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行来一路风光》 品味《屠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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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伯》这篇是耽美小说。关于耽美，萨朗说“某对男男耽美的理解是，这是两个男人，不是一个男人和另一个伪男人。”这个观念我十分认同。
而令我好感骤增的更是她的文字。萨朗文字十分干净，读其文，满纸的空灵神秀。我曾有个比喻，她这文的风格，就像夜色下泛着微光的天地，纯净，空灵，沉静，又带着些神秘莫测，教人止不住地喜欢。
人说“文如其人”，与萨朗的几次交往，亦清晰地觉出她气质的纯净。她是个对文字很虔诚的人，一颗心充满着热情的谦逊，以及不绝的求精求美。这文写到目前为止，我是越看越惊艳，曾笑着对萨朗说：某行已是惊佩，叹服，乃至倾倒潦~~虽是笑言，却是真心话。
此评采用先总论人物、继而每章一评的方式写来，有话则长，无话则短。虽说是评，也无非是一个读者的角度。
这文即将上官方推荐榜，这样写来，也是为了方便与萨朗以及别的朋友进行交流。
文中值得赞誉处很多，我很喜欢。当然，该出砖时，某行也是毫不手软滴，萨朗表哭，俺家窗玻璃留给你出气哈~~萨朗一瞪眼：你咋老忘俺说的话，不说了砖越多越好么。某行挠挠头，悄声嘀咕：就不兴俺自我陶醉一番……
一、总说人物。
一篇小说，人物是其灵魂，作者的所有写作意图，都要通过人物去展现。而一篇文成就的高低，某行以为也是要看其中塑造的人物。
形象是否鲜明，所揭示的内心层次丰富与否，人物的内涵如何，这是俺论定一篇好文的首要尺度。至于文字功底，手法结构，再如何高深娴熟，若是达不到这三点尺度，在某行心中，皆算不得好文。
这三点中，尤重人物内涵。
这篇《屠伯》，某行以为堪称好文。
屠伯，即杀手。萨朗的番外中有过解释，源出魏晋时期。魏晋时期，乃至南北朝，都是个政治斗争纷繁，社会动荡不安的日子。乱世出豪杰，各类人物纷涌叠出，似乎是个令人向往的出人头地的时段，却不知包含着多少切肤的疾苦与内心的挣扎疼痛。萨朗这文虽是架空历史，其大背景亦同了那个时期。
文中三个主要人物。靳岚与戚小峰，世称“屠伯双公子”，乃北府镇这个杀手组织中的顶尖人物。他二人青梅竹马，患难与共，情谊颇深，戚小峰更是对靳岚一往情深。而靳岚之于小峰，亦是一段情重。眼看着就是一对佳侣了，某一日，忽然插进来一个人——谢桓。这个人，是所有杀手的主人，却偏偏也钟情于靳岚。情况开始复杂，故事随之开始。最后的结局究竟如何，还要看萨朗大导演怎样编排。笑~
我最初看这文时，就是被其中的人物给吸引了。里面的三个主人公各具特色，在萨朗轻灵细致的笔下皆如在目前。
靳岚，极清秀冷峻的人物，杀手这个身份使得他的身上于清雅之外带着十足的神秘色彩，这是个帅哥加酷哥。单这点没有什么，至多不过是个□□小子，外带长得好看一些。最可贵的是他内心的那点未泯天良。
一个孤儿，动乱时代，能活下来，当是他最大的愿望。人这一生，能有几多是自己可以选择的？出身不能，时代亦不能。则此职业，更是不能了。杀手，但有选择时，谁也不会愿意去干这活儿。那刀剑之下是活生生的人，是能哭能笑能带来不同风景的生命。生命之于生命，取之夺之，何其残忍。
幼年的靳岚没有选择，被逼迫着一步步走到少年时。到这个时段，因为技能的高超，生存已经不再危机四伏，敏感的内心开始接触到更多的人和事，原有的是非理念渐渐受到冲击。他开始质疑，开始犹豫。面对忠臣信士，他不再有单纯的执行任务般的简单利落，尽管尚且无法违悖追杀令，他会选择使其得以全尸的杀戮方式。作为一个杀手，这已是他所能做到的最大的仁慈。
而这样的犹疑同样表现在处理情感上。
