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宋垂的危机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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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阿蕉死了。
死在S大校园的情侣散步时常去的小树林深处，尸体静静地躺在泥地上，死的时候她身穿一件白色连衣裙，此刻已经变成黑红色，裙摆无力的铺散开来，血腥味吸引着苍蝇小咬虫在她身上飞来飞去，她的右臂手肘向上，成V字形放在身旁，左手捂在自己肚子上，血就是从那里涌出，晕染了整个身子。
S市，刘海伟一脸凝重的坐在会议室桌前，昨天接到报案，S大发现女尸，当刑侦队的赶去现场时发现，死者竟然是刑侦队的熟人，周晓娇。
周晓娇 20岁，S大学生，猫须直播平台的当红女主播，艺名小阿蕉，一年前因为一个视频的缘故跟S市刑侦大队队长宋垂产生过纠葛，导致宋垂被调到Z市。
前两天这件事又被周晓娇单方面翻出来炒作，S市,Z市两位局长共同给媒体施压把这件中伤警务人员的闹剧扼杀掉了。谁知道这个节骨眼当事人竟然死了，还是被谋杀。
“当务之急是封锁消息，不能让媒体胡乱捏造，给警队带来负面影响。”刘海伟下达命令。
“刘局”网宣科主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结结巴巴的说：“晚，晚了，周晓娇尸体照片已经被人发到网上了，还有......”
“还有什么！”刘海伟头疼的问。
“从早上开始，我们的网络报警平台就收到很多举报，举报...杀害周晓娇的凶手就是宋垂。”
“什么！？”刘海伟张大嘴。怎么又牵扯到宋垂！
咚咚咚，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刘局，省里下来人了，说是接手周晓娇的案子。”女警员走进来汇报，身后跟着走进两个人。
刘局一看来人，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会议室其他的人都已经撤了，只剩下刘海伟和刚进来的两个人。
“老刘，唉，我可真不想走这一趟啊。”为首的中年人跟刘海伟握手。
“老赵啊，怎么惊动你们了，唉，这真是让我难为情啊，关于这个案子......“刘海伟握着公安厅副厅长赵宏江的手，心下疑惑，事情才过去一天，省里这么快就下来人了，难道案子真的跟宋垂有关？不，不会，他什么脾性自己了解的清清楚楚。
“唉~”赵宏江忙解释：“这案子已经在网上被编造的一塌糊涂，我们也是没办法啊，现在不光牵扯到小宋，已经有人揪着他的出身不放了。“
“宋老也被牵扯了？“刘海伟这次是真紧张起来。宋垂的爷爷是名离休在家安享晚年的老干部，肩花三颗星，宋老年轻的时候为国立下功劳，受封功勋。
后来做警察的儿子和军人的儿媳因事故牺牲，只留下宋垂一颗独苗苗，宋老深受打击，灰心丧气，之后就一心在家教育宋垂，闲来无事和其他离休的老战友一起下棋，玩鸟。
宋垂是典型的红三代，虽然父母早逝，但在爷爷的教育下，刘海伟，林冽等宋垂父亲的朋友照看下，长成根正苗红的好青年，就是性格有点吊儿郎当，之前为了这事没少挨宋老的揍。
“唉，那个周晓娇虽然没什么背景，但是政府法办那边王东福儿子自称是周晓娇未婚夫，说自己妻子被谋杀，凶手就是宋垂，寻死寻活让王东福办了宋垂。“
“呵呵”刘海伟冷笑一声：“怎么，他们还想把手伸进我这里。”
