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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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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伏黑惠(被迫)交代了自己之后的全部行程。伏黑甚尔听完之后,靠在五条悟的旧床上边掏耳朵边告诉他,羂索就是神父。
“好像每一代神父都叫羂索吧?谁知道人类是不是有什么规矩。”伏黑甚尔掏过耳朵,又打了个哈欠,拍了拍身旁的床铺,“过来陪爸爸睡一会儿,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枕我肚子了吗?”
“…不。”
“啊,为什么啊?”
“虽然只是假结婚,但目前名义上是五条家家主的Omega,还是不要逾矩比较好。”伏黑惠说,“您的信息素会沾到我身上。”
“……五条悟那臭猫是送你读过A德班吗?”
“什么?”
“…算了。有想杀的人和我说,爸爸可以给你打个九点五折。”
“您的通缉令已经贴满中都大街小巷了,这种时候建议您不要出去。”
“那又怎么样,他们爱贴多少关我屁事。”伏黑甚尔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以为教会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根本没人想抓我,有时候哪个特级血猎功高盖主触了他们的霉头,就有教会高层装成吸血鬼来约见我,高价请我去杀那些血猎。不然你以为血猎协会为什么这么多年下来特级数量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被我杀了不少,那倒是真的,但没有神父给他们下发任务亲手送到我面前,我上哪儿去杀他们?”
伏黑惠本来已经准备往门口走了,闻言猛地回头:“…他们雇佣你去杀血猎?”
“啊,是啊。”伏黑甚尔说,“干嘛这么惊讶,你难道以为他们是什么好东西吗?”
“不……”伏黑惠揉了揉眉心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您还知道其他的什么事吗?……等等,所以您为什么突然到西境来了?”
“接了个大价钱的任务。”伏黑甚尔满不在乎地道,“他们让我杀那个……叫什么来着……夏油杰吧好像。那小子一开始一直和你那个蠢猫未婚夫在一起,搞得我没机会下手。啧,早知道别怕麻烦快点把他杀了就完事了,过了一个月教会那边突然给我发消息说任务取消了,还专门给我发了警告通牒让我别杀他。我就让他们付了双倍违约金。这个任务给的价钱太高了,双倍违约金他们凑到现在都没打齐。没打够钱前些日子还想让我去远东帮他们杀人呢,做梦吧,什么时候钱齐了再说。”他有些不耐地啧了一声,“怎么想都很亏,后来我想着这也算是五条悟挡我财路,就住到这里了。”
“幸好你没杀……不……我已经不知道怎样算是比较好了。”伏黑惠有些头痛地说,“您还知道其他的事吗?”
“再说就是机密了,要钱的。”
“要多少?”伏黑惠想了想,给他签了张支票,“我多问几个问题,您算个总价往上填就好。”
“真不愧是顶级小白脸,真有钱啊啧啧啧。要不咱俩换换?我来给五条悟当Omega,你可以退居二线扮演我儿子的角色。”
“…您能说点正经的吗?您难道有什么扮演Omega的优势吗?”
“演Omega的优势可能没有,但我当Alpha的优势还是蛮大的。”
“?当Alpha能有什么优势?”
“哈,别装傻了小鬼,爸爸在这方面比你强得不止一星半点。”伏黑甚尔懒洋洋地说,“有空教你怎么让五条悟神志不清死去活来最后把银行卡密码全吐出来……好了,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伏黑惠想说用不着给五条悟灌酒,他自己根本不记得银行卡密码的。然而正事要紧,他就把这种白烂话咽了下去,转而发问:“教会是和一些吸血鬼有合作吗?”
“有挺多吧。远东那边的吸血鬼基本都是犯了事儿被家里赶出去的,聚在那边靠接教会的任务生活。”伏黑甚尔摸着下巴说,“可惜我做不了血奴。那些人做血奴挣得很多,方便快捷。”
“为什么要做血奴?……”伏黑惠话一问出口,突然就反应了过来。他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伏黑甚尔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猜出来了。“就是你想的那样。”他说,“哪来的那么多吸血鬼给血猎杀,全是教会掏钱做的……血奴放着不管是什么结果你也知道,反正就算任务不成功,血奴过上两个星期也就都死了,根本造不成社会危机。”
“……”伏黑惠沉默了半响,突然扭头就走。
“惠?怎么了怎么了,都不跟爸爸叙叙旧的?”
