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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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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ENE 1
山顶的微风吹过,周围只有树叶窸窣的摩擦音,远方的城市喧嚣似乎被隔在了一道门外。
晓航缓缓松开手,慢慢贴近她的脸。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大作,二人一愣,寂静忙推开他,掏出手机。
“怎,怎么了?”晓航故作镇静地四周望着。
“闹钟,以前提醒我值夜班的。”寂静收好手机,往山下走。
不知不觉快要到家,两人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寂静正想着如何开口,抬眼便看见楼下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
她下意识看了看晓航,见他似乎还未察觉,便在离家半条街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我快到了,你回去吧,不早了。”
晓航愣了愣,似乎还有些没回过神,他四周望望,挠挠头,“哦。”
寂静转过身,看了看远处那辆汽车,深吸一口气,慢慢往家走。她尽量目不斜视,几乎要贴着墙边,为的就是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走到楼梯洞口,她一个跐溜滑进楼道,却在几秒种后,一步一步退了出来。
面前的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直到把她逼得靠在身后的车上才停下来,“你到哪去了?”
“我到哪去还要向你汇报?”
“我在这里等了你一个晚上。”
“你又没告诉我你在这里等我怎么知道,再说了,你喜欢等,我有什么办法?”寂静的眼睛看着别的地方。
傅文琪突然伸手掏她的口袋。
“喂你干什么?!”
寂静来不及抢,手机已经出现在他手上。他把屏幕按亮,凑到她眼前,上面显示着N个未接电话。
她眨巴眨巴眼睛,不说话。
傅文琪盯着她,“你在躲我?”
“你又不是传染病,我躲你干嘛?”
他轻笑一声,“晚上去哪儿了?”
“你怎么转了一圈又问回来了?”寂静看天。
在傅文琪的逼迫下,她的头已经仰到脑后,几乎靠在车顶。二人对峙半天,酸痛的脖子实在支持不住,她一把推开他,直起身,“我又不是犯人你审我哪?!我出去走走也不行?小心我告你限制人身自由!”
他的眼神突然冷了下来,脸向左侧一偏,目光锁定在远处伫立着的人影上。
寂静忙跟着看过去,顿时愣住了,傅晓航还站在原先的地方,一动不动地望着这里。因为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儿?”她转过身来,干脆不看晓航。
傅文琪沉默了一会儿,“没事。”说着就坐进车里,扬长而去。
寂静看着渐渐缩成两个小点的车尾灯,有些莫名其妙。突然感觉身后有两道灼热的视线,不由得打个寒战,慌忙转身进了楼道。
SCENE 2
世风日下一旦成为一种趋势,就必定势不可挡。
刚刚回警队上班,就接连跟了好几个案子,不是聚众斗殴就是某公司为了争项目砍人杀人还拼命往下压。
刑警队整天不是为了一连串的案子跑得晕头转向,就是刚屁颠屁颠跑出去赶场就被上面一个电话调了回来。
“他妈的我们比猴子还可怜,来回跑着玩儿还没人给我们奖金!”阿松揉着制服歹徒时受伤的肩膀。
“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啧啧啧……”老六在一边学诸子百家。
宋波叹口气,靠在桌上揉太阳穴,“现在刑警越来越不好当了,下有歹徒,上有领导。”
“哟!宋队,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难得啊!”
“这些土匪实在是可气,恨不得把他们全宰了!可是上头又一层压着一层,我没办法跟上司斗啊!”
阿松一拍桌子,“怕他个屁!干脆我们自己去抓了人拉倒了,干吗非要等上级指示?!”
宋队瞪他一眼,“我可是有老婆孩子的人,饭碗丢了吃什么?!你就是太年轻,干什么都不动脑子,人是有责任的,不能意气用事!”
门被猛地推开,寂静‘嗖’地跳进来,“你别弄了我没事儿都给你弄出事儿来了!”
林亦诗跟着冲进来,手里还拿着药瓶和棉签,“你别跑,我再擦一下就好了,伤口会感染的!”
“不要不要!你这摆弄尸体的手,别碰我!”
“干嘛呀?我还带你化过妆呢!”
寂静脚下一绊,一个趔趄趴在地上,“你说什么不好,提这事儿……”
众人皆是一惊,随即大笑起来,“寂警官,不必行此大礼!”
