么会去看晓航打球？”
　　“还他一个人情呗，谁让他……”门口闪过一个黑影，寂静警觉地看过去，“谁？！”
　　“你不是神经过敏吧…”傅文琪拉开门，向外探头，门口突然伸出一只手，还好寂静反应快，一脚踹在门上，那人手一偏打在他的后背上，他应声倒地。
　　寂静抬脚就踹，那个人灵巧地躲开，她一下失去重心，被一个扫堂腿撂倒在地。还未来得及爬起，那人冲过来将开水炉扳倒向寂静身上泼！
　　重新站起身的傅文琪扑过来趴在寂静身上，她大叫：“快让开！开水啊！”
　　瞬时间一阵巨响，水花四溅，寂静以为自己会被开水烫成红烧肉，可是谢天谢地，那是才进的冷水，还没有加热到一定温度。
　　抬起头，发现傅文琪身上还趴着一个人，把他的头掰开，是杜锋！他在关键时刻冲过来挡住了跌落的水炉，头上正往下滴着血。
　　“杜锋！”傅文琪扶起他，有些惊慌失措。
　　袭击者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根木棍，寂静赶忙爬起身，可是地上太滑，她勉强躲过木棍的袭击，却又滑到在地上。那个人见状想逃走，却被寂静本能地抓住裤脚，也绊倒了。二人几乎扭打起来，近身肉搏这方面，她似乎不占优势，傅文琪似乎又和别人交起手来，没法帮忙。她回头瞥见桌子上放的体温计，脑中灵光一闪。
　　她借着那人的力支起上身，够到那个体温计，用力一掰，顺手插进那人的嘴里！男人一慌，赶忙伸手去拿，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寂静一拳打在他小腹上，水银已经滑进他的喉咙。
　　她站起身，看了看地上面容扭曲的男人，一抬头正对上呆愣着的傅文琪，他一手架着杜锋，一动不动。
　　杜锋捂着头，“用体温计杀人，创意……”
　　寂静看了看门口躺着的一个人，“他们来了多少人？”
　　杜锋道：“很多，其他的被兄弟们挡住了，我们快走，警察快来了。”看寂静还站在原地，“你要是不走的话，被警察看到就说不清了。”
　　她反应过来，赶忙跟上去。
　　傅文琪扶着杜锋走了两步，突然叫：“糟了！晓航！”
　　杜锋拉住他，“晓航那边我早就派人去了，我们快走！”
　　三人跳上车，早就等好的司机猛踩油门，车子飞快地冲了出去，还没看清路线，一个急刹车，他们已经停在了寂静家的楼下。
　　“快上去！”杜锋催促道。
　　三人互相扶持着上了楼，寂静掏出钥匙，手却停在锁孔前。
　　“怎么了？快呀！”
　　“你怎么知道我家住这儿的？”她到现在才反应过来，真是迟钝的可以。
　　无人回答。
　　“你派人跟踪我？！”
　　傅文琪道：“进去再解释好不好，这里人来人往的，人家看见我们身上都是血会吓着的。”
　　“不好！”寂静怒吼，“你还想进去！？说不定明天你连我钥匙都有了！人家看见怎么样？我现在就想一脚把你踹下去！”
　　“你还是住口吧。”杜锋道，“还以为自己委屈，要不是大少爷派人跟踪你，你可能都没命了。”
　　楼下传来脚步声，寂静与杜锋对视数秒，她还是败下阵来，打开了门。
　　“到底什么原因？”寂静靠着门，对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人发起提问，像在教育未成年儿童。
　　“你别问了，总之你自己多加小心就行了。”傅文琪道。
　　“我怎么能不问，我是警察，我的生命受到威胁了，当然要问清楚。”
　　“你应该知道傅家有很多死对头，加上前段时间老爷去世，外面已经风声鹤唳，任何与傅家有牵扯的人都有危险。”杜锋很诚实。
　　寂静后悔了，后悔不应该为了一点疑问去趟这趟浑水。说到底，还是为了南方那个家伙，不值，太不值！
　　“寂静！”傅文琪见她没了反应，紧张起来。
　　她回过神，到房间拿了药箱，往桌上一放，“快擦，擦完走人！”
　　杜锋不愧是久经沙场，三两下把头包好，站起身道：“少爷你在这里避一避，我出去一趟，到时候回来接你。”
　　“不行！”寂警官发威了，“你们两个全都给我滚！立刻！”
　　“你怎么……”
　　“怎么？我就是恩将仇报怎么了？你们傅家人我惹不起，从今以后不许你们再以任何方式监视我，我不需要别人保护，就算我被人打死了也和你们没关系，你们俩赶紧的，从我眼前消失！”
　　傅文琪没有说话，默默站起身，一眼瞥见沙发下面的东西，眼睛一亮，蹲下身去捡。
　　“你又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寂静不耐烦了。
　　他拎起一块脏兮兮的还沾着血迹的手帕，像孩子一样地笑：“在这里！”
　　寂静定睛一看，差点晕过去，那不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他给她的手帕吗？“怪不得我老跟你们傅家人纠缠不清，搞了半天是因为这个手帕在这里，够阴魂不散的！”
　　她用两根手指捏着手帕要扔，傅文琪拦住她，“喂！你就这样扔掉啊？”
　　“那当然，难道还翻着跟头扔？”
　　杜锋拍拍他，“大少爷，走吧！”说着把傅文琪推出去。
　　寂静盯着垃圾桶里的手帕发呆。
　　该结束了，与傅家兄弟的瓜葛该结束了，与诸葛南方的纠缠，也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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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说什么放不开，只是不想放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