从小处在那个铸炼杀手的环境里，生与死的挣扎中，没人敢奢望温情，靳岚也一样。然而，不敢奢望，并不是不需要。尤其是靳岚这样内心情感颇为丰富的人，他的心里对于关爱其实是一直处于负压状态的。正因此，他放不下戚小峰，在穿越狼谷刀山时，拼死也要将小峰救出。也正因此，虽然没有明说，在靳岚的心中却早已认可了小峰。
然而，谢桓出现了。近乎偏执的爱恋，却依然攻破了靳岚心底的防线。于深情，靳岚是很难直面着拒绝的。更何况，谢桓是他的上司。靳岚只有逃避。可这一番痴缠，他又真的能避开得了么……文中有一段描述：“靳岚知道，有一个人陷进去，无法出来。对于另两人而言，亦然。这盘棋，没有局外人。”，这就很伤心，试想戚小峰将近十年的感情呢！却就此被拖下水了。
戚小峰，这个明朗英俊、粗犷随性、却又不乏机敏的人，相对而言，心思单纯得多。他不会拿一些理义来束缚折磨自己。于他而言，职业是职业，自己的生活则是另一码事。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脱离杀手生涯，带着靳岚去过那塞上牧马的日子，从此逍遥一生。
他是这文中的一个亮点。他的情，他对靳岚发自内心的关爱，常常在不经意间打动读者的心。
而谢桓，贵族的出身，令得他有着与生俱来的权宦特征。初遇靳岚时，他尚有着少年式的对感情的憧憬与羞涩。靳岚外形的清秀文弱，琴艺的高雅精湛，令得他根本没想到靳岚竟是他父亲手下的一个杀手。在那时的小谢眼中，靳岚直如天人般难以高攀。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该多好。如果真的是这样，谢桓也许会一直这样纯真地去追求靳岚吧。只可惜，事实终究是事实。当看到靳岚竟然是在自己掌控之下，当看到靳岚与戚小峰两情眷眷，谢桓的爱恋已经开始变味。之于靳岚，他的姿态不再是仰望憧憬，而是开始了逼迫与掠夺。自此，他身上的权宦性复苏。他开始利用职权分隔靳戚二人。一次逼迫不成，隐忍四年后，羽翼更丰，威迫的力度也越来越大。他以北府镇所有杀手的性命，以戚小峰的性命来要挟靳岚。
走到这步，小谢不知他已经离自己的愿望越来越远了；他已变得那般可怜可恨可叹；他的这份爱恋，已越来越多地浸染了悲剧色彩。爱情，又岂能与威迫偕行。到这时，逼得越紧，失却得越快罢了。靳岚，如何能接受这样的人？
而靳岚内心的脆弱与不够坚定，却使得他难以做到决绝地逃离。犹豫，挣扎，缠缚越来越紧。
生存意义的质疑，情感取决的两难，一次次的近距离胁迫，靳岚他，会不会就此失却了继续的气力……
二、第一章此厢少年
这一章的写法，曾引起我关于如何开篇的思考。依着每位作者的性情，以及要写的故事，各自有不同的开篇方式。然而，最吸引人的，莫过于让身上带着故事的人物直接出场。这样，悬念与伏笔便可以自然而轻松地设置成功。萨朗这篇即是如此。而这点，某行曾经借鉴过。
萨朗工于细节描写，这在后文中表现得越来越是明显。在这开篇章里，已经有所体现。关于靳岚的手的描写，以及他仔细擦拭琴弦的描写，便是。这段描写，颇类古龙。一看到，不由令我想到李寻欢与阿飞。
在我眼中，这一章重在刻画靳岚与戚小峰。前半章以靳岚为主，后半章以戚小峰为主。至于谢桓，在此处似是个配角，虽然不乏可圈可点的描绘，终究是靳岚的形象更为突出。
萨朗对这开头十分用心。
体现之一是对人物身份暗示得十分隐晦，文字处理点到为止，却又引人寻味。譬如写对谢桓身份的疑惑：“是谁？竟然能如入无人之境般来到这里？”这里是北府镇的一个园子，这个地方不是寻常人能到得，而他竟能“如入无人之境”，可见此人身份必定高贵，以致一路而来，无人敢阻。
体现之二则在对人物内心的揭示上。譬如靳岚拒绝谢桓时说道：“对不起，我从不请任何人喝茶。”后文中，当其面对戚小峰时，却拿出茶具，沏一壶好茶殷殷相待，显见二人情谊程度。亦可见靳岚内心虽然对谢桓有好感，但远没达到超过对戚小峰的感情。虽说这点可以是因了相识不久，可那话说得如此决绝，“从不请任何人”，可见这隔阻在他心中是很难消弭的。这里处理得也不罗嗦，淡淡写来而已。
