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爱丽丝》风奉玄

29、二十九

　　二十九
　　“……”伏黑惠发了半天的呆。
　　原来千年之前的人类女性可以随手拎起四百斤的东西吗？
　　…不是……所以这个克劳斯到底是谁？发明光元素？难道光元素不是血猎身体里天生的东西吗？就好像吸血鬼天生就会调动暗元素一样？
　　伏黑惠直觉这件事大概和五条悟之前弄到过的秘笈息息相关。他打电话问过五条悟具体位置，不靠谱的成年人回答得含含糊糊，让他去自己以前住过的屋子里找。
　　五条悟十八岁就带着他从家里跑出去了，从那以后就算回家也是直接去睡主院，是以，伏黑惠还真没见过这人以前的房间长什么样。
　　“我带您去吧。”管家说，“家主还是大少爷时是在别苑住的，那时家里拨了二十多个人去照顾家主的生活起居，别苑的生活是要比主院还好的。”
　　伏黑惠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事：“是吗。”
　　管家叹了口气：“后来啊，别苑出了点事，家主很长一段时间缓不过劲来，叫人把别苑封了，自己也再没去过。幸好遇见了您，惠大人，家主当年的样子真的很令人揪心。”
　　“当年……发生过什么事？”
　　“唉……没法说，惠大人，没法说。您若是好奇，就等到什么时候旁敲侧击问问家主吧，家主宅心仁厚，您是他偏爱的人，他但凡愿意说，就会和您讲的。”
　　伏黑惠点了点头，跟着管家来到别苑，拆了门上写满咒文的封条。
　　别苑面积不小。真要细算起来，和主院也没差多少了。院中种了一棵巨大的、枝叶繁茂的槐树，大概是没人打理的缘故，枝叶庭庭如伞盖，遮天蔽日。此时正是午夜，院内冷风阵阵。管家拍了拍手，廊间的纸灯笼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
　　“惠大人，家主严令禁止我们踏足别苑。在下只能送到这里了。”管家微微鞠躬，“我会在这里掌着灯候着您回来。”
　　伏黑惠颔首，摘了一只纸灯笼下来，提在手里，朝着主屋迈步。
　　纯血种的感知力太过强大，伏黑惠垂着眸子，目光扫过实木地板间细微的缝隙，与那其间没被完全清理干净的东西，此间发生过什么事，他也就猜了个七七八八。大概是因为永久标记的缘故，他对五条悟的信息素格外敏感，此时走到书房，一点甜丝丝的奶香混着些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缠缠绵绵地钻进他的鼻腔。
　　悟住在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分化了吗？
　　……找到原因了啊。
　　伏黑惠放下灯笼，在书房里翻找着。五条悟的信息素对他稍微有点影响。因为已经有了标记关系，此时待在十年前的五条悟曾经生活过的屋子里，那点信息素就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伏黑惠几乎都能想象出一个十八岁的五条悟毫不客气地拽过他的手开始“借用”他的信息素。苦茶的气息平稳地蔓延开来，在这一方天地里带来最稳重的安抚，那点残留的奶味终于得到了抚慰，慢慢地被茶香裹挟着，消散在了空气中。
　　伏黑惠把书房连着储藏室上上下下翻过几遍，终于在角落的一堆杂书里翻出了那卷秘笈。
　　不得不承认，即使同为纯血种，五条悟的天赋同样是无人能及的水平。那卷秘笈伏黑惠足足研究了半个时辰，连点门路都没摸清。
　　十二岁的五条悟到底是怎么说练成就练成了的啊……
　　不过，虽然没摸清门路，但这卷秘笈的大致原理他已经弄明白了。暗元素与光元素像是同一种物质的两种形态，通过人体内的特殊循环可以进行转换。伏黑惠把秘笈放进了影子里，继续在储藏室里翻找，最后从那些古董箱子里找到了标着陆元1205年出土的海底墓文物的瓶瓶罐罐。
　　一套茶具，几个花瓶，还有一个看上去像是雕像的小玩意儿，的确没什么新意。伏黑惠打着小手电往花瓶里面照了照，末了用高压将聚集起的暗元素凝成了一把刀，斜着将一只花瓶切了开来。
　　——那里面有张纸。大概是被水浸透过，整个贴在了瓶子的内壁上。纸张已经发脆了，强行从瓶口取出怕是会变成齑末。伏黑惠勉强靠着模糊残留的墨迹辨认出了几行字：