她双眼一横,向四周扫视一圈,大家都闭了嘴。
电话铃声响起,宋队接起来,脸色一沉。寂静爬起身,大家都看着宋波。
“有人持枪劫持,景江宾馆楼顶,你们五个跟我走。”
寂静一怔,“景江宾馆?”
宋波回过头,“是啊。”
“我也要去!”
宋队想了想,“好吧。”
大家从抽屉里拿出警枪,迅速离开。
警车呼啸着来到宾馆楼下,几个支队都会和于此,队伍倒是很壮大,可是和围观的群众相比,依旧是小巫见大巫。
三十多层的楼顶上,两个人影依稀可见。
宾馆保安封锁了电梯,于是乎,大家活活爬了三十几层楼梯,要死要活地出现在歹徒面前。
虽然早有思想准备,但亲眼见到时,寂静还是不由得一惊。歹徒挟持的,是傅文琪!
宋波看见他,不由得张大了嘴,阿松低声说了句:“靠……”。
寂静喘着气,盯着傅文琪看了半天。持枪人指着他的脑门,可他面无表情,比挟持者还要镇静,“他又搞什么名堂?”
“你是哪个支队的?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对待这种事情要严肃,不赶快到位准备,还在这里嘀嘀咕咕什么!?”一个肩章上多了两条杠的中年警员骂道。
寂静吐吐舌头,进了临时搭建的指挥棚。
四个狙击手都汇报说角度不好或是距离太远,没有把握,局势陷入僵化。
“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们老板会被绑?”寂静戳了戳身边的保安。
“那不是我们的老板,他只是来饭店吃饭的客人。”保安一脸严肃。
“什么?!”寂静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上次来吃饭的时候,傅文琪还说这是他的宾馆,难道耍我?!”
“你在说什么?”宋波一边忙着指挥一边问。
“啊?没有!”寂静让到一边,“不可能,他上次明明没有付钱就走了……难道他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连员工都不认识他?这倒是有可能……可是,凭他的身手,不可能这种人都打不过,这也未免太低调了吧……他到底想干什么?”
那边的歹徒声泪俱下地哭喊着要见饭店的经理,说什么不让他活了,正纳闷着,一个警员过来报告说,这个人是饭店员工,可能是个疯子,神经不太正常。
宋队道:“狙击手调整位置,阿道和寂静,你们先过去稳住他。”
二人慢慢向前走去,持枪人大喊:“你们别过来!你们别过来,过来我就杀了他!”说着不停地用枪顶傅文琪地脑门。
寂静看着他被推得左摇右晃的脑袋,不由得想笑,可看到傅文琪直视着她的眼睛,不由得褪了笑意。
“先生不要激动,我们是警察,是来帮助你的,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告诉我,也许我们能替你解决。”阿道说。
那人大吼,“你们警察算个屁!不配合我谈话!我要经理来见我!叫那个姓杜的来见我!”
寂静一听,‘姓杜的’……,不觉笑了起来。
这个杜锋,这么狗腿居然不来救他的亲亲大少爷,明摆着是跟警察叫板儿。
她对男人道:“杜老板马上就来,你不用急。”
“你骗人!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把你们都杀了!”
寂静笑道,“其实还有个更好的办法,你可以抱着他一起跳下去,省得开枪弄得脑浆迸裂多难看!”
那人惊慌地后退,往楼下看。
傅文琪道,“你不要公报私仇。”
“你我无怨无仇,何来公报私仇?我也是替民生着想嘛!”
傅大少的脸黑了下来。
“你黑什么脸?你那么有本事,干嘛不自己解决?”
傅文琪无奈地看着她,“我要是有办法还等你来看我出洋相吗?杜锋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她大笑,“看来你还没我了解杜锋,但凡和警察沾边的事,他绝对喜欢看西洋景!”
持枪人大喝:“你们说什么!?不许说话!再说我真跳了!”
那边对讲机里也传来某上级大喝,“寂静!你在干什么!?”
寂静忙收了笑脸,看看指挥棚的宋队,只见他摇摇头,意思是狙击手还是没有把握。
歹徒看到了她的表情,慌道:“你看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阿道忙说:“杜经理来了。”
“你放屁!别骗我了,他不会来的!”歹徒倒也不笨。
寂静悄悄拉开枪栓,捅了捅阿道,他立即会意,面朝左边喊道:“哎!杜总!您来啦?”
