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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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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我小时候吗……我十二岁第一次到南疆那边,装成一个帮爸爸看生意的人类富二代去跟船,被一些好心商贩教了不少东西。”五条悟说。他戴了个眼罩,表示不想在伏黑惠恢复前和他产生任何眼神上的交流。“后来我就熟悉了一切程序,化名清庭开始跟他们做生意……那卷秘笈是从一个海底墓里挖出来的古董,和它一起的还有一些瓶瓶罐罐之类的玩意儿,都是真货。几个盗墓贼急着出手,被我压了不少价,全买下来了。”
“这种东西你也敢练……”
“有什么不敢的嘛。我练了,还练成了,但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像个人类一样发烧烧了一个多星期。吸血鬼怎么可能发烧呢?最强更不应该发烧的吧……所以我就自己在南疆待了一阵子。退烧之后那个转换法我反而用不出来了,搞不懂。那时候我还有好多别的事要忙,那卷秘笈就被我随手丢进家里储藏室了。”五条悟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其实我一直没有太担心我体质变化的问题啦,因为我能感觉到它是在往好的方向转变的……不过原来是和那个东西有关系,这一点我还真没想到……”
“那好歹说出来啊……大家都很担心你。”
“才没有!只有惠惠担心吧?!而且如果说出来的话你们一定会说‘只是感觉的话也太不靠谱了’这种话!太过分了呜呜……”
伏黑惠一见他假哭就手足无措,明知道他是装的也只能动作僵硬地伸手去拍他:“…好了……我不会那样说的……”
半是正经半是闹腾地,两个人聊过了从《遗事录》里得到的信息,又说了些关于五条悟一派同盟的事。
“所以呢,你还是打算宣战吗?”
“当然,我都计划多少年啦。”
“但是目前教会的领头人不是夏油杰吗。”
“你是说那个是杰?才不是嘞。”
“……”伏黑惠刚想说那不是夏油杰是谁,那个人身上厚得像辞海一样的光元素都和夏油杰是一个味道。然而五条悟嘴一瘪眼睛一眨摆出了他最擅长的流泪猫猫头,满脸都写着“惠惠刚说要相信我就变卦了,呜呜”,伏黑惠无法在沉默中爆发只能选择在沉默中无语,老老实实地听他继续说。
然而五条悟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个理由来:“…总之那个不是杰,虽然信息素是他的光元素也是他的……”
“……那请问有什么不是他的?”
“…灵魂不是。”
“…………”
“可恶!惠惠不要趁我摘眼罩就用这种脸看我!呜呜呜甚尔走开甚尔快走开——”
“…你们两个认识了两个月,你就能认出他的灵魂来了?”伏黑惠说,“无意冒犯,但你以为你们是邓〇利多和格林〇沃吗?”
“惠惠为了欺负我已经开始玩烂梗了呜呜呜呜呜……”
“是你说的太离谱了吧……算了。”伏黑惠伸手揉了揉额角,“那么到时候怎么办?要活捉吗?”
“能活捉就活捉吧。”五条悟说,“如果杰回不来了的话就无所谓了,我会直接杀了他。”
之后两个人兵分两路,五条悟继续去进行开战准备,伏黑惠则向他要了五条家藏书室的钥匙。
“哪个握着权力的人会和平地接受一个凭空冒出来的种族和你拥有相同的权利呢……如果我想要吸血鬼得到正常的生活,战争就不可避免。”五条悟说,“统治权握在别人手里,我想要众生平等,那是我的贪心和妄想;但如果统治权握在我手里,我想要众生平等,那是我的仁德,是我在授予他们恩惠。就是这个道理。”
“我永远信任你。”伏黑惠说,“但是战争是罪恶的,即使是由你来发动,我也难以认同。”
“可惠惠还是决定和我一起嘛。”
“因为我信任你不会滥杀无辜。”伏黑惠说,“我的力量只有这些,会用来保护你,也会用来保护更多人。即使生命的长度不同,即使我们相互对立,人类的性命也是性命。如果你执意想要与人类对峙,那么我也要用不平等的方式拯救他人。”
“这个我当然知道啦。我们之间不需要血誓。”五条悟说,“我永远不会做让惠难过的事。”
一串金色的钥匙从五条悟手上落进了伏黑惠手心,两个人在路口走向了不同的方向。伏黑惠乘飞机回到了新暮,管家早早得了消息,站在门口迎接。
“惠大人,同盟的家族听说您要查寻古卷,纷纷将家传的古籍都送来了。”
“是吗……还请一一去信致谢,我去书房看就好。”
“没有问题。晚餐还是按您的口味煲汤可以吗?”
“可以。辛苦您了。”
“不妨事。大人请安心工作,杂事都交给我们处理就好。”
寒暄几句过后,伏黑惠在书房坐下,就着一杯茶,翻了一晚上的古卷。
他想要找出两面宿傩父亲的所属家族,然而千年对于吸血鬼而言也过于久远,从那时候活到现在的寥寥几位吸血鬼基本都已经退居二线不问世事、随便家里的后代们怎么折腾了。大抵是无人知晓、又或是把这件事当成耻辱不去记载,伏黑惠翻阅了大量家族古卷和史书,都没有找到任何关于此事的记载。
不如再去问问关于那个“枷锁”的问题?
