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羡鸳鸯不羡仙》轻雨霓裳

16、第 16 章

　　群山环绕着翠绿的山谷，像极了未被尘世所沾染的翡翠。

　　雨华眨了眨美丽的长睫，遮住照射在身上的暖暖日光，有些不知所措。

　　我这是在哪？放眼望去，白床白被白枕头。上雕白龙粱，下刻白凤柱，可见主人对白色的偏爱。

　　可是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她敢肯定这不是自己的房间。虽然她不讨厌白色，但也没有偏好到这种地步。

　　“姑娘，你总算醒了，教主为了你可是三天三夜未合眼。”老者亲切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顺着声音望去，她揪起秀气的眉头，“你是……”

　　“老夫只是个大夫，呵呵！”老人家笑道，“教内的人都称老夫耿伯，姑娘也可以这么叫。”

　　“耿伯，她醒了吗？”门被向里推开，打断了两人间的对话。

　　“欧阳坡！”雨华脱口而出。她认得他！她欣喜的看着他，总算碰到一个认识的人。

　　“你还认得我？”欧阳坡一惊，随即兴奋的大叫：“太好了，你还记得我。”耿伯说她撞到了后脑，可能有短暂的失忆，这样看来她并没有，太好了！

　　“不过——”她不好意思的看着他，“请问我是谁？”

　　“什么？”他没听错吧。

　　“对不起，我只知道你是欧阳坡，却不记得自己是谁。”她暗暗吐了吐舌头，仅存的印象中好像自己是21世纪的新新人类，却不记得如何来的。脑海里闪过几个人影，但一时抓不住，甚至连自己的名字也一并忘却。但奇怪的是看到眼前的男子她却脱口而出叫出他的名字。难道他是自己来到古代最亲的人？

　　啊？这是怎么回事？欧阳坡不解的望着耿伯，希望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教主，能否请您出来一下！”耿伯率先走出房间，欧阳坡随后跟出，顺便带上门把。

　　“耿伯，怎么回事？”

　　“教主，您先别急。”耿伯捋捋白胡子，暗自沉思：“奇哉，妙哉！这世间无奇不有，没想到仅是听说过的选择失忆症真的存在。”

　　选择失忆症？“是不是她有选择的记起什么或忘记什么？”

　　“也可以这么说。也许过去的有些事在她心中造成无可磨灭的伤痛，她宁可选择永远的忘记，把它埋在记忆的最深处。”深深的叹了口气，他接着说：“简单的说法就是过去的她已死，现在的她是另一个她，一个新生的她。”

　　“那会不会有恢复的一天？”

　　“那得看她自己，谁也说不准。”

　　重生的她，重生的她！她什么都忘了，却记得他！这是不是代表他有机会了？

　　※　　※　　※

　　天边的最后一末彩霞也疲累的拖着沉重的身子，悄悄的隐藏起美丽的身影，夜幕再一次降临。

　　美丽而神秘的紫贝湖，似乎犹未察觉黑夜已笼罩在它的上方，仍然为岸边痴情的男子唱着凄凉的悲曲。

　　曲膝坐在岸边，他已经呆了一整天了，却丝毫没有离去的迹象。

　　雨华，你好狠！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独自离开？你可知这样比让我死更难受？

　　耶律思汗痛苦的蒙起双眼，没有人知道他现在的感受，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比世上任何一种毒还要毒。

　　“雨华，你知道吗？我好爱好爱你，却从未告诉过你。”再一次睁开双眼，对着紫贝湖喃喃自语，“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但这样的惩罚你不觉得对我太不公平？只要你回来，无论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行吗？”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眨也不眨的盯着湖面，好似雨华就在水中听着他说话。
　　“还不行吗？那要怎么样你才肯回来？只要你回来，我耶律思汗的整条命都是你的。”他拍着胸脯对着湖面保证，期盼看到她恶作剧成功的喜悦。

　　结果——

　　他失望了。

　　“看来你真的不肯原谅我。”双手托着头埋在双膝间，点点晶莹的粘液沾在手上。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双手，自嘲的笑了。“原来我还会流眼泪？我还以为早在几百年前就没有了。”