”哎~老刘，王东福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他那混儿子不过是一根筋混到底，到不至于逼着老王滥用职权，最重要的是现在这事在网上传的轰轰烈烈，你也不是不知道网络上的那些人鼻子有时候比狗都灵，上次的事” 赵宏江停顿下 ： “虽然不知道小宋为什么去查那个小姑娘，但是确实是做错了，当时已经差点牵扯到宋老，是上头给压下来的。”
刘海伟忙点头称是，心底又把宋垂一顿臭骂 ，不过嘴上还是替他解释：“上次是情况特殊，宋垂他……”
“哎，上次的事已经过去，眼下重要的是这次的事件，有些事不是我们给媒体施压就能解决的，先不说死的是个不大不小的网络红人，已经让网上舆论有些失控，我们越施压，反弹的越严重。而且D省总共才几个上将，估计没两天就能把火烧到宋老身上，所以这次小宋先停职接受调查，停职的通知已经送到Z市老林那里了。”
“还有因为这次情况特殊，你们这些人都得避嫌，上面决定由省刑侦总队接手这个案子，这位是刑侦总队队长洪明青，这次案件由他们全权负责，你们交接下吧。”赵宏江没等刘海伟提出异议，把上面的决定一股脑都倒了出来，又将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洪明青介绍给刘海伟。
刘海伟也知道目前的情况，无论是自己还是林冽那边都得避嫌，就算心底对宋垂停职的决定再怎么不满，面上也没表露出来。
“刘局。” 洪明青。
“洪队。” 刘海伟。
俩人握了握手。
赵宏江又跟刘海伟客套了几句就先一步离开，洪明青了解大致情况之后立即开始着手调查。
周晓娇被发现的时间是晚上11点，正值周末，这个时间不少学生都不在校园，学校里的人比平时少了很多，保安巡逻走到往日里热闹如今空无一人的小树林时，手电筒晃过远处，看到地上一团白乎乎的，凑近一看，发现了周晓娇的尸体。
等市刑侦队的到达案发现场时，才发现死的是熟人。
此时已深更半夜，但是当红主播死在学校里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闻讯而回的学生，成群的围观过来，警方和学校双重拦截最后好不容易才把学生全部撵回寝室，但是现场环境破坏严重。
尸体被带回进行尸检，然而围观的学生中还是有人将周晓娇尸体的照片发到网上，先被同城po主转发，又被网友认出是前两天刚上热搜的主播，一时间 #小阿蕉被杀# #S大杀人案# #主播小阿蕉死了# #小阿蕉人肉事件# 再一次引爆整个微博。
网络公安接到不少举报电话，因为之前的直播中，小阿蕉曾经说过，要约宋垂在S大见面，如今她死在S大，很多看到直播的人都吵吵凶手是宋垂，其中一个粉丝更是政府官员的儿子，吵着闹着要让宋垂偿命。
洪明青接手的时候，这桩案子只查出个死亡时间和致死原因，其他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周晓娇死亡时间是晚上8点~9点，致死原因是腹部中刀，一刀捅破主动脉，造成失血过多而死，凶器是把普通的折叠刀，超市里随处可见。行凶后，就被扔在尸体旁边，刀上并没有指纹，尸体没有搏斗挣扎过的痕迹，说明死者跟凶手熟悉，并非挟持进的小树林，死者□□程陈旧性破裂，死前未遭受过性侵，现场周围被围观的学生严重破坏，提取不到任何有用的脚印等线索。
洪明青和其他刑侦队员只好缤纷两路，从当日的监控和周晓娇人际关系两方面着手调查。
副队带着手下查访了学校及周边，调取了当天的视频监控，下午3点多，周晓娇一个人走进校园，一路自己一人进到寝室楼，6点多走出寝室，之后另一处的监控6点39分拍摄到她和一个男人同行的背影。监控并没有拍到周晓娇身边男子的正脸。该男子与周晓娇在一起的时间与死亡时间比较接近，所以被列为第一嫌疑人，当日周晓娇寝室其他人都不在，周晓娇室友也并不清楚周晓娇回寝室的目的。
洪明青带人去了萌星传媒调查周晓娇生前人际关系，周晓娇职业特殊，社会背景比较复杂。
