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的白月光替身》曲庭寒远

3、侯爷

　　王公子是个穿着很浮夸的微胖少年，浑身上下都透露出有钱二字，他朝程湫妍咧嘴一笑。

　　“刚才看到青橘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了，妍儿身体好些了吗？我送去的百年老参你吃了吗？”

　　“吃了，多谢你的好意。我已经逛完了，就先走一步。”，程湫妍只想赶快跑路，这个王公子的目光一直落在她戴了面纱的脸上，令她颇感不适。

　　“正好我也买完东西了，我来送你回去。”

　　说完他已经靠了过来，程湫妍立马后退好几步，排斥之意不言而喻，王公子脸色微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男女授受不亲，王公子还是注意些为好。”

　　两人的谈话引起了周围人若有若无的注意，王公子自觉被落了面子，语气不善道：“程湫妍，你当我王耀祖是你可以呼之即来喝之即去的下人吗？”

　　他脸色一板，眉宇间带了股不耐之意，与刚才温和关切的模样判若两人。

　　程湫妍算是看出来了，原主和这个王公子算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原主别有所图，王耀祖也心怀不轨，垂涎美色。

　　王公子带来的人默默从后面围住了程湫妍与青橘，他摇着纸扇，一脸得意地走来，“本少爷非要送你，怎的？”，说话做派活脱脱就是一个纨绔公子。

　　今天她这名声算是彻底毁了，大庭广众之下未出阁的少女和男子纠缠不清，就算是民风开放的大宁，这样的行为也很难被容忍。

　　原主虽是庶女且与多位公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但她的风评还是不错的，她表面功夫做的到位，出身不高却装的了一身嫡女风范，矜持温柔，若是换她来拒绝别人，定是撩动人心的欲语还休。

　　于是直白的程湫妍翻车了。

　　青橘年纪轻，经历的少，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她害怕极了，却仍颤抖着挡在程湫妍身前，试图阻挡王公子不怀好意的目光。

　　王耀祖上下打量了一遍青橘的身段，随意点评道：“模样一般，身材还可以，看在你家小姐的份上本少爷就勉强收你当个通房吧。”

　　这话不仅调戏了青橘，还激怒了程湫妍。她观这个王公子的衣着打扮，原以为他不过是个商人之子，没想到居然这么嚣张，难道他有什么不得了的后台吗？她爹程侍郎官居三品，且在户部任职，手上实权非常大，王公子不可能不知道……

　　眼看她们就这样陷入死局，无助的青橘眼泪汪汪地看着程湫妍，只见她家小姐露在外面的一双潋滟桃花眼里面的神情似乎过分镇定了。

　　程湫妍当然还有后手，这里可是蓝星商行，是她一手建立的地方，没人比她更了解这里，即使过了五年。

　　“这位公子，这里不允许寻衅滋事，更不允许骚扰其它客人。”

　　几个穿着改良版蓝色练功服的精壮男子从人群中走出，为首一人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他正笑眯眯地盯着王耀祖。

　　“我是四海商行的少东家，我们同为皇商你给我客气点！”，王耀祖冷哼一声。

　　老者稍一拱手，给足了王耀祖面子，“原来是同行，失敬失敬。不过公子既然来了我们蓝星商行，便要遵守这里的规矩，这位小姐不愿意，你便不得做出强迫之举。”

　　“她愿意得很，这是在跟我玩欲拒还迎呢，老头我警告你少多管闲事。”，王耀祖烦躁道，他看到美人的好心情全被这个糟老头子破坏了，什么烂规矩？他看就是这个老头故意编来隔应他的。

　　老者让护卫守在程湫妍身旁，他被骂了脸色也没有任何变化，仍旧是和和气气的，刚要开口，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简短的话语中充满了命令意味。

　　“老张，直接把他轰出去。”

　　区区小事竟然惊动了主人，他真是办事不利。

　　老张一改之前的礼貌温和，中气十足道：“来人，把王公子给我打出去。”

　　王耀祖脸色一黑，这要是真的被打出去了他的脸就要丢尽了，到底是哪个畜牲这么恶毒！他不忿地朝声音来源处看去，然后，他睁大了眼睛，整个人僵在原地，这…这位大人物怎么在这里！？

　　程湫妍见状有些好奇，同时又有种不好的预感，今天见到的原主的熟人太多了，再加上这开口的明显是个男人，她是真怕自己又和这神秘男人有一腿。

　　她也像王耀祖一样看过去，然后，她的僵硬程度比王耀祖更厉害，简直就是当场石化。

　　竟然是他！？

　　男人一身暗红玄衣，头戴白玉银冠。那张脸俊美至极，剑眉凌厉，墨眸含威，挺鼻薄唇，五官轮廓似刀削斧凿般硬朗，配合着他那锋芒毕露的迫人气势，竟让喧闹商行瞬间沉寂。

　　“楚…楚侯爷。”，被男子真正身份吓到的王耀祖连站都站不稳了，这个煞星不是在边关吗？怎么突然回京了？而且好死不死出现在蓝星商行！他冷汗直冒，踉跄着连连往后退，接着像是想起刚才男子的命令似的，连滚带爬跑出商行，宛如丧家之犬。