“我要去中都。”
现在他暂时用不了《遗事录》,那就只能冒险去中都见两面宿傩了。羂索的秘密、那些混血孩子们的由来……他要去问两面宿傩。
如果那种令人消受不起的“偏爱”真实存在,那他就利用一下这份偏爱;如果那种所谓的偏爱是假的,也无所谓,他就算没办法和两面宿傩同归于尽,跟夏油杰同归于尽总是可以的,那家伙说到底也只是肉体凡胎。
只是悟可能要难过一阵子了。
他这样想着,迈步出了房间,下一秒,脚底却又出现在了门槛后面。伏黑惠略有些怔愣,后脖子上的触感后知后觉地袭来——伏黑甚尔单手把他拎回了屋。
“你想去教会?”男人直白地问,却没有想等他的回复,“少胡闹了,我跟你去。”
“你去干嘛?”
“抢钱。”
伏黑惠根本拦不住他。伏黑甚尔直接拿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自称是他哥,把他当行李箱似的随手一拎,一起坐飞机来到了中都。
“去科研塔就行。”伏黑惠说。一想到科研塔,他就不由得想起那个电梯AI,心里不由自主地一阵抽疼。伏黑甚尔点点头,熟门熟路地带着他走后门进去了,显然没少在这里逛过。
伏黑惠还是第一次来到科研塔的底层。白炽灯照耀着一排排的实验室,他跟着伏黑甚尔走在螺旋无窗的长廊里。在伏黑甚尔掏出证件随手刷开了第三道门时,他终于有点忍不住了:“……教会对你们来说是全开放的吗?”
“怎么可能全开放,危险地带会对我们关闭的,谁想直面圣光啊?”
“但是暗元素……”
“告诉你一个秘密。”伏黑甚尔打断了他,“对于一切机器而言,光元素和暗元素的检测反应是一样的。所谓的吸血鬼检测仪能检测出吸血鬼的原理,是检测元素是天生产生于身体内部还是从自然中吸收环绕,这是吸血鬼和血猎在气息上唯一的区别。”
…所以光元素和暗元素本来就是同一种物质,这一点是没错的。
伏黑惠感觉有些复杂。这样算来,血猎似乎应该算是他们某种意义上而言的同胞。他和伏黑甚尔在直升梯前分道扬镳,他不靠谱的爹说要去收容室拿东西。
“……那不是偷吗?”
“臭小鬼,说起话来可真是难听。”
“…总之就是去偷东西吧?!这种行为还管什么说法!”
“呿,别说得好像你没偷过一样。”伏黑甚尔威胁性地朝他呲了呲牙,在踏上直升梯时却忽然皱起了眉:
“什么动静?”
伏黑惠顿时敛了气息屏息去听,在分辨出什么之前就被伏黑甚尔拦腰抓了起来。怪物一样的低级血族拳拳重击在科研塔的墙壁上,生生把厚重的墙体凿出了一个窟窿。伏黑惠目瞪口呆——他直接用暗元素切割都达不到这种破壁的速度,然而伏黑甚尔只靠拳头就做到了。男人满不在乎地甩了甩手指被磕破皮流出来的血,吸血鬼强大的自愈能力让伤口瞬间消失。三米厚的墙他边走边凿,竟是生生在墙体上凿出了一个大洞来!
