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宋垂的危机 七 洪明青已经 ...
-
洪明青已经坐在屏幕前三十多个小时了，筛选了案发当天S大及S大周边六十多个监控，都没有发现宋垂身影。
洪明青再次翻看三份笔录，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他的视线停留在周香梅的笔录上。
——这人畏畏缩缩的，我一看他，他就看向别处，而且佝偻着肩，缩着脖子，看着比晓娇还矮。
洪明青再次看像监控里定格的周晓娇和一男子的背影。画面中，那个男人跟周晓娇差不多高。
洪明青看向周晓娇的腿，问其他探员：“死者被发现是穿着什么鞋？”
探员取出现场勘察人员的记录，当日周晓娇死亡时，身穿白色连衣裙，脚上穿着一双凉鞋。
“多高的跟？”
“三厘米。”探员看着记录答道。
洪明青自言自语又像是跟其他人讨论一样：”周晓娇净身高172，鞋高三厘米，也就是当时175高。”
“宋垂的身高呢，不低于180吧”洪明青又问。
“宋队长体检记录写着，净身高184。”探员赶紧翻出宋垂的资料。
184,175.....差了快十公分，视频里’宋垂’和周晓娇站在一起，看着周晓娇还比‘宋垂’突出一点点‘。
周香梅也说，宋垂看起来佝偻着肩，看着比周晓娇还矮。
作为人民警察的宋垂，无论再怎么累，再怎么颓，站着的时候背也都是挺得笔直，就连那天进了拘留所，宋垂也是直挺着腰背。
宋垂不可能比周晓娇矮。
是周香梅在说谎吗？怎么会撒这么容易被识破的谎言？
何况第三个目击者方普坤证词里也写着，宋垂看起来比自己矮。如果没记错，方普坤也就178左右，绝不可能比宋垂高。
两个目击者都对宋垂的身高做出描述，洪明青决定再次对三人进行讯问。
周香梅那日做完口供之后，隐隐约约知道当日质控的是个警察，而且还是个有背景的警察，她很后怕，怕受到打击报复，所以当洪明青带人出现在她工作的地方时，周香梅吓得面色惨白。
“我不记得了，我不知道......”周香梅不敢再多说一句。
“大姐，你放心，我们警察不会袒护任何一个人，这次来就是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随行的女干警安慰道。
周香梅还是摇摇头，死活不说。
洪明青：”你放心，如果你指正的人真是犯人凶手，我们会对你申请证人保护，我们是省公安厅下来的，这次案件由我们全权负责，不会徇私舞弊袒护，周晓娇叫你两年的姨，你也不想让她惨死，凶手得不到法律的制裁吧。“
几人又做了半个多小时的心理工作，周香梅才缓缓的点头，同意再做一次笔录。
洪明青：“你再重复下当天你所见的，希望你这次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要错过。”
周香梅定了定心，慢慢地说道：“那天正好赶上我轮班，我们是三天一休，我大约6点多到的学校，那天学校里的学生不多，因为周末，都出去玩了，所以我一眼就看到迎面过来的晓娇和她身边的男人。
晓娇看到我也笑呵呵的叫了一声‘周姨’“说道这，周香梅哽咽了下。
“晓娇是个挺有礼貌的孩子，虽然后来她不在寝室住，也有些不好的传言，有说她傍大款，又有说当小三，因为她是外地的，父母都不在身边，毕竟叫了我这么久的姨，我也不能看着她走歪路，有一次我问过她，结果她并没有生气还笑呵呵的跟我解释说自己是在网上给人唱歌挣钱，而且还说自己不会去做破坏人家庭的事，自己喜欢的是那种盖世英雄。虽然说的我不懂，但是知道她并没有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我也就放心了。
这孩子本质上是好的，大一的时候给学校外面的快餐店送外卖，挨个寝室楼里跑，一单才挣1块钱。那时候我看了都觉得心疼。”
洪明青没有打断周香梅絮叨的回忆，他仔细地记录着每一句话。