　　“华儿，我爱你！你真的不肯出来见见我吗？我终于知道哭是什么东西，很好笑是吧！呵呵！没关系，你要笑就笑吧，我不会介意的。”擦掉晶莹的粘液，他认定她躲在水中看着他。

　　盟主疯了！隐身在暗处一直陪着他的赖有情无奈的看了看右侧的兄弟，无言的传递着信息。

　　有可能，他都这样连续七天七夜了，还不死心吗？赖无情皱起眉头，同样用眼神表达自己的不懂。夫人怎么可能还活着？他不懂为什么庄主就是不死心。

　　谁知道，“情”字害人。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还要不要当蜡烛？

　　还当？老办法！

　　好！我们的骨头放硬点，忍着盟主的秋后算帐吧！赖有情点点头，突然有些后悔当耶律思汗的手下，报答救命之恩有很多种嘛，他真不知道当初自己和无情为什么如此想不开。

　　无尽的心痛早已折磨得耶律思汗不成人形，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他根本没有发现两条人影闪电般的接近。突然，他眼前一黑，再一次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搞定！赖有情无奈一笑，比了个成功的手势。

　　赖无情讽刺的一笑，凉凉的说道：“明天就是他搞定我们。”

　　两人相视苦笑，做人手下做到这个样子可能也只有他们兄弟俩吧。

　　※　　※　　※

　　灿烂的阳光透过瀑布折射在峡谷上，峡壁显出黄、褐、红、绿等多彩多姿的瑰丽图案。

　　雨华费力的趴在峡谷上，脸上是偷溜成功的贼笑。

　　总算躲过了欧阳哥哥的紧迫盯人了。湛蓝的天空，美丽的山谷，我来了！

　　“梦儿，你又不乖了。”适时出现的声音打破了她的得意妄形，从她的扁起的菱唇也能猜出来者是谁。

　　“臭欧阳坡，烂欧阳坡，真不知道你的脚是什么做的，追踪得这么快。”她小小声的咕哝，为自己又一次偷溜失败哀悼。

　　虽然她说得很小声，但还是一字不漏的传进欧阳坡的耳中。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梦儿，我都是为了你好，身子才刚康复，当然要多休息，以后你要去哪，欧阳哥哥就带你去哪。”他飞身上前，温柔的抱起峡壁上的小人儿，宠溺的轻刮着她的俏鼻。

　　“真的？”雨华两眼一亮，两只小手紧紧的圈住他的脖颈，娇小的身子更是整个挂在欧阳坡的身上，蜻蜓点水般的吻快速的落在他的脸颊，又马上离去。

　　“欧阳哥哥最好了，梦儿好爱你噢！”雨华眨巴着漂亮的眼眸，一切似乎是那么的自然。欧阳哥哥是她少有的记忆中唯一最亲最亲的人，她不爱他还能爱谁？

　　欧阳坡一愣，抱住雨华的双手顿时僵住，思维也跟着短暂的消失。狂喜淹没了他整个思绪，他紧紧的抱住她，下巴轻抵在她的额头，不敢置信的问道：“梦儿，你真的……爱……我吗？”他心焦的等着她的回话，舌头颤抖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虽然他的手段有欠光明，但为了得到心爱的女子，必要时他也会不择手段。他给过耶律思汗机会的，是他自己不要。

　　雨华奇怪的转过头，“欧阳哥哥你粉奇怪耶，梦儿不爱你还能爱谁？你就像梦儿的亲哥哥，感觉好温馨。”真好！她也有被保护的时候呢，还可以撒撒娇，嘻嘻！记得在现代时撒娇可是妹妹的专利，对了，妹妹叫什么来着？

　　脑中一个影子闪过，却抓不住形体。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总会有想起的来一天。她自我安慰道。

　　他就知道！又是哥哥，他才不要当什么鬼哥哥，他要当她一辈子唯一的那位。

　　欧阳坡挫败的抓了抓头发，知道自己不可操之过急，否则将会适得其反。“梦儿，我的梦儿，你知道哥哥为什么给你起名叫梦儿？”

