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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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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异口同声的道歉,钟璈与那人同时抬起头,又同时愣了愣。
“白玵……?”钟璈努力回忆眼前青年的名字。
“钟队。”白玵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进门。
“等等”
“嗯?”白玵皱着眉回看这个碍事的人。
“那个……你的鞋。”钟璈看着对方白色帆布鞋上明显的鞋印子,雷打不动的脸皮也难得出现一丝不好意思,他左右看了一下,扒着门框身体□□,幅度特别大,手伸到一个大部分人类都没法伸到的长度从窗台上够到一块抹布,蹲下就试图给他擦掉。
白玵愣住了。
“……布鞋,擦不掉的。”白玵很快回过神来,表情一言难尽的把脚往后退。
“……”啊,常识。
钟璈神游天外的思想,总算是回到了这副躯壳。
他居然堵在办公室门口给一个男人擦鞋……还他妈擦的是布鞋。
嘿,多新鲜哪。
“嗯,对不起,我先走了。”钟璈尴尬的完全没法抬头,飞快的溜了。
初秋的风扫过窗外高大的榕树,大片的树叶刷拉刷拉的摩擦出了下雨一样的声音。
白玵若无其事的走进办公室,坐在他的办公桌旁,整理材料。
ffsba飞鱼,外形像是带鱼一样的身体,该长双鳍的地方却是一双小小的鸟翼。
眼球是一片白中泛着淡淡的青色光芒,无瞳孔。可是……这个体型与这对明显偏小的翅膀,翅膀很明显不可能带着它相对“庞大”的身体脱离地心引力。
但是关于飞鱼为什么能飞起来这方面却语焉不详。
1988年5月首次发现在南海一带。有渔民打捞到长翅膀的鱼尸,当时没人在意,虽然也上了当地报纸,不过当时的人也就是上报了官员,没有受到重视。
后来做成标本,上交了博物馆。可是后来,当地的渔民却发现越捕越多……甚至有人捞一网里有三条这种鱼。
——可奇怪的是,每次捕上来的都是死鱼,而且尸体保存完好,连鳞片都没有少一块。
有经验的渔民感觉很诡异,毕竟这种尸体,就算不被其他鱼吃掉,哪怕是渔网里其它鱼的挣扎也至少会给它刮掉几块鳞片。
有几个渔民比较心大,看着鱼还算新鲜,拎回家尝尝鲜。味道一般,可奇怪的是那翅膀就像是铁打的一般,就算整条鱼已经煮得酥烂,翅膀也还是一样,怎么切也切不下来,甚至划上半天也一丝痕迹也没有。而且鱼腹里剖开后发现没有小鱼之类的,只有一些已经腐烂恶臭的无法判断原型的肉糜和腐蚀性较强的胃酸。
吃过鱼的渔民倒是没什么异状。
这渔民真是心大。白玵分析完材料,这是第一个冒出的念头。
……就跟某人一样。
白玵想起刚才那位冒失的队长。
蹲在他身前,原本高大的身形成为一个臣服的姿势,肩胛骨拱出漂亮的形状,充满力量感。
然后窘迫逃走。
他想起那人当时的脸色,嘴角勾出细微的弧度。
……感觉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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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已经快要落山,蝉鸣也已经有气无力,正是下班晚高峰,路上司机堵车堵得想死的时候。
白玵打算最后分析一遍已有的线索,探索那些飞鱼到底是怎么飞起来的,还有最近的异常,然后赶紧下班。
“哎……你,能不能帮个忙?”罗尹川急急忙忙的抱着一摞高度快要突破天际的文件夹,艰难的把文件夹放在离门最近的不知道是谁的办公桌,然后从这一摞文件夹的顶端勾下来一袋东西。
“白玵。”白玵点点头,提醒对方自己的名字,并且接过那一袋东西……居然是鼠粮?他莫名其妙的看向罗尹川,不知道这位卖的是什么药。
“就是……呼……帮我喂一下老鼠,我现在没时间……案子来了。”罗尹川扶着自己的腰,不住的喘。一手指了指那一大摞档案。一边在心里骂娘。
钟璈那个混蛋该取的档案他来取,钟璈的耗子他来喂……姓钟的是哪来这么大的脸?!
“钟队办公桌第二个抽屉,打开,咱们钟队的儿子,好好伺候。”罗尹川微笑中带着一丝扭曲的拍拍白玵的肩。白玵感受到触碰,忍了忍没皱眉头,点了点头,移步去给领导伺候“儿子”。
这小子肩膀绷那么紧干嘛……罗尹川莫名其妙的看了看自己的手……也没脏啊。
快步走进钟璈的办公室,白玵依言轻轻打开他办公桌的第二个抽屉。纵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白玵还是忍不住轻轻抽了口气……警局办公桌抽屉里养仓鼠,这位钟璈先生实在是个奇葩。
只见抽屉里铺了厚厚一层木屑,一只非常圆润的三线窝成一个肉球,懒洋洋的眯着眼睛,哪怕是突然拉开抽屉的光线刺进来,它都一动不动。
白玵看着抽屉里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抽屉里还有比市面上一般喂水器还要小一些的陶瓷喂水器和小食盆,小滚轮,小窝。
白玵眯了眯眼睛,目测应该是因为抽屉高度不够,所以没法用市面上的标准规格装备。
他往食盆里倒了半食盆的鼠粮,又慢步踱到饮水机边给仓鼠快没了的水添到一半,最后看着那仓鼠还是一动不动,不由得手痒,伸出两根指头捏了点鼠粮洒到它面前,中指指节刮过它的头。被触碰的耳朵轻轻抖了抖,那金贵的队长“儿子”感受到触碰和食物的味道,总算是屈尊纡贵的睁开眼,瞅着眼前的人,感觉这人没什么恶意,于是抽了抽粉色的鼻尖,快速把面前的食物收进颊囊里。
“是是是知道了我马上就去!”刚对着罗尹川甩了一串敷衍三连的钟璈逃也似的躲进办公室“咣”的一声关上门,把兄弟兼队友的怒吼挡在外面。
“总算是安静……”没说完的抱怨胎死腹中一样的没了声息。白玵淡定的收回手指,假装没有轻薄人家儿子。
“副队让我帮你喂下仓鼠。”白玵礼貌的笑了笑,面上骤然褪去的冷淡的让钟璈短暂的忘记了之前门口的尴尬。
钟璈短暂的反应了一下这个“副队”是谁,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是自己发小。
钟璈一向平易近人,罗尹川比他还没架子,所以他的队伍一向无组织无纪律,虽然还有人叫他“钟队”,但是已经很久没有人用“副队”叫罗尹川了。
钟璈一忘了尴尬,嘴就习惯性的欠起来,哪怕和眼前人不熟:“他还让你换水抚摸?你干脆给它做个按摩算了。”
“不,我要先回家刷鞋。”白玵那点微笑依然不变,只是手指又搭上肉团子的脊背
钟璈脸色一僵,闭上了嘴。
“对了,它有名字吗?”白玵轻声问。
“有。”钟璈答。
“什么?”白玵抬头看他。
“儿子。”钟璈说。
“……”白玵沉默。
“我是说它的名字……”钟璈补充。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