“因为大三了，很多学生都实习，她不经常回学校，我也就偶尔能碰到她，那天正好看她跟一个男人走一起，脸上还挂着笑，我看过太多校园里处对象的，所以一眼就看出那是恋爱中的小情侣才有的笑
我就随口问了一句：“晓娇，这是你男朋友？”“
“周晓娇怎么说？”洪明青问。
“晓娇那孩子点了点头，有点害羞的对我说是。”
“.......”洪明青记录下这句重要的线索，也就是说那个男的是周晓娇承认的男友。
周香梅继续回忆“之后我们又说了几句话，然后他们就走了。“
“他们说没说要去哪。”洪明青问。
“没有。”
“之前你说你觉得那个男的可疑，能在仔细想想到底哪里可疑吗？”洪明青。
“因为晓娇承认是她男友，当时我想调侃一句你找到你的盖世英雄了？结果我仔细打量了下那个男的，虽然看起来像30多岁，但长得真不丑，那小鼻子嘴巴眼睛，还有眉毛，看着是有点帅气，但是就是整个人显得畏畏缩缩的，就像那些在学校了惹了祸的男生一样，晓娇说他是男朋友，他还特别吃惊的看着晓娇。”
“吃惊？”洪明青疑惑的问。
“就是笑的有点牵强。”
洪明青深思了一会，又问：”你之前说他看起来比周晓娇矮？“。
“嗯是，他看起来没有晓娇高，差这么矮么多吧。“周香梅用手比划了大概三厘米。
洪明青等人从周香梅那里出来又去见了方普坤，方普坤还是一脸愤青的样子。
洪明青简单明了的阐述了自己的来意：“上次认人的时候你说，你见到的男子没有你高？”
方普坤点点头：“是，因为周晓娇个子有170多，像我这样的在她面前都算矮的了“方普坤有些泄气的说：“所以那天她身边有个比我还矮的男人，我就额外多看了几眼。”
“周晓娇认识你吗？”洪明青
“不认识，她是红人，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她怎么能认识。”
“那你知不知道她有没有男朋友。”
“她没有男朋友。”方普坤赶紧说。
“哦？你怎么知道？”洪明青挑眉。
“她说的，自己是单身，在学校里也很少看她跟男生走一起。她每天晚上都会直播，看起来不像是有男友的样子。“少年总觉得自己心中的女神如白莲花般纯洁。
“警官，为什么还要询问我呢？我已经指认了那天在小阿蕉身边的人。为什么不去审问他，反而总来问我谁高谁矮。”方普坤不忿的问。
“那天你指认的人身高184，而你所说周晓娇身边的人身高还没你高，你怎么解释？”洪明青抛出疑惑点：“给你个机会，你再仔细想清楚到底是看错了还是认错了。”
“......”方普坤愣了下，难怪那天他透过玻璃看着一排人指认出宋垂后觉得哪里怪异，原来是宋垂的个子，他和自己在学校里看见的虽然长得一样，但是明显高了很多。
“我看到的确实比我矮......”方普坤想了想还是如实说：“不过脸确实是我那天指认的，虽然看起来畏畏缩缩，不过样子是没错的。”
畏畏缩缩，洪明青抓住这个词眼，已经不止一次形容宋垂畏畏缩缩的，如果说猥琐他还信，但是畏畏缩缩实在是没法跟宋垂挂钩。
洪明青跟方普坤握了握手：”感谢你如实说出你所见的。这对我们抓到真正的凶手十分重要。“
方普坤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不会撒谎去污蔑任何人，我是小阿蕉的粉丝，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能抓到真正的凶手。”
洪明青点头承诺。
他想了想并没有直接去找最后一个目击者刘毅，也就是看到宋垂惊慌从树林里跑出来身上还带着血腥味的人。
他去了刘毅说的发现可疑人的那条路上，这条路不能走车，平时被大部分学生用来跑步，右边种着一排树，再往前100米，就有一条小路直通小树林深处，刘毅大概就是在自己现在站的位置看到‘宋垂’ 。
洪明青环顾四周，小树林这边并没有监控，学校还是挺人性化的，知道小树林里经常有情侣，可能怕拍到一些限制性的内容。所以并没有在这里安装监控，可是如今出了这件事，估计以后这里会按了吧。
