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宋垂的危机 五 林冽接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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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冽接到刘海伟电话时，卢建彬和宋垂正坐在他办公室里。
“老刘那边怎么说？” 卢建彬问。
“案件由省刑侦总队负责，带队的姓洪。” 林冽喝了口水。
“哦，洪明青，打过几次交道，挺厉害的一个人，应该很快就能洗清我的嫌疑了。”宋垂手背在脑后轻松的说，就好像被停职的当事人不是他一样。
早上高卓慌张的带来小阿蕉被杀的消息，众人都吃了一惊，毕竟前几天这人还在网上蹦哒，转眼就成了具尸体，世事难料，方卿很是后悔在网上怼过她。
结果中午宋垂的停职令下来，方卿的那丝后悔瞬间消失，大家都说宋队是人在Z市坐，锅从S市来。
“这群网络暴民%￥#%……*”卢建彬看着手机上周晓娇的粉丝胡乱的指责宋垂的消息爆了句粗口。
“没事，只要洗清嫌疑，抓到凶手，网上的那些传言就不攻自破，大垂很快就能恢复职位了。” 林冽安慰道。
“大垂他一直都在Z市，S市死了人，怎么能怪到他头上” 卢建彬不忿的说。
“幸好大垂一直在Z市” 林冽叹口气，要不然事态就更严重了。
“……林局，凶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宋垂放下脑后的手突然问道。
“尸体是昨天发现的，死亡时间我这边还不清楚，省里那边接手之后，细节就不会再告诉我们了。”
“有点糟糕啊，昨天我回了趟S市” 宋垂扶了下额，这也太倒霉了。
“什么！！你回去干嘛了” 卢建彬。
“我回去拿了点东西。”宋垂食指抓了抓嘴角，不好意思的说。
“......”林冽眉头一皱，确实太不巧和，如果宋垂一直待在Z市，那么再怎么也不会查到他身上，但是他正巧在死者遇害的时候回到S市，恐怕嫌疑不会那么快洗清。
果不然，第二天一大早，Z市公安局里就来了几个人，为首的正是昨天还在S市的洪明青，林冽的脸色一下变了，能让总负责人亲自跨市，说明......
“不好意思了林局，我们现在怀疑宋垂与一起凶杀案有关，职责所在，只能请他跟我们回去一趟。”洪明青公事公办。
“怎么有证据了？就来抓人？“卢建彬不悦的问。
林冽知道，这么兴师动众的，绝对不是配合调查这么简单，这说明他们手上起码有了宋垂接触受害人的证据。
“洪队。”林冽拍了拍卢建彬的肩膀示意他闭嘴：“是否有证据证明宋垂跟这个案子有关，而不是单靠网上的言论。”
“林局说笑了，我们抓人讲究的是真凭实据，不是靠网络断案，虽然具体不能透露，但是我们确实掌握了案发时被害人与宋垂接触的证据。“
林冽和卢建彬脸上瞬间难看起来，对视了一眼，虽然之前宋垂说自己回过S市，但是未说自己与死者有过接触，以他的个性如果真见面了不会瞒着他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吧，那我让老卢一起跟着去一趟，洪队，宋垂的为人我们清楚，希望你们尽快破案，还他一个清白。”林冽说完看了看卢建彬。
卢建彬在一旁冲林冽点了点头；“放心，我陪那个臭小子去。”
“谢谢林局的体谅，我们会尽早破案，不会错抓好人......”洪明青停顿下又略有深意的补充一句：“也不会放过凶手。”
宋垂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当成嫌疑人跟着刑侦总队的人上了车，从来都是他抓人，这次轮到他成嫌疑人。
车上，同坐在后座的卢建彬问：“你这次回S市去见那个叫周晓娇的了？”
