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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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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ENE 1
直到伊芙和卡帕离开房子,从外面把门关上,寂静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看着床上躺着的南方,一脸的满足,一脸的安宁。有人说,酒醉的时候是最幸福的,看来确实如此。
如果说酒后吐真言,那么他刚刚的那番话,是真心的?
此刻的寂静,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个好消息。真的很后悔,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一定不会让宋波死于砍刀之下;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她绝对不会被杜锋算计;如果还有如果,她不会欠晓航那么多。
出神地望着南方的脸,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付出一切,让这样的表情永远维持下去。
摇摇头,站起身,想要给他弄点水来喝,手却被紧紧抓住。
他的嘴角蠕动着,迷迷糊糊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是手上丝毫不松劲,勒的寂静生疼。几次挣扎不成,结果却被他干脆抱住,按在床上,动弹不得。
不禁苦笑,自己的床被他抢占也就算了,现在连个安稳觉都没法睡。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有些微微亮,睁开眼睛就看见堆得满屋子都是的‘礼品’,她几乎是被吓醒的。
扭头看了看身旁还在熟睡的南方,她起来伸了个懒腰。开始收拾这一屋子的东西,要用的都归置到位,用不着的和实在放不下的就打包放在一边。
倒好一杯茶,和几片止痛片搁在床头,她便拎着收拾出来的一大包东西去了卡帕家。
“哦!亲爱的,昨晚过的好吗?”一开门,伊芙就兴奋地和她拥抱。
“一点都不好……”她捶着酸痛的后背,低声抱怨。
伊芙对卡帕使了个眼色,用奇怪的嗓音问道:“怎么?南对你不够温柔么?太不像话了,我得好好说说他!”
看着她佯怒的表情,寂静不由得笑起来。做了几秒钟,突然反应过来,大叫:“伊芙!你说什么呢!我跟你说了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她一愣,“怎么?你们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寂静哭笑不得,“当然没有了,他都醉成那样……”看到伊芙一脸的失望,她心中一凛,“伊芙,你们不会是有计划的吧?”
“那倒不是,可是……”
“哎呀,不要可是了,”一边的卡帕开口道:“人家有人家的想法,你就别多管闲事了。”说着扔下报纸,“我去上班了,晚上见!”
寂静无力地对天翻了个白眼,将一大包东西递给伊芙,“这些东西实在用不到,你帮我处理一下吧!还有,我来蹭饭。”
女主人和善地笑着,“我早就料到了,早饭已经准备好,还有南的一份,你可以带过去给他。”
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叫,寂静抓起三明治就啃。
三两下把早饭解决掉,她拿着饭盒跑回家里。
出乎意料的是,床上居然是空的!
找遍了整个房子,都不见南方的人影。搁在床头的水和药都已经吃掉了,可是早饭没吃,他能去哪呢?
又跑回卡帕家,“伊芙!看见南方了吗?”
“当然没有,你不是才从这里回去?怎么,他不在家么?”
她摇摇头,“我去卡帕那里找找。”
“我陪你去吧!”
她拦住要解下围裙的伊芙,“你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别到处走,这么点距离,我还是认识的,马上回来!”
几乎问遍所有可能的知情人士,无一人知道南方去了哪里,只有一个人说看到一辆很像南方的那辆吉普车朝城里开去,也不知道具体是去什么地方。
心不在焉地帮着伊芙一起准备了晚饭,寂静出门去找马沙回来吃饭,刚跨出门槛,就迎面和南方撞在一起。
“咝!”伤口疼了一下,她忍不住还是咧了咧嘴。
南方紧张地抓着她问东问西。
“哎呀我没事,倒是你,一整天跑到哪里去了?”寂静推开他,揉了揉痛处。
南方突然一脸灿烂,“去找这个了。”说着拿出一张类似照片的东西。
寂静疑惑地接过来,仔细看了看,是一个男人的背影,似乎正在过马路。
南方又献宝似的抽出另一张照片,“这是他的脸部近景。”
伸头看了一眼,她的动作僵在半空,是傅晓航。
他看出她的心思,“我一直在找他的下落,这是昨天拍到的,最新更新,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沉默。
看到她手中的照片快要被捏得变了形,南方笑道:“谢谢就免了,请我去城里搓一顿还是可以的。”
卡帕和伊芙一阵大笑,拉着他们坐下吃饭。
吃着这段日子以来最香的饭菜,寂静兴奋得想要大叫。
傅晓航还活着,没有落下什么病根,他很好,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南方坐在旁边静静微笑着,一边看着寂静眉飞色舞地和伊芙说话,一边和卡帕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她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这么开心,是为了谁?
两人并肩走出来,望着月明星稀的夜空,寂静深吸一口气,神清气爽,遂拉着他一起进屋。
“你看,你早上走得那么匆忙,都没有看到我把屋子收拾的多干净!”她轻快地走进屋子转了一圈,“怎么样?还不错吧?”