　　雨华摇摇头，老实说，她也很好奇。自从她忘了自己的名字后，欧阳哥哥就给她起名叫欧阳梦。当然了，她也知道，欧阳坡对她非常非常的好。他眼中那难以掩藏的情意她岂会看不出？只可惜她没有和他同样的那份悸动，但对他的依赖却是不容置疑。假如自己真的回不了现代，那留在这里嫁给他也没什么不好。他宠她，疼她，她还有什么好不满的？不过感觉上自己似乎在利用欧阳哥哥对她的感情，她小小的心灵上有那么点过意不去耶！

　　“因为你像虚幻的梦，没有实质、飘浮不定，看得见英容笑貌，却无法亲近。你就像上天赐给我的宝贝，我心中永远的梦……”欧阳坡细细诉说，他爱她呵，爱得很深，很深！

　　“欧阳大哥？”雨华吓到了，为了他深情的表白。

　　“呵呵，梦儿，哥哥吓到你了？”忽见自己失态，欧阳坡忙一笑置之，但脸上那片可疑的绯红却是怎么也无法掩示。

　　吓到？怎么可能？她可是21世纪的新新人类，岂能这么容易被吓到？欧阳哥哥的怀抱好温暖噢！不过他抱了那么久不累吗？

　　似乎看出她的意思，欧阳坡不但没放，反而抱得更紧，紧得似要把她掺进身体里，好想就这样抱着她一辈子。“能抱你可是哥哥前世修来的福气，怎么样？今天想吃什么？正好我得下山一趟。”

　　“又要下山了，那我能不能——”

　　“不行！”没等她说完，他就打断她的话，“哥哥去的地方离这太远，下次好吗？下次一定带着你。”他保证道。害怕她真的跟来，只因他去的地方是长安，他好怕她会碰见耶律思汗，然后两人死灰复燃，然后……

　　他无法再想下去，到时他的一番苦心岂不白费？所以无论怎么样，他都不能冒险。

　　何况他此去的目的又是……

　　“又是这句话。”雨华颇为不满，但也无可奈何，谁要她是寄人篱下。

　　等等！他刚才可是说下次带她同行？哇！差点漏掉了，好棒！“欧阳哥哥，说话算数噢，那你忙吧，我回去睡觉了。”太好了！她终于可以去见见世面了，古代的集市会是如何呢，好期待！

　　“教主，此去危险重重，容属下和右护法一同前往。”雨华离开没多久，左护法南阙就现身出来，脸上满是担忧。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来的，或许从雨华偷溜出来时就在了？更或许欧阳坡之所以能第一时间知道，说不定也是南阙的功劳。

　　“不，我一个人就可以，你和北忒留下来照顾梦儿。”看着手下一脸的无法苟同，欧阳坡终于摆起了脸。“怎么，你是不相信我的能力？”

　　左护法忙单膝跪地，低头认错。“教主知道属下并非这个意思，只是……这样真的好吗？”

　　真无聊！南阙这家伙一点都不懂幽默，动不动就对他跪，他怎么都不嫌累。

　　南阙说的没错，但要他再次放手，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他对梦儿的爱并不比耶律思汗小。“南阙，别再说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非要和耶律盟主起冲突的话，为了她，我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只要她的心中能留有我的位置，即使不被世人所容，那又如何？何况……”他邪骛的一笑，“何况幽冥教本来就不容于世人眼中，多一项少一项又有何分别？”邪魅的瞳眸没有了往日的阳光，有的只是对世人的厌恶及不被认同的淡淡悲哀。

　　南阙无言，只因幽冥教不屑于江湖恩怨，不屑于那些所谓的白道为伍，神龙见首不见尾罢了，却成了武林诸杀而后快的对象，更甚的是被传为武林浩劫。他真为年轻的教主不平。

　　“教主，属下可以留下，但北忒一定要在！”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了，为了教主的安危，他斗胆以下犯上。

　　看着手下这般坚持，欧阳坡也只有作罢，看来只有让其中一人跟着他们才会放心，罢了，就依了他们的愿吧。“好吧，随你们！”揉了揉有些酸涩的太阳穴，他快步前往冥谷。不知道梦儿现在在干嘛？不会又在抓蛇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的心又提到了节骨眼上。老天保佑，希望这条又是无毒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