洪明青往远处看去，发现那边的建筑物上有个监控，大约能拍到这个位置
便吩咐其他人：“回去仔细调查这个监控拍摄到的画面。”
洪明青等人先去找了刘毅的辅导员，了解了下刘毅的情况。
刘毅外省人。大四，即将毕业，平时比较内向，不怎么参加学校的活动。
洪明青几人和辅导员一起来到刘毅的寝室。
寝室其他的大四生不是还没回来参加毕业典礼，就是出去聚会，只有刘毅一人，他看到洪明青和辅导员一起不禁有些慌张。
他拿出几瓶矿泉水放在桌子上招呼洪明青等人坐下。
“我们今天来，是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洪明青盯着刘毅，以他多年的办案经验，不难看出刘毅在那天的指认中有不实的情况，但是因为其他目击者也同时指认了宋垂，所以洪明青一时没怀疑是刘毅在辨人上说谎。
“你…你问。” 刘毅自己随手打开一瓶矿泉水咕咚喝了一口。
“你说你那天见到一个人鬼鬼祟祟从小树林跑出来？”
“嗯。”
“是你给我们指认的人吗？” 洪明青拿出宋垂的照片再次问。
“嗯…是” 刘毅看了一眼赶紧点头。
“他和你擦肩而过？” 洪明青。
“对” 刘毅。
“那他比你高还是比你矮？” 洪明青问出关键的问题。
“……” 刘毅一愣，眼神飘忽的想了想，他在脑海里搜索与宋垂有关的信息，好像…
“说话！” 洪明青没给刘毅思考的时间，突然爆喝一声。
“比我矮。” 刘毅吓得一下脱口。
“比你矮？” 洪明青看着刘毅。
“不，不是，比我高。” 刘毅忙纠正到。
“…呵呵，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做警察的很好糊弄”洪明青放下笔，翘起腿双臂交叉在胸前。
“你马上就毕业了，是打算留在本市还是回老家，有工作了吗？做伪证可是会被记录在你的档案里的，到时候……”洪明青没说完接下来的话。
刘毅脸色煞白，辅导员担忧的看着刘毅……
“我……” 刘毅犹犹豫豫不知怎么开口。
“你的辅导员在场，给你最后的机会，如果你还不说实情，等我们查出真相，到时候如果你真的做假证，我们会追究你刑事责任。”
“刘毅，你当天到底看到什么了，快如实跟警察说吧？” 辅导员做着心里工作。
刘毅慌乱的说：“我什么也没看见，当时我心里想着事，被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一下，我回头跟他说抱歉，他头也没回。”
“那人样子你有看清吗？” 洪明青问。
“没…没看见”刘毅涨红脸羞愧的说。
“那你那天为什么指认宋垂？” 洪明青。
“因为，网上都这么说，所以我才……” 刘毅。
“你说当时闻到血腥味是真闻到了还是撒谎。” 撒谎这个词触动了刘毅的神经，他赶紧说 ：“没撒谎，这个我真闻到了，汗臭味还带点血味，挺呛鼻的。” 怕洪明青不信，刘毅有补充一句：“这个是真的。”
“带我们去你碰到他的那个地方” 洪明青站起来先一步走出寝室。
身后的刘毅后怕的问辅导员说：“他们不会真的告我吧？会不会影响我的档案。”
辅导员心底翻了个白眼，嘴上教育说 ：“你别再隐瞒，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争取戴罪立功，你说你唉，怎么还能诬告别人，这可是杀人案，万一无辜的人真被当成凶手可是有可能被判死刑的啊！”
“我……我没想着这么严重，网上都说他是凶手，再说了他是警察后台那么硬，能有什么事，这不还没怎么样就有人来帮他找证据了……” 刘毅嘴硬的辩解。
辅导员无语，不想再搭理他。
走在前面听到刘毅和辅导员对话的洪明青心底狠狠的把他骂了一顿，暗想就算不追究他的责任，也要在他档案上写上一笔，这种失信的人，以后进了社会也是个祸害。
刘毅带着洪明青众人来到那天他碰到那人的地方。