　　楚淮羽冷冷扫了他的背影一眼，对老张吩咐道：“下次遇到这种人直接赶走，不要废话。”

　　老张连声应是，他诚恳地对程湫妍说了声抱歉，“这位小姐，为了表示我们的歉意，你这次所购商品会免费赠送给你当做我们的赔罪。”

　　程湫妍慌忙地点了点头，她双手不自然地挡住露出来的半边脸，对青橘急道：“我们快点回府。”，说完不管青橘有没有反应过来就往店门口走。

　　“站住。”，楚淮羽盯着她可疑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程湫妍只当没听见，甚至还加快了步伐，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她其实更想来个百米冲刺，眼看大门近在眼前……

　　楚淮羽突然出现在门口，像个门神一样挡在程湫妍面前。程湫妍心里那个气啊，轻功好了不起啊！大长腿了不起啊！好吧，她真的很羡慕。

　　“我让你站住，你跑什么？”，纯然疑惑的语气，很好，她还没掉马。

　　“我相貌丑陋，怕污了侯爷的眼。”，说完，程湫妍把自己的脸挡的更严实了。

　　“你诚心想愚弄本侯。”

　　程湫妍无奈至极，他现在怎么这么敏感？明明小时候挺傻挺好骗的，失策失策。

　　“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愚弄侯爷啊。”，程湫妍开始装可怜，“实在是…实在是……”，话还没说完，她委屈的哭声已传了出来。

　　楚淮羽没出声，程湫妍心中有些忐忑，她头一次假哭，业务不太熟练，也不知道能不能蒙混过关。

　　她偷偷摸摸从指缝间隙去瞟楚淮羽的脸色，那张俊美的脸上面无表情，程湫妍越发惴惴不安，接着，说时迟那时快，男人伸手一把扯下了她的面纱。

　　“哇——”，这回程湫妍是真哭，她被扯痛了。

　　面纱被揭下来的那一刻，楚淮羽淡定的表情裂开了，他震惊地看着少女面纱下那张娇美绝色的容颜，喃喃道：“阿姐……”

　　程湫妍哭的直打嗝，心中涌上的悲伤难以言喻。

　　臭弟弟！！！你阴我！！！

　　楚淮羽的心情比她更复杂，这张脸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一看到这张脸，那股痛彻心扉的感觉便会不断撕扯他的灵魂。

　　怎么会不熟悉呢？眼前的少女和他逝去五年的亲姐姐长的一模一样，有所不同的是少女更鲜活更年轻，而他的姐姐死前形销骨立，死后连尸体也找不到了。

　　他永远也无法忘记，从灵素口中得知姐姐死讯的那一刻，仿佛天塌地陷，那么好的姐姐，没了……

　　再也没有人会温柔地包容他的无理取闹，任性蛮横，再也没有人会为保护他而奋不顾身，再也没有人在意他的种种小情绪……

　　楚淮羽一把抱住程湫妍，双臂将少女牢牢锁在怀里，因为拼命压抑激烈的情绪而喘着粗气，嘴里不住叫着：“阿姐，阿姐……”

　　男子清冽的气味缭绕在鼻尖，他的拥抱很用力，像是在不顾一切的发泄，程湫妍几乎喘不过气来，她告诉自己，虽然这具身体的样貌和原来一模一样，有些东西终归回不去了，那就没有相认的必要。

　　她的黑眸一黯，就一会儿，就再抱一会儿……末了，她狠了狠心，哭的更用力了。

　　抽抽搭搭的哭声让楚淮羽回过神来，他立马推开程湫妍，脸上表情变换不定。

　　他的姐姐温柔端庄又坚强独立，断不会像眼前这个少女哭起来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是他失去姐姐太久，竟有些魔怔了。

　　“你叫什么名字？”

　　“程湫妍。”

　　不是姐姐……也对，人死怎么可能复生……

　　楚淮羽的表情恢复镇定，仿佛刚刚露出脆弱情绪的人不是他一样，既然不是姐姐，那么……

　　“欺骗本侯该当何罪？”

　　程湫妍的眼泪还沾染在长睫上，被水洗过的眸子雾蒙蒙的，她迷茫懵懂的眼神显得分外无辜，像是一只在森林里迷路的小鹿。

　　她嚅嗫道：“我并没有欺骗侯爷，我自知自己长相上不得台面，一股小家子气，说声貌丑实在不过分。”

　　程湫妍豁出去了，就算是要疯狂骂自己她也认，总之欺骗侯爷这个罪名可不能落实喽。

　　“闭嘴！”，楚淮羽脸色一黑，“我不准你这样贬低自己的容貌。”

　　程湫妍刚刚在心里昧着良心编好的一段词生生又憋了回去，他以为她想吗？她又不是瞎！还不是他逼的。

　　“快走，你不是要回府吗？本侯送你回去。”，楚淮羽见她不吭声，又一脸受气包的模样，内心烦躁极了，这张不该露出这种表情！

　　此话一出，众人突然从两人之间那微妙的气场中品出了点什么。就连对楚淮羽恭敬有加的老张也用惊奇的目光看了程湫妍好几眼。

　　程湫妍：……她感觉到那些围观群众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我不是！我没有！你们别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