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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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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ENE 1
“丫头?你怎么来了?”宋波见到他很是吃惊,“你不好好在家呆着,又出来凑热闹?”
寂静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看不出什么异样。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寂静刚想说话,肩上就被重重地拍了一下,吓得她不由得往后退了一大步,扭头一看,原来是阿松。“喂!我还以为你改邪归正了呢,看来你还是忍不住,又来凑热闹了!”
她愣了愣,悄悄将身后的枪按回去。“我正巧在路上看见他受伤了,就送过来,具体出了什么事,还不知道。”
“什么?是你送他来的?”宋队瞪眼睛。
一个护士接道:“是啊,是这位警官送来的。”
“哦。”宋波点点头,带人走进了病房。
寂静松了口气,靠在墙上。
从来没遇到过这么难办的情况,到底该相信谁?
她狠命晃晃脑袋,怎么能不信任宋队?他可是自己的师父啊!帮过自己这么多次,和自己朝夕相处,怎么能怀疑他?但最近发生的事实在太过蹊跷,凭自己的单调思维已经快绕不过来了。
也罢,反正自己无牵无挂,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第二天一早,寂静就拎着枪来到局长办公室。
“什么时候拿回来的?”局长瞥了一眼桌上的枪,继续看手里的资料。
“就在那天被杜锋劫持之后,我抢了枪,但是被绑上了炸弹。”寂静将时间推移了一下。
“哦?你倒是挺本事,不带枪也敢出现场。如果炸弹爆炸了怎么办?要不是最近事情多任务紧,我还得让你回家反思去!”局长将眼睛摘下来丢在桌上,“还有,那天案发后,你怎么直接回家了?都不把枪交过来?”
寂静一愣,回家?
她嘿嘿一笑,“局长您怎么知道我回家了?”
“哼!什么事情还瞒得过我?副局都跟我说了,他批的你回家休息。这个老郭也真是,怎么不让你交枪就让你走了!”
这下寂静彻底晕菜了。
‘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难道是郭副局?他为什么要阻止别人知道我被绑走的消息?就算局长不知道,那宋队他们不可能不问我一声啊!’
这到底是傅文琪做的手脚,还是警察局内部出的问题?
一个诸葛南方已经够头疼了,之前又冒出来傅家两兄弟,现在连警察局都不可信,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我说您能不能别喝了?再喝下去我得破产了!”木头哭着脸哀求。
某警官摇摇头,“可是我没醉啊,没醉就要喝。”
木头直接晕倒在吧台前。
手机震动起来,打开一看,上面一行字:傅消失了。
寂静揉揉眼睛,以为自己喝醉了眼花,可是拿给木头看也是一样的结果。她跳下吧台冲了出去,招手叫来出租车,直奔医院。
宋波正在给几个负责看管傅文琪的警员训话,她拉住阿道问:“怎么回事?”
“嗨,这不正问着呢吗!我也不清楚,来的时候,人就没了。”
那边,一个警员正道:“郭副局长叫我们出去开个短会,我们一看是副局,想也没想就出去了,也没想着留人看守,结果,回来的时候,人就不见了。”
寂静听到郭副局的名字,不由得一惊。
看来宋队他们的嫌疑已经基本可以排除,接下来就看是傅文琪搞的鬼还是郭副局那边的问题了。
“那天去追杜锋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宋波送寂静回家时,她问。
“我们一车去追另外一拨人了,赶回来的时候,你已经不在那里了,还留下一个炸弹,吓死我了!以后你不带枪千万别出来了啊!”
寂静笑了笑,若不是南方突然出现,她也不会被杜锋趁机铐住。“其实……我当时并没有回警局。”
“恩?”
“是谁告诉你我已经回去了?”
宋波想了想,突然瞪大眼睛看着寂静,“你不是开玩笑吧?你那天到底在哪里?”
“我……我是被傅文琪救走了,然后,他说太危险,不让我出来,于是我一直被扣在他家。”
她还是决定不要全部说出来。
“真的?你压根儿就没回来?那副局……”宋波越想越不对劲。
“副局和你怎么说的?”
“他说,你已经回去了,他让你回去休息了。”
“为什么?他为什么这么说?”
“当时我们要搜索大厦,他不让,说那是政府大楼,不能随便搜。我也就算了,可后来一听你失踪,我又要求搜,他就说你已经回过了警局。”
寂静想了想,“看来他是不想让你们抓到杜锋。可是,他也没有派人暗中找过我啊,一个警察失踪了,他不可能就这么放任自流吧?”