而一句关于取出的茶具满是灰尘的点出，暗合靳岚所言“从不请任何人喝茶”，却只是很不起眼地自戚小峰口中道出。似这类的细节，写来十分周到。亦都对人物的心理很好地做了暗示。
这一章中关于戚靳二人间的相处，写得活泼自然，仿如现代的高中男孩，透着纯真，透着亲近。其中戚小峰的形象颇为可喜。这里随意复制两段：
“靳岚坐在桌边，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戚小峰，你居然活着回来了？”
“怎么，这不是你希望的吗？”戚小峰从房梁上一跃而下，用脚勾过一只凳子，叉开腿大咧咧坐在靳岚旁边，扬了扬帅气的脸。”
““你什么时候对我能像对这套没生命的茶具一样用点心？”戚小峰走到靳岚身边，把下巴贴在他肩膀上，神情极羡艳，突然又大呼小叫起来”
还有不少，各位直接参看原文。
这一章，却有一处安排欠妥。即：靳岚拒绝了谢桓之后，随即进了屋，才进屋，便听到戚小峰的调笑：
““对不起，我从不请任何人喝茶……哈哈哈……”刚进屋就听到头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那人模仿靳岚说话，有板有眼。到最后忍不住大笑出来。”
到最后忍不住大笑出来，这个时间差似乎很短，谢桓应该还没走远吧。戚小峰会一点不配合靳岚？
嘿，第一砖。
三、第二章领命
从这章开始，萨朗开始大规模运用穿插补叙的手法。
一大段的关于时代背景的介绍，由乔装后的戚靳二人一番对话引出，最后又回到对话时的场景。虽然出现的人物繁多，看去还是条理清晰。
只是，正因为一忽儿出现的人名太多了，且关于背景的介绍于读者而言，终是有些枯燥，好不容易耐下性子看明白了，当回到戚靳二人时，却见又是牧童甲牧童乙，看去就平添了混乱感。不如直接用他二人的本名。呵呵，第二砖。
另外，与后面的章节相比，这两章，明显铺叙的文字多一些，长句亦多一些，文风相对舒缓。自第三章开始，文风逐渐收束。到第八章时，已是十分凝练。
四、第三章杀
这章中，对气氛的烘托，尤其是场景的描绘，略显不足。
最出彩的是赵世勋这个忠义形象，以及靳岚面对赵的质问时的心理刻画。为后文中靳岚的内心挣扎做了很好的铺垫。
这期间，戚小峰的形象略为粗糙。见萨朗番外中所言，这戚小峰似是比靳岚更为主人公一些，而这里，关于他的描写显得匆忙而飘忽，俺从此认为这文的第一主角乃是靳岚。也许萨朗改变文章结构后，就是这般的打算。只，不论如何，这里的小峰着墨还是嫌少了。呵。
五、第四章屠伯
这一章，俺没话说，写得很好。
这章重在描写谢桓，这一形象在这章中丰满起来了。其心思的转变很合理，把握得也不错。期间各类配角也照应得周全，场面描写也好看。关于靳岚与戚小峰，拿捏得也都很到位。人物场景如在眼前。
谢桓命靳戚二人相搏这个情节，设置得很好。
尤其令俺佩服的是，萨朗在文字中自如地穿梭于过去现在，这份功力，某行仰视一下。这轻功在后文中更是出神入化。实在非同小可。
当重新回看这章时，我总在想一个问题：靳岚对谢桓，究竟是个怎样的感情。
第一章中，关于靳岚具体在何时识破谢桓的身份，文中并没确切点出。但至少在戚小峰出场前，靳岚已经知道了。这点可以从萨朗的文字中揣定。
而靳岚既然对谢桓的感情敌不上对小峰的，又为何连着几夜月下那般相待谢桓？谢桓的心思，以靳岚的敏感，不可能不知道。
我想，靳岚的内心还是十分渴望能有个正常一些的生活吧。当日的谢桓，虽是同样的年龄，却比靳岚显得纯真得多。十五六岁的年纪，那份纯真是该当的。而靳岚之所以一开始就没对小谢严加拒绝，也当是因了这一份他自己没有、却曾经渴望拥有的纯真吧。对那时的小谢，靳岚有一份爱护的心态。这种心态，也使得他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没能决绝地对待谢桓。
到得这一章，靳岚的这种爱护，因了小谢身上权宦性的复苏，渐渐淡却。而在淡却的同时，他的身上，已是背负了一份来自地位上的强加，谢桓的强加。靳岚，其实是个极谨慎的人，这种谨慎来缘于自幼对生存状态的透彻了然吧。