坐在副驾驶洪明青不悦的皱了皱眉，卢建彬是Z市的副局长，他要随行，自己多多少少还是得给他这点面子的，这个卢局，洪明青之前没接触过，看起来50来岁，却像个新人一样，莽撞无理，一点没有上位者的沉稳与官腔，这种人是怎么当上副局长的。
宋垂苦笑一下：“卢局，我从头到尾就没见过这人。”宋垂这句话没有说慌，从去年发生的事到现在，他连周晓娇一面也没见过，唯一一次接触就是给她打了个事后被称为“人肉”的电话。
洪明青挑了下眉，自己跟这个宋垂有过几次合作，一年前听说他做出那种事，自己当时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宋垂跟他接触过的那些家里有背景只为了在公安系统里混个有职位的公务员不一样，几次合作中，在他的印象里是个尽职的警察，如果不出那件事，很有可能今年就调到省里，跟自己做同僚，不过自己毕竟和他不是特别熟，总不能因为几次合作就判断一个人的脾性。
如果这人真是一时脑热冲动愤怒之下杀了人呢，毕竟前几天那个女主播又在网上企图将他脱下水，既然能人肉一次，很有可能就有第二次。
想了想，洪明青还是开口问道：“宋队，一会就要到S市了，进了S市，我们就不能再讲人情，只讲法纪，所以现在我以朋友的身份，有句话问你。”
宋垂笑了笑，洪明青果然还是这样看似刚正不阿，却又不像表面上显现出的那么不近人情；“洪队你问吧。”
洪明青：“一年前你究竟为了什么要去“人肉”那个小姑娘，迁怒？喜欢？”
因为被小姑娘发到网上被通告处分所以迁怒她。
因为看到小姑娘长得好看所以想追她。
洪明青能想到的只有这两种可能。
宋垂默默地看着窗外不停闪过的景色，半晌才开口问洪明青：“洪队认识孙侧吗？”
身旁的卢建彬听到这个名字，神情有些黯然。
洪明青好像听过孙侧的名字，但又一时想不起来。
宋垂没等洪明青开口继续说道：“孙侧是我同期，不过我进了刑侦队，他进了缉毒队。”
洪明青恍然大悟，他想起孙侧是谁了，前任S市缉毒队的副队长，三年前被毒贩报复，失踪不明，后来警方多次收到毒贩挑衅寄来的孙侧肢体，经法医验证，肢体均为活着的时候割下，所以警方一直认为孙侧活在世上，经受着毒贩的残酷折磨。
但是一年前警方在一次买卖人体组织器官案件中，无意中发现了孙侧的肾脏，至此最终才以孙侧殉职定案。
遗憾的是，到如今还没有抓到凶手，公安厅一度怀疑此次事件是跨国犯案，因为孙侧上一个侦破并捣毁的就是国际贩毒集团。
洪明青不明白为什么宋垂和他谈论起孙侧，刚想问，就听见宋垂又开口了。
“那次孙侧破获了国际大案，局里特地办了一个庆功宴，因为太高兴了，所以那天大家都喝了很多酒。“宋垂的声音有些发涩；”我和他拍了一个视频。“宋垂说不下去了，他用手捂住脸，胳膊肘杵在膝盖上。
卢建彬默默地接过话：”他们这群年轻人拍了一个视频，视频里面他俩勾肩搭背，一起跳着一起唱歌，边唱大垂边对着自拍的手机镜头喊，这是我哥们孙侧，他刚捣毁了一个国际贩毒集团，就问你们他牛不牛掰。大侧在一旁露着白牙，笑的看不见眼，跟着喊，哇哦，牛掰，我太牛掰了。“视频最后定格在孙侧笑的露出一口白牙的脸上，他那时才27岁，这个视频卢建彬后来反复看过无数次，这是孙侧在世上的最后影像。
如果说宋垂是刘海伟的得意门生，那么孙侧就是自己的爱徒。
卢建彬是从缉毒刑警一步一步走到公安局副局长的位子，孙侧还是实习警察的时候就跟在自己身后，自己总说孙侧长着一副狗鼻子，天生就是缉毒警的料。
后来孙侧失踪了，没两天他们收到了孙侧被活生生割下来的鼻子，接下来是孙侧的右手，再然后是孙侧的左脚，再后来是一只耳朵，还有舌头。
50岁的卢建彬经受不了这种眼睁睁看着像是自己半个儿子一样的爱徒的身体部位一个个的送到自己眼前的连环打击，申请调离S市，选择去了Z市。
“那个视频......”洪明青有点问不下去。
“警方只是怀疑，视频有被外泄的可能，才导致孙侧被毒贩锁定。”卢建彬。