萌星传媒公司总部位于S市中心的商业写字间内，一般用来负责招聘，洽谈传媒业务。分部位于S市偏郊的别墅群，主要用来作为主播直播间。洪明青去得就是分部，因为周晓娇生前就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
萌星分部共两栋别墅，一栋用来做当家主播的直播间，另一栋作为试播间，舞蹈室，还有经纪人和主播助理办公的地方。
小阿蕉是萌星的当红主播，她在别墅里有间自己的屋子，别墅离学校比较远，她平时基本常住在这里。
洪明青去的时候，接待他的是小阿蕉的经纪人森哥。
森哥面色不太好，毕竟小阿蕉也算他一手带起来的，如今出了这种事，无论是作为朋友之间的惋惜伤心，还是同事之间的利益对他来说都有挺大的打击。
森哥带着洪明青去了小阿蕉在别墅里的房间，别墅一共三层，一层是客厅，厨房，服装室，厅很大，摆放着多人沙发，还有几个练马甲线的练腰器，动感单车等小型健身器，厅里有70寸的液晶电视，VR游戏机，不过基本算是摆设，虽然都隶属于同一个公司，但是每个主播更喜欢待在自己的私人空间。
别墅二楼有5个房间，其中两个是将客厅改造做成隔断打造出来的两间屋子。
三楼同样也把客厅改造成了两间房间，小阿蕉住的地方就在三楼。
“这间屋子就是她的房间。”胡宇森指着一间屋子：”这间屋子出事之后就没人进来过，这里每间屋子都单独配的锁，除了自己和我们经纪有钥匙之外，没人能进来。每个人离开的时候都会把自己的屋子锁上“说完，他用钥匙扭动两圈开了门，门确实是被反锁的。
门打开室内一目了然，房间里铺着松软的地毯。一张一米五的床靠着门这边的墙上，床上凌乱的放着几件衣服，应该是周晓娇临走时试完还没来得及放回衣柜里。
电脑桌放在屋子偏靠窗的正中间，屏幕正前方放着电脑椅，椅子后面的墙上挂着各自少女风的装饰物，地上还堆着几个玩偶。电脑桌旁边凌乱的摆着各种各样的柔光灯，补光灯。电脑桌上夹着各种手机支架。
电脑桌背面两三米处放着一个衣柜还有个单人沙发并排倚在墙上。平时森哥或者其他主播助理会坐在沙发上协助小阿蕉完成直播。
鉴证科人戴上手套鞋套开始在屋内采集证据，洪明青站在门口：“小阿蕉自己住这里？”
胡宇森点点头：“对，这间房间从一年前就属于小阿蕉的，这一年来都是她在使用。“
洪明青：“别墅里有监控吗？”
胡宇森：“门口有一个，客厅有一个，其他地方并没有安装监控，你也知道，这里住的基本都是女孩子，放监控不太方便。”
说完他又补充一句：“除了我们经纪人和助理，平时这里不让外人出入，更不允许留宿。“
洪明青点点头又问：“小阿蕉有没有男朋友，或者说比较亲密的粉丝？比方说王贯瑞。”王贯锐，就是之前要死要活说周晓娇是他未婚妻，要让宋垂给她偿命的那个坑爹官二代，洪明青之前办过的案子也接触过不少这种女主播，所谓的粉丝特别是向王贯锐这种有钱或许有权的，大多都是主播的入幕之宾，所以他怀疑这两人之前可能真的有感情瓜葛，结果来之前，那个二货王贯锐并没有见过周晓娇真人，两人联系都是通过网上或者手机微信。。。。。
胡宇森疑惑的问：“王贯锐？没印象。”
洪明青拿起手里的资料：“他的网名叫蕉生贯养。”
“哦，他啊~”胡宇森恍然：“哎，像是这种粉丝，晓娇身边没有二十个也有十个了，什么媳妇老婆女朋友都是他们一厢情愿的说法。”
胡宇森又尴尬的笑了笑：“虽然我们公司是明令禁止签约的主播谈恋爱，禁止跟粉丝私下见面，但是私底下，这些主播跟谁关系密切我们就不清楚了，不过阿蕉这个女生平日里作风良好，并不轻浮，不像有些女孩子贪慕虚荣，心浮气躁。据我所知她还没跟哪个粉丝见过面。
“哦，那她有没有说为什么那天会回学校？”洪明青。
“好像是约了人，具体我就不清楚了，我们不太干涉主播的私生活。”胡宇森。
\"关于她的事，你还有什么能提供给警方的吗，比方人际关系这层。\"洪明青。
“她跟其他主播之间的关系都比较好，并没有什么不和传闻，黑粉也不多，除了.....”胡宇森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宋垂的名字。