六、第五章是夜
到了这章，文中已直接写到靳岚对谢桓的看法：
“当初竟然看错了他。西窗外的手足无措和凉凉的忧伤荡然无存。只有那些晚上。月光里玲珑的少年”
可以看出，这之后的靳岚对谢桓，更多的是因了我前面提到的来自身份地位上无奈，使得他无法决然拒绝谢的感情。
尽管谢桓确然是一往情深，我却觉得在靳岚心底，爱的依然是小峰。
这章里关于靳谢二人的那场棋局，应该对他两人间情感纠葛的走向有暗示作用。虽然这文到目前为止，依然是靳岚处于被动状态，我想将来的某日他会重新占据主导地位。
写法上，从这章开始风格已趋向于省炼。结构上，对往事的回忆，写得精彩，安插得也十分妥帖。
结尾部分与小峰的戏，看得令人感伤。小峰的形象，又更深一层。其间的心理过程，十分好看。
七、第六章沦
这里笔势铺开了一些，开篇写京城景象，感喟中几笔写成当时背景，显得大气。
其中运用空际对话的方式点出人物的内心与性情，既使得文中盈满空灵之气，又可以很容易地营就一种笼罩全篇的情绪基调。电影中也常见这个手段，一般以画外音的形式出现。我挺喜欢。
靳谢二人的对手戏，写得精彩。谢桓的欲诉还休爱恨莫名，一一逼真可感。其间的心理刻画堪足称誉。两人的形象都得以充分展示。
虽是大篇幅的与谢桓的戏，却处处有小峰的影子。这与开篇不久的那个空际对话的设置，脱不开干系。靳岚心里对小峰的思念，看着令人忧伤而感动。
八、第七章柳川书院
这一章，是个倒叙。结尾的那个谁，便是开篇的小女孩。
这章是萨朗潜水一个月后贴的第一章，若是将之与最初的三章相比，风格大不相同。短句很多，笔势冷峻陡峭，大开大合，收放自如，直指内心，文字张力明显加强。可以说，之前的章节情节很好看，而这里之后，不仅情节依然扣人心弦，文字上的功夫亦突飞猛进了。
复制几段，以资说明：
“几乎记不得结局是怎样。
或言，他不愿想。
耳鸣目昏，一片云蒸霞蔚。他记得桌上那盏灯。没有灯罩，灯火绞着灯芯，死死地纠缠。昏黄里不甘摇摆，惹出无数灯花，噼啪爆裂，屋子里明了又暗，暗了却乍明。满耳除了喃喃还是喃喃，连同屋外的西风呼啸，都变得暧昧莫名。
人影幢幢，扣在墙上，歪了再斜，错综成片。解不开的绫。
忽冷忽热的冰火之地。
胸口气流凝滞，呼吸就如灯芯顶端的火，会随时被人用指尖掐了去。
若那样也好，一缕青烟，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灯及灯影的描写，紧扣人物内心与当时情境，处处是暗喻，出色之极。“呼吸就如灯芯顶端的火，会随时被人用指尖掐了去。”，大佳。实在令人惊艳。
“终究是，逃了吧？
西风呼啸中没有尽头的长廊，吞噬了天地的微光。”梦魇般的心境，慌乱、紧张、急切，全在了笔下眼前，宛如电影镜头般的抽象与逼真。
到得这章，萨朗文字中的含蓄，纵深，使人不禁反复咀嚼，回味不已。
“他一阵眩晕，使劲摇头。扮作认真地大踏步走，要把幻象丢在脑后。一间间，失去生气的屋子。缓缓经过。它们像坟岗深处幽幽的棺材，黯然着，横竖着尸体。
其中一间，透出古怪气息，如深邃山洞，带着吸力，诱他停住。
靳岚停下，是本能与直觉——这里，成人尸首出奇地多。横七竖八的破碎，陈列遍地。
他在门外仔细观望。
怪异。”
“成人尸首出奇地多”，这一句，岂非暗示着，这屋里有个很重要的人物，使得这么多的成人为了保护他不惜舍去了性命。而“横七竖八的破碎，陈列遍地”，更是显出当时格斗场面之激烈，与这些人护主之心的坚决。
萨朗可以写悬疑推理小说了，或者，便如古龙一般？以前文，以及这章的手法与风格来看，她的文字中很有些古龙的影子。
若说第三章里对气氛的烘托上做得不够，这一章里已没了这类问题。很多精彩之笔，看得某行是目眩神迷。
非得要挑出个毛病，那可能是情节的设置上跳跃得略大了，若不仔细寻究一番，怕是有些难懂。而惜墨如金的点笔法，最易产生的亦是晦涩难明的问题。
九、第八章缠
这一章，延续了前一章的风格，省净而含蓄。文字功夫依然惊人。
其中对细节的把握，已经足称精湛了。