像是警察这种高危职业，特别是缉毒警察，每次与毒贩交锋都是一场生死之战，之后还要处处提防丧心病狂的毒贩的打击报复，缉毒警的身份从来都是隐匿起来的，有些就连死了墓碑上都刻着无名，就怕被报复到自己亲人的身上，像是卢建彬自己，为了不给毒贩留下把柄与软肋，一辈子没结婚生子。他的左手缺着两根手指，这都是在年轻时缉毒卧底行动中，留下的功勋，然而这些跟孙侧比又算得了什么。
为了视频这事，他迁怒的揍过宋垂，然而谁都知道，这件事情并不怪宋垂，视频可能并不是毒贩找到孙侧的原因，但是这个视频却成了宋垂过不去的坎。
孙侧已经失踪两年，大家都知道存活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宋垂还一直坚持查下去，逝者已矣，生者只有不断地背负内疚自责才能前进。可是一年前，孙侧的肾脏被意外发现，警方正式判定孙侧殉职，停止了对这个案子的调查，这个决定正是在S大命案发生的同时。
那天宋垂刚因视频的事在办公室被刘海伟骂了一顿，没多久就接到了撤销对孙侧的搜查，宋垂一时愤怒，查到周晓娇的手机号，便发了一条短信过去：我是当事人，请把你拍摄的视频删除，谢谢！
小阿蕉收到短信的时候她正在直播，这两天因为那个视频，自己突然之间就火了。
短视频网站上自己拍视频被无数人转发到微博上，起初大家的评论都挺正常，但是到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抨击这个警察，他因此还被通报批评。小阿蕉本来因为视频变得火起来的心情还没高兴多久，就变得又惊慌又害怕还有些自责。
而且她的经纪人森哥叮嘱她在直播的时候千万不要说自己是因为觉得他帅气才发的视频，要跟着大众舆论说是觉得警察这么穿着影响形象所以才拍视频发到网上。
女主播的禁忌就是她不能属于一个人，而是属于所有粉丝。
小阿蕉坐在电脑桌前，这个房间昨天正式成为她的私人直播间，之前自己还不能算是萌星正式主播，所以一直是和别人公用直播间，而现在她有了自己的房间。
森哥就坐在电脑桌的另一边，指导她怎么跟粉丝互动，因为这次事件小阿蕉多了很多关注，所以一定得把握住这个机会，把凑热闹来得游客留住成为铁粉。
所以小阿蕉看到短信时，表情不太自然，森哥看到了冲她摆了摆口型。
“大家稍等下，我去换件衣服” 小阿蕉离开镜头，绕到视频死角把手机递给森哥。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我是当事人，请把你拍摄的视频删除，谢谢！
森哥思考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回复过去：如果方便，你来电话咱们详谈。
森哥不怕对方是假的，因为无论这个陌生号码是不是宋垂，对他们来说都是机会，如果是真的那就是赚到，是假的也可能会让其他人当成真的。
他冲小阿蕉耳语几句，小阿蕉先是一愣，犹豫了一下才慢慢点头，她快速换了一件比较淑女的连衣裙，又坐回电脑前。
“今天考试好像没考好” 小阿蕉找着话题跟粉丝互动，神色不动的等待着即将打来的电话，她心里其实盼着对方只是个恶作剧，并不是本人，结果刚一这么想，电话就响了起来。
手机铃声十分响亮，小阿蕉等它响了几下后拿起手机看了眼皱了皱眉，然后按断。
直播弹幕上有人好奇的问谁来的电话为什么不接。
小阿蕉随口答到：“不认识的号码哦，可能是打错了。”
铃铃铃手机再一次响起。
蜜姐的小甜甜：不会是男朋友查岗了吧，主播不敢接。
直播间里有黑粉带节奏，随即就有人跟风说是男朋友的电话。
小阿蕉无奈的对着镜头撒娇说道：“真的没有男朋友，这是陌生号码。” 说完还把手机举起来对着屏幕。
“你们不信，我开免提” 小阿蕉接通了电话，并打开免提。
森哥眼睛一亮，聪明，能瞬间就想出这种方法让别人听见谈话内容，这女孩子有前途。
“喂，你好，你找谁呀~” 小阿蕉语气软软的打招呼。
大头宝：主播好甜，好想有个主播这样的女朋友天天跟自己通电话。
huj866353：楼上的怕不是傻了吧，有这种女朋友还用来天天打电话？