洪明青没再问什么，鉴证人员取走了小阿蕉电脑的硬盘，众人回到省刑侦队。
学校那边的进展不是特别理想，那个时间段，学校里的师生都比较少，只有三个人称目击到了线索，三人都被带到了刑侦队。
洪明青分别对三人做了笔录。
周香梅是S大5号楼女寝的宿管，那天她在学校里正好和周晓娇走了个迎面。周晓娇也是5号楼的，起初刚来的时候因为和周香梅同姓，碰巧又都是Z市人，所以周晓娇总称呼周香梅姨，俩人关系挺好。大二之后周晓娇就不怎么回寝室住了，不过每次看到周香梅还是亲热的打招呼
那天周香梅碰到周晓娇。周晓娇还亲热的跟她打招呼。
“姨，换班呀。”周晓娇甜甜地冲周香梅叫到。
“是啊，小娇，这是你男朋友啊”周香梅热情的跟小娇和她身边的男子打招呼，等她仔细看向她身边的男子微微一愣，心底觉得有些不得劲。
“为什么你会觉得不得劲”听到这里洪明青问周香梅。
“那个男的.....”周香梅思索了下：“长得倒是不难看，挺帅气的，就是人有点颓废，看着比晓娇大不少，而且.....”周香梅停顿下，虽然现如今这种社会，好看的小姑娘找年龄大的有的是，更何况这人长得还不难看，就是，“这人畏畏缩缩的，我一看他，他就看向别处，而且佝偻着肩，缩着脖子，看着比晓娇还矮。”
洪明青拿出从监控中采集到的几张照片递给周香梅：“这里面有你见过的那人吗？”
照片里是从监控里调取一些身穿黑色T恤，牛仔短裤的男子，因为周晓娇当时身边的人穿着的就是这样一套，所以洪明青让技术科把所有穿着同样服装的人都调取了出来。
周香梅一张一张的辨认照片，所有照片都看完之后，她摇摇头：“这里没有。”
洪明青一愣，没有？难道嫌疑人换了一套衣服？
他跟周香梅道声谢，让人把她送走，周香梅刚要走出，身后传来洪明青的声音：“等等，你再看下这张照片。”
周香梅拿起洪明青递过来的照片，这是张证件照，照片里的男人一脸正气，嘴唇轻抿，目光敏锐直视着镜头。
“......”周香梅仔仔细细看着：“是他！是这个人，虽然看着没照片里的精神，没这人这么有气质，但是样子一模一样。”
洪明青脸色慢慢变了，他递给周香梅的是宋垂的照片。
“你确定？”
“确定，就是这个人，真人比照片上老一些，但是我还是能认出来的。”周香梅肯定的点头
第二个目击者并没有看到周晓娇和男子同行，但是他说他看到了可疑人从小树林那个方向跑出来。
“那人怎么可疑了？”洪明青问。
“他慌慌张张的从小树林里跑出来，我开始以为是晚上跑步锻炼的，但是看他样子又不像，哪有穿着牛仔裤的。”刘毅推了推眼睛。
“还有呢？”
“还有…他跌跌撞撞的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身上有股味道。”
“什么味道”洪明青问。
“血腥味。” 刘毅磕磕巴巴的说。
“……” 洪明青：“这里有这照片你看下，有没有你说的那个可疑人”
如果真如刘毅所说，他看到的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不用，我认识他”刘毅赶紧对洪明青说。
“谁？” 洪明青。
“那个叫宋垂的警察” 刘毅
“宋垂？” 洪明青一惊。
“嗯，我之前见过他。所以昨天一眼就认出那人是他。”刘毅咽了口口水。
“你确定？” 洪明青带着深究的目光观察着刘毅的表情。
刘毅避开洪明青的目光：“确定。”
送走刘毅，洪明青略有所思，直觉告诉他这个刘毅并没有说真话，但是周香梅也指认宋垂的照片， 她的样子不像是说谎。
疑惑未解释通，紧接着第三个目击者再次指认了宋垂。
洪明青打消了对刘毅的怀疑，觉得有必要先拘留宋垂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宋垂的危机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