“恩。”
南方应了一声,就脱下外套,爬上阁楼。
她扭头看了看他,到厨房拿了个苹果,跟着爬上去。只见他横在床上,双手交叉枕着头,微眯着眼,看见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累了。”他转了个身,面对墙。
寂静也没再说话,拿起茶几上的小刀,坐在床边细细地削起苹果来。
整个屋子只能听到刀刃与果肉摩擦的声音。
她将苹果举到他面前。
“这是干什么?”他瞥了一眼,问道。
“谢谢你。”
他轻笑,“刚刚在卡帕家,我只是说着玩儿的。你没必要谢我,这只是我在履行承诺而已。”
她摇摇头,“不是为晓航的事,是为所有的事。”
“所有的事?”
“对,为了你所做的一切。”
他的目光闪了闪。
“我有眼睛,你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并且打心底里感激你——我指的是,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当然,我对你的感激,不仅仅是这一个苹果。”
南方被她认真的样子吓住了,一动不动地愣在原地。
“你再不拿过去我就松手了。”
看了看她有些发抖的手,他赶忙一把抓过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口。
寂静满意地一笑,站起身,“吃完苹果记得刷牙,晚安。”说完便替他关上门,下了楼。
有些错愕地看着被关上的门,口中的苹果迟迟没有咽下去。
久到手中的苹果全部锈掉。
SCENE 2
辗转许久,终于敌不过疲倦的侵袭,合上了眼。
次日醒来时,被指向‘十一点’的闹钟吓了一跳,南方跳下床,屋里空无一人。
去卡帕家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不,是起床后的惯性。
一进门就看见围着围裙的寂静在厨房和餐厅间穿梭的身影,他不由得停住脚步。
从来只看到她在警局的办公室里发脾气,不然就是对着一叠资料皱眉。
曾经以为拿着枪自信地面对罪犯的寂静是最帅气精神的,从来不知道,她也可以像个迷人的家庭主妇一样“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原本还担心自己的这个冲动的选择会造成日后的反悔,看到她这个样子,所有的疑虑都抛到了脑后,带她来这里,是一辈子都不会后悔的选择。
“啊!”
一声惊叫打断了他的思路,猛地抬头,只见寂静整个人成后仰姿势,手中的盘子也正做着抛物线运动。
刚想飞奔过去救场,只见她一个侧翻,倾身接住盘子,稳稳落地。
他轻笑,差点忘了她还有这点本事,还好卡帕家地方放大,不然……
寂静突然捂住胸口,蹲下身,南方一颗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你怎么了!?”几步跨过去,扶住她,只见她眉头紧锁,手指因为用力都有些发白。“让我看看!”他拿开她的手,解开衣服,仔细地看了看伤口,还好,没有再次裂开,“应该是肌肉没有完全恢复,现在怎么样?还疼不疼?”
抬眼看到寂静一脸困窘,抿着嘴不说话,突然意识的自己的手好像放错了地方,赶忙松开。
她有些手忙脚乱地扣好扣子。
伊芙正好从厨房出来,看到她这个样子不由大惊,“你怎么了?伤口又复发了?要不要叫卡帕回来?”
南方摆摆手,“没事。”他把寂静扶到沙发上坐下,不自然地咳了两声,“伤口明明还没有好,就不要逞强……端菜都不好好端,翻什么跟头……你也真是够笨的,在家里还能弄出这么大动静,这让我怎么放心……”
今天的寂静出奇地安静,居然没有回嘴,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听训。伊芙觉得有些奇怪,坐到她身边,“没事吧孩子?怎么不说话了?要是难受就要说出来,我去叫卡帕。”
她摇摇头,“我没事,不小心拉到了伤口,真没事……”
“你端菜怎么还翻跟头?出了什么事么?”
她瞥了南方一眼,“没办法,职业习惯……”
经过这一次的事件,南方更加认定了寂静的伤还没有好,又开始了各项条例的规定。她的活动范围从原本的整个海边缩小到了卡帕家到他们家的不到五十米的距离。
没办法,每天只能看着南方和卡帕去工作,马沙也去上学,伊芙不敢让她做任何的家务。瞬间沦落为闲人的日子还真不好过,害得她天天与狗为伍,自娱自乐地跟动物聊天。
一个星期以后,邻居们家的阿猫阿狗,看见她都绕道而行。
“你这印度语没学几句,犬吠肯定学得不错,叫两声我听听。”南方一脸幸灾乐祸。
她面无表情。
“怎么了?跟狗呆久了,连回嘴都忘了?”
她浅浅地一笑,陡然从身后抽出一条细长的物体,伸到南方面前。
他定睛一看,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啊!”往后倒退一步,“你干什么?!这是从哪来的?!”
她步步紧逼,“给我找个工作做。”
“什么?找工作?你现在怎么工作?喂!快扔掉!”