“或许他找了呢?只是你被傅文琪扣着,不知道而已。”宋波推断。
她突然想起傅文琪说的话,‘外面现在很危险’,‘不要再当警察’……
“难道是副局想派人杀我?”
“你瞎说什么呢?!”
寂静想想又摇了摇头,“是啊,他没有杀我的理由,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或许,他以为我知道什么。又或者,是傅文琪故弄玄虚,想弄得我们警察局内部混乱不堪,然后他好趁机做事。”
宋波频频点头,“我觉得后者的几率更大一点。”
“但愿如此吧,要是前者,就太可怕了。”
回到家里,拉开衣橱,一眼就看见那件T恤衫,不由得停住了动作。
看来自己真的不是个好警察。为了私心,为了南方不被发现,居然知情不报。如果南方真的是尘的人,那么……她也不知道自己会怎样。
“哎?你干什么去?”
寂静出门时,正好碰见宋波。
“副局叫我去办公室,正好,我还想找他呢,我要亲自问问他为什么不让你们抓杜锋,问问他到底是想置我于死地还是另有企图。”
“你疯啦!”宋波压低嗓音,“你现在这样说不是打草惊蛇么!万一不是傅文琪从中作梗,而是郭副局有问题呢?你现在岂不是事先暴露了?到时候,难保不被杀了灭口!”
寂静一笑,“我知道!你还真以为我这么笨哪!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宋波瞪大眼睛,“你个死丫头……快去!”
她乐颠颠地走远,又回头看了看宋波。
“报告副局,我回来上班了!”寂静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郭立祥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然后点点头。“恩,你的配枪呢?”
“呃,我那天从杜锋那里抢过来了。”
“那后来又是怎么回事?”
“后来被暗算了,杜锋把我拷起来,我还没来得及跑,就被他绑了炸弹。后来是,傅文琪救了我。”
郭立祥抬头看着她,一言不发。
“傅文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把我扣在那里不让我走,我趁着有人来捣乱的时候逃出来了,可是后来他又受了伤,我只好送他去医院,后来的事你就知道了。”寂静一边说一边细细观察副局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郭副局才‘恩’了一声,“那,你们宋队那边怎么说?”
“宋队?什么怎么说?”寂静莫名其妙,“哦,他说,最近任务多,人手紧缺,局长暂时放我一马,不罚我了!”她说着做了个鬼脸。
郭立祥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道:“那个,这件事情就这样吧,不要再和其他人多说了。你回去写一份详细的报告来,就行了。”
“是!”
她立正退了出来,见了宋波就直挥手,“我觉得他有问题!肯定有问题!他根本没说什么,就光问我,我装傻,他就点头。跟你说我回来的事情也是只字未提,还说让我不要再说这件事!”
宋波把她拉到角落,“事关重大,先别和别人说,因为局里很可能不止副局一个有问题。千万不要再提这件事,咱们静观其变吧。”
寂静点点头,“放心吧,我才不会用鸡蛋碰石头。”
回家的路上,又远远地就看见了傅文琪的车。这次她没有躲闪,反而一个箭步冲过去,拉开车门就把傅文琪拎了出来。
“你上次是怎么回事?胆子也太大了吧?居然敢从警署医院逃跑?!”
他掰开她的手,“你别激动。你们领导过来训话,我看没人,当然走人了,警署医院的病床再好也比不上我家的席梦思啊。”
“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她冷眼望着他,“我现在就有权逮捕你,你无故扣押警察,还和社会上的人纠缠不清,还私藏军火!”
他笑着,“可是你不会。如果你逮捕我,就必须说出诸葛南方的事情。”
她一愣,“你以为吃定我了是不是?我告诉你,现在我还找不到证据,等我搞清楚他是干什么的以后,我还是能抓到你!”
“在你心里,诸葛南方的分量果然超越一切。”
“这你管不着。还有,我们警局里的事,用不着你来操心,你别想着借机挑拨。”
傅文琪有些无奈,“我们每次见面都要说这些严肃的话题么?我只是来找你喝杯茶吃顿饭而已,为什么不能以平常心对待呢?”
“你就不是正常人!说白了就是我是白道你是□□,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可是我正在努力和你走一条道啊。”
“这就是你努力的结果?”她指着傅文琪受伤的右肩,“凭你的脑袋,能让自己陷入这步田地?我可不信!就算你努力了,那也等你漂白成功了再说!”