歹徒一惊,跟着看过去,寂静趁机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擦着傅文琪的太阳穴飞过,正打在歹徒的手上,顿时血花四溅,傅大少的脸也遭了殃。
一众人扑上去擒住歹徒,又将傅文琪扶起来。
他缓缓抬手,擦掉脸上的血迹,狠狠瞪着正幸灾乐祸的寂静。
她做了个鬼脸,回过头,正对上满脸惊诧的杜锋。走过去拍拍他,“杜老板,下次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喽!如果我下次不小心伤到你们大少爷,那责任到底在你还是在我呢?”
杜锋看着他,脸色铁青,一语不发。
众人回到楼下,人群中一阵惊叹,外面警察忙着疏散人群,救护车都被堵在外边儿过不来。
众人索性坐在饭店大厅里开始录口供。寂静窝在沙发里,揉着头。
一只手覆上来,“你怎么受伤了?”
她连头都不抬,“人民的公仆,为人民受伤,心甘情愿。”
“是刚才伤的吗?”
寂静斜睨了他一眼,继续作鸵鸟状。
只听身旁的人一笑,“最近很忙么?”
‘鸵鸟’抬起脑袋,“要是你这样的人再少一点,我们就不忙了!”
傅文琪微笑着的脸又沉了下来,“刚才我可是差点送命。”
“你这不是没送命么……”
他瞪着她,“你当时是怎么想的?你难道就一点没考虑到会打死我吗?!”
寂静奇怪地看着他,“你这么激动干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的,以你的功夫,根本不可能打不过他!就算我不开枪,你一样可以脱身!”
傅文琪瞪着她的眼神一滞,又变了几变,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但是最终,他还是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把视线转向别处。
寂大警官不以为然地翻个白眼,一转头便看见朝这边走来的杜锋。
“大少爷,”他很狗腿地走过来,低着头,“对不起,我来迟了。”
傅文琪没什么反应,只看向那些警察道:“事情解决了吗?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警方初步认定是精神失常。”杜锋特意加重了‘警方’两个字。
寂静冷眼看着他,杀气腾腾。
杜锋也转过头,二人对峙着,眼光交战,激烈非凡。
“杜锋,你去忙你的吧。”傅文琪看出他们的眼神不对,赶忙解围。
他却不紧不慢道:“多谢寂警官,要不是你,杜某会后悔一辈子。”话虽如此,嘴上却带着笑。
寂静火从中来,“有你这样的心腹,你的大少爷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一语双关,说的二人皆是一愣,她则甩开步子晃到一边去了。再回头时,已不见了傅文琪的影子。
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众警员陆续离开,寂静伸了个懒腰,跟着宋队阿道走出去,手臂却被身后的人拉住。
她不耐烦地回头道:“你又有什么事……杜锋?!”见来人不是傅文琪,她吃了一惊。
杜锋拉着她往大厅走,她忙不迭地甩开,“你要干什么?!”
“有问题要问你。”
“哼!你能有什么事,搞不好又是耍诈吧?”
杜锋站定,看着她道:“我只问一句,上星期四大少爷是不是去你那里了?”
寂静想了想,“他去哪关我什么事?再说了,我凭什么告诉你?什么时候轮到你审警察了?”
“我只是以大少爷手下的身份问一下而已,你可以不回答,不过,我真的很担心。”
“你担心什么?你当真这么在乎你们大少爷,今天就不会迟迟不来了!还有你这个少爷,耍什么花招,不要以为……”
“少爷受伤了。”
“什么?!”寂静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上周四被人袭击了,受了伤,所以今天才会行动不便。”
她皱了皱眉,“你开什么玩笑?你们保镖都干什么去了?他怎么可能被袭击?”
“大少爷去你那,从来不让我们跟着。所以我想,他那天一定是去找你的时候受的伤。”
寂静沉默不语。
“你上周四有一段时间不在家的。”
她抬头,“你怀疑我?”
杜锋耸耸肩,“我没有理由把你排除在外。”
寂静翻个白眼,“随你,反正我没有伤你们大少爷。而且,我看到他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那也请你最好离他远一点,不论如何,有你在,他的处境就很危险。”
她瞪着眼睛,“有本事你叫他不要来烦我!要不然就看好你的少爷,你没资格要求我怎么做!还有,你自己也给我小心点!”说罢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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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如人生,因为有人喜欢演戏;人生如戏,……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