　　『致爱丽丝：
　　（大片的模糊）
　　我无法允许那些所谓的研究者对你尸体的亵渎，所以我将你从教会偷了出来。请等我回来，我将放弃我永恒的生命，和你一起在海底长眠。
　　人类一点都不脆弱，我第一次见到这样坚强勇敢而从不放弃希望的民族，我第一次见到如此闪耀着伟大光辉的人性。黑暗的另一面就是光明，我永远不后悔将来自于吸血鬼的天赋恩惠与人类共享。
　　血猎协会的孩子们都很了不起。羂索已经和我立下血誓，保证教会的每一代神父都会照顾血猎协会的年轻人们。远东那边的异端势力已经被尽数剿灭，教会也出了不少力，我很感谢他们。
　　和你一起见过的阳光是璀璨的，和你一起呼吸的空气都是甜美的。见不到你的每一天都像是诅咒，我永远爱你。
　　如今天下太平，我终于可以去见你了。

　　你的
　　克劳斯
　　陆元7年12月25日』

　　“……”伏黑惠将信纸拍照留存。他气得手抖，照片都被拍糊了几次。吸血鬼的血誓是永恒的，在死后仍然会保存，一旦僭越便会降下诅咒。如果教会的神父可以暗害血猎，那就说明血誓已经消失了。
　　血誓消失的唯一可能就是，誓言一方杀死了另一方。
　　他从两面宿傩嘴里听到过羂索的名字。那是个人类吗？如果是的话，他是怎么从千年之前活到现在的？
　　虽然对于宿傩的偏爱有些犯恶心，但伏黑惠不得不承认，目前最快也是最方便的信息获取方式，就是他去找两面宿傩。
　　看来还得去一次中都……
　　伏黑惠从五条悟的储藏室里找到了两个密封盒，把所得到的信息整理到了两个纸卷上，分别设置了只能由五条悟和钉崎野蔷薇的血咒开启。做完这一切后，他把所有东西都收进了影子里，准备动身离开。
　　拿到那个小雕像时他愣了愣，继而意识到，这个雕像似乎是血猎协会的那座雕像等比缩小的。
　　然而这尊小雕像和血猎协会里的那座完全不一样。他胸前闪耀着的纹路是吸血鬼的脉纹，他手里高高举起的，是象征和平的橄榄枝。
　　不是象征教会的纯银权杖，也不是象征力量的圣光石。血猎协会的创始人，是位吸血鬼。
　　伏黑惠看了那尊小雕像很久，想起月光下那座雕像仿佛断裂过一样的手臂，最终沉默地将雕像放进了影子里。
　　他将一切都收拾好，书籍什么的都摆回原位，想着去悟之前的房间里看看吧。他阖上了书房的门，提着纸灯笼穿过庭院，忽然在主屋门口停住了脚步。
　　——那是股醇香又刺激的岩茶味道，浓郁醇厚的馨香霸道又毫不掩饰地冲进他的鼻腔。管家就在两道院墙之后，伏黑惠扶在门扉上的手微微起了青筋，苦茶的气息沉重地蔓延开来。
　　一个陌生的Alpha，出现在五条悟以前住过的房间里。
　　要不是信息素味道对不上，伏黑惠简直要怀疑来人是不是夏油杰了。那么房间里的人到底是谁？是想要赶在他之前获得信息吗？苦茶的气息越来越沉重，几乎是带着愤怒与恶意地压了过去——
　　“谁啊？大下午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主屋的大门被推开，高大健硕的黑头发男人打着哈欠走了出来：“这地方不是不让人来吗？真是扰人清梦……”
　　“…你也知道这里不让人进来啊。”
　　“我是你们家大少奶奶伏黑惠，我凭什么不能来？你们家我哪里不能来？快滚，否则揍你一顿。”
　　伏黑惠：“……”
　　伏黑惠：“你是伏黑惠，那我是谁？”
　　对方一个哈欠打到一半，顿住了，惺忪朦胧的睡眼终于睁开了些：“啊，你是我儿子啊。”
　　伏黑惠：“……”
　　伏黑甚尔伸手一揽他的肩膀把人揽进了屋：“不错啊，竟然分化成Alpha了，我看你小时候一天一口血就饱的小猫样，还以为你能是个O呢。”
　　“……你为什么会跑来五条家住？”
　　“怎么了，住在这里又不用花钱。你不会想替你未婚夫向爸爸收房租吧？”伏黑甚尔说，“啊，你身上的这味道……这种奶臭味一闻就是那只猫的。所以五条悟原来是O吗，居然能给那种家伙当小白脸，真不愧是你啊，小鬼。”
　　伏黑惠：“……”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力不从心的地方？老爸我可以教你一些有用的东西哦，免费。”
　　“…一点都不需要，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