“我要找事做。”
“这里哪有合适你的工作?你快把这东西扔了!”
“你不答应我就不扔,还摔到你被窝里,让你与蛇共枕!”
南方闻言一脸惊恐,“你不是吧,几天不做事就这么变态了?!你别着急,今天晚上卡帕的妹妹就过来玩,她比你小不了几岁,有个同伴,总归要好一点。她要在这里带上一阵子呢,等她走了,你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我就给你找工作,怎么样?”
她转了转眼珠,“弄个小丫头来就想把我打发了?”
“喂!我可是一片好心哪!再说了,”他一脸坏笑,“这里可都是‘男耕女织’的生活,你想找什么事做?”
寂静闻言,立刻把蛇一扔,转身进屋。
听说卡帕的妹妹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公主,从小借住在有钱的舅舅家,最近突发奇想,想要来海边村庄住上一阵子。
看来又是个闲人,寂静心里平衡了许多。
晚饭时分,卡帕的吉普车发出两声鸣笛,伊芙便起身出门迎接“贵客”。
人还没进门,四只大箱子就一字排开站在客厅中央,寂静惊愕地看着它们,看来这个女孩儿还真是“养尊处优”。
一股香水味飘进屋子,寂静抬头,原来是个性感小美女,浑身上下全是名牌,虽然值不少钱,可是加起来却没多少布料。
不过,看在迪拜这么热的天气上,暂且不计较了吧。
“菲露,这位是寂静,我们的好朋友。静,这是菲露。”
寂静微笑着伸出手,“你好。”
女孩儿垂眼瞟了瞟她,并没做任何的表示,却从上到下将她打量一遍,确切地说,是扫描一遍。
“中国人,哈?”
寂静缓缓收回被晾在空中的手,微微颔首,作为回答。
“她怎么会在这里?我们家可是一向不欢迎中国人的。”
“菲露!不要乱说话!舅舅都把你宠坏了,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不可以对他们不礼貌。”卡帕正色道。
“他们?”她一脸疑问。
“噢,静和她的丈夫……哦不是,她和她的……呃,朋友,是我们的邻居,我们认识很久了。”伊芙解释道。
“哦?她的男朋友?也是中国人?”
寂静闻言连忙摆手,“不,他不是,我们只是……朋友。”
她不屑地一哼,“你们中国人就这么爱装腔作势吗?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愚蠢!”
寂静还想说什么,她却扭过头,“晚饭吃什么?我饿了。”
卡帕‘恩’了一声,带她去洗手。伊芙将寂静拉到一边,“她还小,从小被宠惯了,你别太在意。”
她笑着摇摇头,“没事,习惯就好。”
四人刚坐下,南方就进了门。
“来了客人,都不等我啦?”他大步走进来,看到菲露的表情,愣了愣,笑着伸出手,“你好!你就是卡帕的妹妹菲露吧?我叫诸葛南方,你叫我南就行!”
菲露同样扫描了他一遍,慢条斯理地伸出手,轻轻和他握了握。寂静不由得苦笑,男女待遇就是不一样……
南方拖了凳子坐到寂静身边,大快朵颐。
“你是她的男朋友?”席间,菲露突然望着南方问了一句。
南方停止咀嚼,笑了一声,“是啊!”然后接着吃饭。
“可是她说你不是。”她不死心地又补了一句。
这下不止是南方,桌上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嘴里塞满了东西,扭头看了寂静一眼,强笑道:“这很重要吗?快吃饭吧!”
“重要,当然重要。”
卡帕知道南方快要被这丫头折磨的不行,赶忙制止,“菲露!不好好吃饭一直说话干什么?舅舅没有教过你吃饭不要说话么?”
一顿饭总算在尴尬的气氛中结束了,寂静对南方使了个眼色,他立刻会意,对卡帕道:“我们先回去了,明天见!”
卡帕夫妇欣然同意。
本以为可以解脱的寂静却在转身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简直可以说是晴天霹雳,“我要去你们的房子看看。”
硬着头皮带她进了屋子,寂静用手在空中画个圈,“诺,就这么点大的屋子,很无聊吧?”
“不,我觉得很有趣。”
南方瞪大眼睛。
她在屋子里缓缓踱着步,“这里的感觉很好,是谁设计的?”
他们二人面面相觑,南方道:“设计倒谈不上,就是我找了几个工人,弄些砖瓦来,很快就盖好了。油漆的颜色简单选了一下,就这么涂了呗。”
她转身看着南方,“房子都是你自己盖的?”
点头。
“真有意思!”她笑起来,“我喜欢这里,我要住在这里!”
寂静哭笑不得,“大小姐,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她转身,慢慢地踱到他们面前,一字一句地道:“我没有开玩笑,我以后都要住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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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需要奇迹。可如果它频繁出现,便是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