伏黑惠手里捻着《遗事录》的骨简。他的身体刚刚恢复,能量仍然处于亏空状态,显然不能再催生骨简了。
就算是受伤,也要把伤势控制在随时能够投入战场的状态才行……
管家给他送来了简单的午餐。伏黑惠放下书卷拿起筷子,脑子里仍然在转着关于两面宿傩的事。他没吃几口就停了箸,开始思考要不要找虎杖要一些血猎协会里的资料来。
正想着,他无意间瞥见了角落里不起眼的一只小箱子。箱子上面的家徽显示它来自于宁川的一个小家族,伏黑惠对这个家族稍微有点印象,因为这个家族没有任何仆从和附属,全部的成员就是一个父亲和他的四个女儿。
有人觉得这类木讷又没有什么战力的小家族没有任何拉拢的必要,然而五条悟一直认为“所有的同胞都有权决定种族的未来”。西境这样的小家族有几千个,五条悟会记得给所有家族派发每年宴会的请柬。
伏黑惠打开那只木箱,大致翻阅了一下箱子里的东西。这家人极其实诚地连族谱都送来了,伏黑惠展开族谱,目光落在了家族树的顶端,那里并排写着的一对兄弟的名字。刺绣画像上的兄弟俩都长着一头黑色的卷发,透过时光的长河朝着看到他们的后辈露出微笑。
而那对兄弟俩的名字分别是Claas和Claud。
“……”伏黑惠在原地呆立了许久。克劳斯和克劳德……他是见过血猎协会里克劳斯的雕塑的,可是那个雕塑……
他立刻调出了克劳德家的电话拨打过去,长久的忙音后,话筒那边响起了一个女声:
“您好,这里是西尔维亚·克劳德,请问您是?”
“您好,我是伏黑惠。”
“啊,是惠大人?请问有什么事吗?”
“很荣幸收到克劳德家援助的古籍,但是目前的研究工作遇到了一点障碍,可以麻烦您父亲给予一点帮助吗?”
“当然可以!请您稍等下……”
电话很快就换了人接。低沉的男声与伏黑惠寒暄过几句后,询问是否需要他赶去新暮。
“那太麻烦您了,只要在电话里问您几个问题就好。”
“原来如此……感谢五条家把我们引领向新的时代,搁在几十年前,新暮和宁川可还是遥不可及的距离呢。”
“您谬赞了,不过是让大家方便的份内事而已。”伏黑惠说,“还是非常感谢您的帮助,克劳德先生,只是刚刚翻阅时,看到您族谱顶端还有一脉分支,请问那位克劳斯先生是?”
“您说那个啊。我与父亲的关系不太好,所以祖上的事并不知道太多。”克劳德先生叹了口气,说,“我父亲有我和我弟弟两个孩子,但我弟弟……他从出生就是个人类。我父亲视他为耻辱,他那时候才十几岁,父亲就将他赶去了中都。我因为不忍心,偷偷给弟弟寄钱,这件事被父亲发现了,他一怒之下将我也赶出了家门。后来,我父亲因为淬炼血统而死,我是他财产唯一的继承人,族谱自然也就传到了我手里。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我还不知道血猎协会具体是个什么东西呢,后来女儿们去大学里念了书才回来和我讲,血猎协会的创始人叫克劳斯,和我们家挂着的族谱上写着的是同一个名字。不过我想,我们家的老祖宗应该和血猎没什么关系吧?毕竟那两位祖先都是纯血种呢。”
……可是克劳德是千年前名声赫赫的纯种吸血鬼之一,如果是兄弟俩,为什么另一位克劳斯没有得到任何记载?
德蒙顿大学的教科书上并没有血猎协会创始人克劳斯的画像,可是伏黑惠是亲眼见过那座雕像的,那座雕像和这张族谱上的刺绣一模一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克劳德先生那里无法获得更多的信息。伏黑惠挂断电话后继续在那只箱子里找出书籍来翻阅,在一本染着褐色茶渍的古旧词典里,发现有两页发脆的纸张粘在了一起。
若是放在平常,他大概也就当成古董书籍受到的时光磨砺太久,生怕弄伤了书页,也就意思意思翻过去了。然而今天他有些心神不宁,太多的信息堆积在他心里无法宣泄,他手上无意识地使力一搓——
脆生生的书页直接碎裂开来。伏黑惠一惊,正担心自己毁坏了别人家的古董,然而下一秒,他在碎裂的书页后,发现了一张与书页颜色迥然不同的信纸。
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剥开碎掉的书页,终于看清了那张被夹在中间的纸。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了,然而还是能辨认出一点痕迹:
『亲爱的克劳斯先生:
光能量是非常、非常了不起的发明!虽然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类是天赋者,但这已经足够了!曾经我学习医学是为了治疗我的弟弟妹妹们,现在我学会了光元素,希望能治愈更多的人!感谢您将来自(模糊不清)的恩惠带给我们!
(大片的模糊)
我们镇子上的疫病已经完全消除了,大家都恢复了健康。大家都在说要给你们这些好朋友送些东西呢,镇上各家都送出了礼物,大概有二百公斤左右?下次去拜访的时候我会顺手带过去,车马的费用太高啦。
如果您打算在中都开办学校的话,请务必告知与我,我会尽我所能地支持您!
你忠实的
爱丽丝·塔多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