弹幕里滚动着消息。
“喂，把你发的视频删了。” 免提的电话中传来宋垂冷冷的声音。
“你是谁？什么视频”镜头前的小阿蕉疑惑不解的问。
“你说什么视频，就是你拍我抽烟的那个，赶紧给我删了，别跟老子装糊涂。” 宋垂语气冲的要命。
huj866353：这人是谁，语气这么冲。
小阿蕉的迷弟：吓死人了，这是谁啊、
天使之环：卧槽…不会是那个警察吧。
请你吃煎蛋：真的假的？不会吧。
浪里白条大路通罗马：他怎么知道主播的电话。
直播间了再次滚动着弹幕。
小阿蕉就像看到弹幕一样也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宋·缺心眼·垂：“老子不光知道你电话，连你住哪叫什么都知道，所以赶紧把视频删了。”
这句话一出，屋子里的森哥握紧拳头，向下一抻，嘴里无声的说了句yes ，傻警察送上门了，这次小阿蕉肯定会火的一塌糊涂。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刷的飞快，本来除了小阿蕉的固定老粉外，现在在场的很多就是因为视频的事来看小阿蕉的，结果竟然遇到了当事人的现场直播。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阿蕉颤抖着问。
“别废话，就是让你删掉视频。” 宋垂不耐烦的说，这人怎么这么墨迹。
“我发视频是我的事，我又没做错什么，你有什么权利让我删视频” 小阿蕉眼泪攥在眼圈里。
“别逼我去学校找你” 宋·作死·垂。
“你滥用职权” 小阿蕉吧嗒眼泪掉了下来，她有些发抖，用没接电话的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胸口。
吃仙贝会快乐：开眼了，警察随便人肉百姓？
豆豆Casey：从刚才开始我就已经录屏了，一会就去举报。擦了，没天理了。
阿蕉的新粉：举报走起，小阿蕉由我们保护。
你妹妹呢：举报的扣1
风儿阵阵吹：1
浩然天下：1
正义使者：1
无数坐在电脑前听着电话的围观群众开始扣1刷屏，在他们看来此时此刻就是一个滥用职权的黑警威胁一个软萌的小姑娘。
“……” 宋垂沉默了一会随后又说了一句作死的话：“如果我就是滥用职权呢？”
他想起今天收到的上头不再继续调查孙侧一事的决定，他要自己私下继续调查，结果也被刘海伟说成这是不服从组织纪律，滥用职权，把他臭骂一顿。如今又听到别人这么说自己，宋垂突然有些意兴阑珊，接着他挂了电话。
丝毫不知道刚才赌气的那段对话已经引起轩然大波 。
嘟嘟嘟，电话变成忙音。小阿蕉放下电话，无助的对着镜头喃喃自语，又好像是在问网络对面的每个人；“我该怎么办？”说完开始哭了起来。
之后宋垂个人信息就被人肉到网上，成了网上人人喊打的警察败类，险些牵连自己的爷爷。
后来在刘海伟，林冽，卢建彬等人的力保之下，勉强没被扒了警服，灰溜溜的被撵到了Z市。
洪明青默默地听完卢建彬的诉述，之前并不知道宋垂和周晓娇纠葛的缘由，现在了解了事情经过后，洪明青觉得如果事情真像卢建彬叙述的那样，宋垂变成现在这样，真是自己作死。
“宋队，刚才你说你从没见过周晓娇？”洪明青问宋垂。
宋垂想了想，点了点头：“视频事情之后我从没见过她，但是之前因为在S大处理过凶杀案，不知道调查过程中有没有见过，毕竟被偷拍的就是那时候。”
洪明青没有再继续说话，他们之所以跨市‘抓’宋垂并不是单单只是为了请他协助调查，而是他们掌握了死者周晓娇在临死前曾与宋垂见面的证据。
S大不止一个目击者清清楚楚的看到周晓娇死亡前曾与一男子接触过，后经过照片指认，正是宋垂。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宋垂的危机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