“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也不会遇到这么多麻烦。”
寂静停下脚步。
“我早就说过,你没有必要为了我去做什么。就算你做了,我也不会感谢你,更不会赔偿你的损失,所以,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身后的人缓缓道:“我不要你赔偿我的损失,我只想要你……”
“你不用说了,我不想听。正如你所说,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取代南方。所以,不要白费力气了。还是为那些真正关心你的人多费费心吧,那样的付出,才会有回报。”
她走进楼道,消失在暗影中。
SCENE 2
生活继续按照它毫无头绪的方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寒冬的气息有些残忍,却让人清醒。
寂静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几乎只露出眼睛,坐在警局楼下的草坪发呆。四周围的地上全是积雪,虽然已经被踩得变了色,却还是透着寒气。
捂着嘴的围巾被猛地扯下来,阿松的脸出现在正前方。
“嘴唇都紫了,你坐这儿练功哪?”
她斜睨了他一眼,“你能不能不这么有创意!?”
他一屁股坐在他边上,大大咧咧道:“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和宋队怎么都怪怪的?”
寂静抬起头,“你觉得我们很奇怪吗?”
“是啊,都不怎么说话了,做事小心翼翼的。”
“这么明显?”
“什么?”
“噢,没什么,我说,我怎么不觉得?”寂静呵着手。
“那你整天坐在这里装什么深沉?!”
她站起身,“那是因为本警官本来就是有为文学青年,要不是误入虎穴成为刑警队的劳力,说不定现在正站在夏威夷的海边歌颂广阔无垠的大海呢!”
阿松仰头看了她半天,幽幽地道:“不要亵渎崇高的文学。”
二人打打闹闹地走回警局大楼,正遇上急忙往外走的郭副局。只见他穿着黑色的大衣,帽子压得低低的,也没有坐警车,直接上了一辆豪华商务车。
寂静站住脚,想了想对阿松道:“带车钥匙了吗?”
“带了,怎么啦?”
“开车去!快点!”
跟着那辆商务车开出去,寂静就给宋波打了电话。
“我说,你跟着这车干嘛呀?”阿松边开车边问。
“你就别问这么多了,我都请示过队长了你还怕什么?快点开,不要被发现了。”
商务车开进了一个修车行,寂静进去的时候,只看见一个开车的,郭立祥已经不见了。
“难道我们被发现了?怎么转眼人就消失了?”寂静坐回车里,“你看到有人下车么?”
阿松摇摇头。
很郁闷地回到警局,屁股还没挨板凳就被局长叫了去。
“局长,您找我?”寂静进门的时候心情有点忐忑,如果局长和副局沆瀣一气,那她岂不是鸡蛋碰石头?早点辞职回家卖红薯或许是最好的下场。
“恩,我叫你来的事没有跟别人说吧?”
她愣了愣,“呃,是,是啊。”
“好,你坐吧。”局长亲自倒了一杯水给她,寂静望着杯中的水,有种怪异的感觉。
“局长……”
局长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你一向很直率,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他呷了一口茶,“你有没有发现,局里有猫腻?”
语毕,寂静足足震惊了半分钟。平静下来后,她奇怪地道:“猫腻?什么意思?”
“说白了,就是黑警察。”
她一怔,笑道:“局长,这种玩笑可是开不得的,您别逗了!”
局长正色道:“你在警局时间是不长,可是应该知道,我这个人从来不开玩笑。”
寂静想了想,“我不知道。”
“你连我都不相信?”
她低着头不说话。
“如果你不说,到时候就排除不了同伙的嫌疑了。”
寂静犹豫再三,还是道:“我真不知道,整天在外面跑,哪儿还有闲工夫管这些?”
“行,”局长点点头,“既然不知道,我也不勉强,你先回去吧。”
“是。”
“你跟他说了吗?”一见到宋波,二人异口同声地问出这句话,又在看到对方摇头时同时会心一笑。
“我们还不能信任他。”
寂静点点头,“谁都不能信的日子真是难熬,再这么下去我会被逼疯的。”
“那也没办法,谁叫咱们身在此山中呢。”
正走在路上,看见墙角闪过一个人影,寂静不由得停下脚步,“我去买点东西,你先走吧!”
宋波点点头走远了,寂静还站在原地,“出来吧,别躲了。”
南方从墙后绕出来,站在她面前。
“说吧。”
“说什么?”
“解释一下所有的事,上次没来得及问你,这次总不能再逃过去了吧?”
“上次的事有什么好解释的?”
寂静不耐烦地换了个站姿,“首先,你为什么会在政府的新建大厦出现?你和杜锋是什么关系?”
“合作关系。”
“你知道杜锋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还要跟他合作?”
“你不是也和傅文琪合作么?”