“他们悬赏你的真实价钱估计比我高多了。”伏黑甚尔说。他展开翅膀,低级混血种扭曲的肉翅上长着巨大而丑陋的肉瘤,疤痕在翅膀上纵横交错。如果说纯血种漆黑的羽翼像是堕天使、贵族吸血鬼诡秘慑人的蝠翼像是恶魔,那么伏黑甚尔的翅膀就是彻彻底底的怪物,引发人们心中最原始的恐惧。他带着伏黑惠飞向高空,半路展开羽翼的伏黑惠被他掐着翅膀根儿提在手里,又气又恼又不敢吱声儿。
“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从正门——”
在被几十架圣光炮瞄准的时候伏黑惠瞬间展开了领域屏障。专属于他的漆黑翻涌着的领域直接将两个人包裹,十几颗圣光弹像是泥牛入海一样被漆黑的影子吞了进去。伏黑惠双手颤抖着——那种仿佛要被灼穿的感觉在他的五脏六腑内燃烧,难以想象的痛苦席卷了他的意识。他勉强从伏黑甚尔的怀里抬起头,模模糊糊地看到远处有一个熟悉的人影。
夏油杰遥遥地站在塔顶,朝他们露出了一个笑容。
“好久不见啊,惠。”他温声道,“啊,还有甚尔。”
“羂索。”伏黑甚尔说,“你们的教堂想被拆?”
“抱歉。”夏油杰笑得眉眼弯弯,“我和前辈们可不太一样。不会允许任何吸血鬼在教堂里大摇大摆地出现的。”
“说得真好听啊,不怕远东那边造反?”
“教会和血猎协会齐心协力,即使再大的暴乱,我们也会给予镇压,保护人们的安全。”夏油杰说,他看向了被甚尔摁在怀里的伏黑惠,突然勾起了一个恶意满满的笑来:
“顺便一提,惠,你未婚夫真辣。”
伏黑惠一愣。他并没有听懂是什么意思,然而对方语气中的那种轻佻和不敬已经让人怒意渐起。伏黑甚尔啧了一声,夹着伏黑惠就展开了翅膀。
“还能再接一次吗?”他问,“再接一次,咱俩就能飞出去。”
“…我尽量。”
做不到也要去做。然而伏黑惠满脑子都是冲上去给夏油杰一拳质问他到底干了什么。五条悟是谁啊……那是血族最应受人敬重仰慕的人,可夏油杰那个语气是什么意思?
他没听懂,可是那种亵渎与恶意是摆在明面上的。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展开领域,看着大量的圣光弹不要钱一样朝着他们倾泻。那是烧灼骨髓的剧痛。
太阳出来了。
伏黑甚尔飞到一半才发现他儿子身上在冒出滚滚的黑烟。那些圣光弹里全是精炼出的圣水和纯银,浇筑在伏黑惠的影子里,就等于是以他的躯体为养分,在他的暗元素骨架里筑起一座座闪耀着神圣光辉的城池。伏黑甚尔怒吼着,伸手折断了教堂的尖顶,那座镶满黄金与宝石的尖顶被他像投掷标枪一样掷了出去,巨大的石针撕裂空气,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刺向了夏油杰!
夏油杰不紧不慢地伸出了手:“甚尔,我都说过了,蛮力没你想象的那么有用……”
——然后他的话就停了,因为伏黑甚尔的力量远超他的光元素所能防御的上限。情急之下他抓着科研塔的窗户就要一跃而下,下一秒,一只由暗元素凝结而成的巨手猛地把他的头按了下去,石针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
科研塔被石针刺断,轰然倒塌。一片废墟间响起了一个饱含怒意的声音:“谁准你碰他的?”
“哈……”废墟间的烟尘久久不散,然而夏油杰的声音仍然带着点悠闲似的在其间响起,“不是你让我来的?”
“我让你带他来见我,没让你动他。”两面宿傩说,“你就是这样替我‘招待’的?”
夏油杰碎裂的内脏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然而他仍然在笑:“咳……反正宿傩也只是想和惠留下后代而已,何必那么较真呢。”
两面宿傩从塔底缓缓登上了地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以为我会怕你那个炸弹?”
“谁知道呢,我以为宿傩最近没那么想自杀了来着……顺便,再不去追,他们两个就真的飞走了哦。”
两面宿傩四只眼睛不含任何感情地盯着他。最终,雪白的六翼在他身后展开,他携飓风而离去,空留夏油杰被钉在原地,在天空中再也看不到两面宿傩背影时大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