“就是这里，我就是在这被他撞了一下，他从那个方向跑过来” 刘毅手舞足蹈的模拟当天的情景。
洪明青看着周围，这里比自己之前猜想的地方更靠主路。
刚才看到的监控应该能更清楚的拍到这一幕。
“你们回去立刻重新翻查监控，重点查找方普坤描述与他撞一起那个人，查出他的行程轨迹，还有让网监科的调取周晓娇一切网络聊天通讯记录，查查她有没有暧昧关系的人。” 洪明青吩咐手下。之前调查的注意力都在宋垂身上，也许忽略了其他线索。
他打算再去一趟萌星传媒，他比较好奇为什么周香梅的证词里周晓娇会说身边的‘宋垂’是她男朋友。他们不是有‘仇’吗？
洪明青来到萌星分部，这次见面是在胡宇森办公的别墅里，胡宇森将洪明青等人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好意思啊，这段时间给你们添麻烦了。“胡宇森面对洪明青等人心虚的解释：”晓娇父母还有那些粉丝不是我找去的，是....老板他们决定的，唉，我现在已经不在负责娱乐主播这块了。“
“今天来是有些事想问你。”洪明青并没有理会胡宇森的道歉，关于网上的事，之后会有专员全权处理造谣生事的人，幕后的推手也会一并揪出来做出相应的处罚，这些都不是他负责的，他的任务是查出这个案子的凶手。
“您说？”胡宇森连忙说道。
“还是关于周晓娇男朋友的事，之前你说明面上她没有男友？那私下呢？或者说有没有关系暧昧的粉丝？”
胡宇森擦了擦汗：“这个我是真不清楚，虽然我是她的经纪人，但是关于私生活这块，这些主播都像防狼一样放着我们，因为如果被我们发现私底下和土豪见面，或者找男友了，公司会扣钱做处分的。”
“哦？”洪明青。
“是真的，警官，我们是正规的经纪公司，不是那种靠卖肉的，现在光靠直播已经挣不到多少钱了，我们已经往演艺上面发展，如果主播被扒出太多不好传言，会影响她今后的发展。”胡宇森。
“......“洪明青没有全信胡宇森的话，胡宇森被他看的汗流了都流了出来：”那个，我们这里有个主播是小阿蕉的好友，我把她叫来，你问问她“
萤哥很快就来到胡宇森的房间。她年纪跟小阿蕉差不多大，直播年龄比小阿蕉久，是个游戏主播，在直播圈里也是非常出名的。
她知道胡宇森叫她的来意之后，直接对洪明青说：“小阿蕉没有男友，追她的人很多，但是一是因为有公司管着，二是她对那些土豪其实很看不上。”说完她点了根烟对洪明青道:\"不介意吧？直播的时候怕给粉丝带来负面影响，所以不让抽，我总是偷偷地抽。”
洪明青摇摇头：“你继续说。”
萤哥：“她这个小丫头还抱有幻想，向我们这些主播，等到人气淡了，基本就找个土豪嫁了。她却总说如果结婚就要找个自己喜欢的，煞笔。”虽然是骂人的话，但是萤哥的表情却十分悲伤。
“她曾经告诉过我她暗恋的对象，所以我才说她是煞笔，对方不扒她皮就不错了。”萤哥说完直直的看着洪明青，就突然笑了，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宋垂？”洪明青会意。
“是啊，她曾经暗恋过被她害惨的宋垂。”
胡宇森脸色黯然，如果他知道小阿蕉暗恋宋垂，说什么也不会让她再次做出这种事：“她真这么跟你说？那她为什么还同意这次的炒作计划。”
“或许是为了更红一些，也许这是唯一能把她和宋垂牵扯到一起的方法，你不常跟我们说黑粉也是粉吗，只有不断的把自己和宋垂扯在一起，那个宋垂才会对她关注不是吗？”萤哥：”谁知道呢。“
“她有没有说她去学校是约了谁？”洪明青问。
“没说。但是她最近经常跟一个营销公司的人联系。”萤哥想了想。
“营销公司的人\"洪明青。
“是，说是森哥给介绍的，很厉害的一个人。”萤哥看着胡宇森。
“微趣传媒的李梓？”胡宇森一愣。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宋垂的危机 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