“等不及细细看，便慌张地拽开门夺路而逃。
天地微光不见，四周一片墨黑。飞奔，耳边风声呼啸，穿透胸膛，厉声刺耳。长廊侧面的镂花窗闪过镂花窗，速度太快，连成诡异的链。
这曲折的长廊没有尽头。
晚饭时被赶出来，还不似现在这般彻骨寒冷。过了很久吧，看不见星月。楼梯拐角处的风，势头更劲。他知道，背后遥远的地方，只有一扇门微开，渗出昏黄的惨光——那扇门，是否还要踏入？
靳岚双手撑地，起伏地喘气。冷汗涔涔，顺着额角滚下。
没有人追来，也没有人走动。
回去，还是逃离……”
笔笔在写逃离的情绪。比喻，穿插，直描，片段的截取，在在精妙异常。
“若十年前不还手，是否会死在那把朴刀之下——怎样一种感觉？
利刃劈断嫩竹，寒冰深入骨髓，温热溢出茶杯？”
这里最后一个比喻，对人物内心感触的捕捉力，实在令人佩服。“温热溢出茶杯”，这是一个日常的现象。多么漫不经心的事，仿如这生命已不再重要，不再值得珍惜，不再值得为之奋力争取。这里，将靳岚此时对生命的低微与无助表达得很透彻，曲折而透彻。
与杨渥的那段，以及最后写到谢桓的一笔，亦都是令人印象深刻。
而最最出彩的一段，即是关于幼年小峰讲故事的回忆。不仅形象清灵可喜，语言也极是清新。
“盛夏夜晚，小峰趴在地面，双手支着脑袋，摇头晃脑。清亮的童声，脆生生地讲。”这里脆生生三字，动人之极。
“童声在耳边绕，变成清亮的笑。”时空的瞬间腾挪，只这简单几字，而其中的感情颇为耐品。
整体看去，可以说，每一段，都大好。足见萨朗写时的投入，与驾驭语言的不同一般。
只这里，要提到一点。
似这类细节刻画极为细腻的镜头一多，文章的气息就压抑了，时间一长，读着就十分难受。比如茨威格的小说，也是这样极尽能事地刻画心理。另外，某些电影，常常不正取镜头，想尽一切办法地通过镜子，通过障碍物的缝隙去拍摄人物，这都一样，运用过频，就造成审美疲劳。这也是为什么那节小峰幼年说故事的情节一穿插显得极为突出的缘故，这个情节的气息是极清新的，一下冲淡了压抑的气氛，效果就极好。
关于这点，萨朗当是意识到了，我记得她说过希望能在侧面渲染中加入工笔直描。这也是弥补一法。
不论如何，在运用穿插、比拟等手段来旁敲侧击的表现手法上，萨朗做得已是很成熟，某行看着只有仰视的份。
十、第九章夕阳暮鼓
这章开篇一扫前两章的紧张压抑，写夕阳敝庙，景致色彩壮丽苍凉，视界阔大了许多，很好。结尾写到山色已晚，暮鸟归飞，有景象，有寓意，亦是个好字。
句式上有些恢复初始时的舒缓，这应该与此时的情境有关，是符合整体情节发展的情绪的。
萨朗的文字，许是因了年轻的缘故，有些时候会于不经意间透露出一些稚嫩来。
比如前面写靳岚的心理，有一句“天，怎能就此结束？有人，有人等他！等他畅游塞北，等他牧马放羊。”，“天”这句惊叹一出现，我眼前仿如见到萨朗本人，带着点现代气息，却不是靳岚了。虽说此时靳岚也不过二十岁，但其阅历决非一般同龄人可比，更非现代孩子可比。他是个熟经杀戮场面的杀手，刻画他，笔触应该尽力地含住。这类的字眼，似乎天真了一些。。。。
另外，这章里“没有办法，不化缘无法维持生活。沙弥也要生活。”，这前一句，也显得力弱。细味去，也是有萨朗自身的影子。似可删去，直接用一句“沙弥也要生活。”，就足以表达，因为前文已经写到香客少得可怜。
这篇《屠伯》，到如今，通篇看来，情节性极强，很是可读。作者的文字功底也很好。其语言表达的特色偏于现代，很多小节段宛如一首新诗。
色泽冷郁，气息纯净。耽美文如今少见清水，这一篇堪称清水佳构。
最后，值得一提的是，文中所附的番外篇，亦是十分耐品。其中更有同文恶搞，颇增趣味。从这文看来，萨朗今后竟可朝多方发展。宜武侠言情，宜悬疑推理，甚至宜恶搞谐趣。或者将来萨朗在这各个领域皆能有一番作为。
（2008.5.10）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行来一路风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