“我什么时候跟傅文琪合作了?”
南方的眼睛看向别处,“你自己知道。”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你怎么知道傅文琪把我扣在哪里的?”
“侦查不仅仅是警察的专利。”
寂静点点头,“回答得好。不过,你就是这么跟警察说话的?”
“你说话的态度也不好啊,没有规定说警察就应该飞扬跋扈。”
“我现在是以犯罪嫌疑人的方式审问你,你指望我有什么好态度?”
南方四周看看,“如果你觉得我足够嫌疑,完全可以带我回警局受审,不用在大街上审吧?”
“你!……”寂静苦笑,“要是带你回去,你就完了!”
他看着她,“是么?这么说,你还舍不得我死?你不是说再见到我就一定不放过我吗?”
寂静看着他,懒得说话。
“既然你还不希望我英年早逝,就请你以后少和傅文琪来往。”
寂静听后有些莫名其妙,“我和傅文琪来往和你英年早逝有什么关系?”
“傅文琪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和他在一起,你会很危险。”
“那英年早逝的也是我,不是你。”
“我说过我不会让你受伤害。”
“你也说过我们从此以后形同路人。”
南方愣了一下,“可那并不代表我会对你见死不救。”
“多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不会有事的,傅文琪不会伤害我.”
“你和傅文琪……”
“是又怎么样?你管不着。”她说完就过了马路。
俗话说,说曹操,曹操就到,此话屡试不爽。
傅文琪的车神奇地出现在面前,她站在路中间反应了半天,只傻傻地看着挡风玻璃后阴沉的脸。
后面的车子喇叭声不断,寂静忍不住皱眉,捂住耳朵。
“你要是想撞死我就直接冲我来,别跟我耳朵过不去!”
一阵发动机响,傅文琪的车突然启动,向站在十米外的寂静直冲过来。
那一瞬间,周围的鸣笛声似乎都被隔在了一层膜外,她的眼里只能看见直视着自己的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也许,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
猛然间天旋地转,寂静只觉得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击一下,几乎飞了出去,同时听到一声尖锐的刹车声。
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她爬起身,看了看身边一脸怨妇表情的南方,由他扶着站了起来。
“你疯了!居然不知道躲!”南方激动得表情几近扭曲,大吼大叫。
她看了看车头,正好停在刚刚自己站的地方。“看吧,我知道他不会杀我。”
车窗慢慢摇下来,傅文琪的脸依旧是波澜不惊,好像刚才只是看了一场电影。
“看来,你是真的很在乎她。”他对南方道。
周围的空气都快凝固了,围观的司机们纷纷惊魂未定,哀叫连连。
……
如坐针毡,用这个词来形容寂静现在的状况可能有点过,不过,把舒适柔软的沙发当成板凳来坐,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她郁闷地坐在两个男人中间,低着头。
诺大的咖啡厅,一个闲人都没有,只有音响里传来的低迷的音乐声。傅文琪按了铃,说了一句话,于是,音乐声索性都没了。
寂静端起杯子,小心翼翼地咽下一口水,可还是避免不了‘咕嘟’一声响。
身旁的两人同时回头瞪着她,她不由得把脑袋往后缩了缩。
“你要怎么样才能放手?”
南方突然发话,打破了沉寂。
傅文琪笑了一声,“放手?为什么要放手?”
“你给不了她幸福,你们根本不可能,你这样只会害了她……”
“你以为你就能给她幸福么?”
又是一阵沉寂,寂静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如果我是你,就不会纠缠她不放,你的存在,只会让她更为难。”
“你是想告诉我,你现在就是这么做的,对么?”傅文琪靠在椅背上,“可是我不会跟你学,你这样,顶多也就是个懦夫。”
‘砰’地一声,南方手中的酒杯被拍在桌上,刚想发作,转眼看了看寂静,又将火气强压了下去。
“不承认么?”傅文琪轻笑一声,“不如,我们来个公平竞争吧?”
南方看了看他,“我没有那个功夫和你玩。不过我警告你,趁早断了这个念头,不要对她有什么企图,我不会放过你!”
“说来说去,你还是没那个胆量和我竞争咯?”傅文琪挑衅的意味十分明显。
南方终究还是没有忍住,一把揪住傅文琪的衣领,二人对峙着。
突然,两杯水猛地泼在二人脸上。“够了!”寂静大吼,“我不是来看你们两个演戏的!有时间好好考虑自己该怎么办,要是打算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的话,就去警察局找我!”她将水杯往桌上一丢,扭头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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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左右为难,还是难上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