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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鳞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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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都醒醒瞌睡,咱们来活儿了!”钟璈踏进办公室,面色阴沉的喊了一声,把春困秋乏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的属下们都惊醒。
罗尹川皱着眉头,首先代表广大人民群众说出心声:“这个点了才有工作?马上都该下班了吧!”“你总不能要求动物作案时还非要挑你有空的时间。”钟璈面无表情。
“好了,你们都悠闲了这么长时间了,总该工作了,再不活动活动一个个都要变成废物了。”钟璈大言不惭的diss别人,好像每次带头翘班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什么事?”王伦祎从电脑前抬起头,他是少有的几个没有没有像冰激凌一样化在桌子上的人。
“前段时间城北发现了两具奇怪的尸体……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女性,还没有完全腐烂,面目完整,一具有外伤,一具没有……但是同样□□撕裂严重,肚子像是瘪了的气球一样,依我目测比常人大了一圈……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肚子里钻出来了一样。”
钟璈顿了顿,虽然见惯了尸体,可还是觉得不忍。
“……这个月总共发现了三具,第三具是男尸,刚刚发现的。”跟着钟璈一起的一名队友补充说。
“这是刑侦队的案子吧。刑侦队忙不过来了?”罗尹川皱了皱眉,不是他懒得工作,但是他们只管各种罕见的异兽,新型生物伤人类的案子,虽然这里的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在刑侦类体验过工作,为了分辨出死人被人和兽伤害的区别,虽然帮忙也没什么,但是始终不合规矩。
“不……这是飞鱼。”钟璈面无表情的说。
“在死者……体内发现了飞鱼翅膀上的鳞粉。”白玵注意到他微妙的停顿,心下略一思索,有了个大概的念头。
“什么?!”罗尹川依然基本保持着刚才的表情,刚换了一半的惊悚,倒抽一口凉气。其他人也一脸震惊。
“行了行了都别愣着了!资/料。”钟璈拍了拍之前罗尹川累死累活扛进来的那摞档案袋。
“人人有份啊大家都不要急。”他像是发传单的一样,一份一份的把文件夹拍在所有人的桌子上。
“现在所有人,A组去探查现场,B组去排查死者最近所有见过的人。”钟璈面无表情的吩咐,顿了顿“专家们和我走,去看尸体。”
“好的。”白玵第一个站起来,披上灰色的针织外衫,边走边系上两颗扣子,在门口回头站定,等着人齐了一起走。
钟璈看了看其他几个一脸苦大仇深的临时“帮手”,深感前途灰暗。白玵看到他走过来,礼节性的微微抿起嘴角,率先走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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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惨。”王伦祎从解剖室出来,轻叹。“鳞粉在哪里?能不能给我们几台显微镜,让我们研究一下。”“内个什么鳞粉呢?”杜双和李林同时开口,要求开始工作。
“等一下,已经在准备了。”钟璈点了根烟,在烟雾缭绕里慢慢踢着楼梯口的台阶。“法医连个显微镜也没有”杜双嗤之以鼻,依然一脸刻薄。“电镜显微镜,四台有点难弄。”钟璈找了个垃圾桶,一边往里抖烟灰,一边吊着眼角翻着三白眼盯着他。
“好了,钟队,你联系一下其他人的进度吧?没准有什么有利于研究的线索呢。”白玵轻轻出声,打破僵局。
“……嗯。”钟璈搓了搓发痒的手,他刚才真的很想打这个黑人。“那我出去打电话。”说着,走进解剖室,关上门。
“麻烦杜教授也注意一下你的态度。”白玵微不可察的皱眉,声线冷淡而不失礼,规劝这刚愎自用的老男人。
“一个博士都没读完的小孩还来多管闲事?现在的小辈有没有家教。”杜双的一张黑脸上眉头皱得更紧,极其厌烦的摆摆手,往远处走了几步。
王伦祎拍拍白玵的肩膀,温润的眼神示意他不要忘心里去。
“……好,我知道了。”钟璈结束通话,走出来。
这时联络人也来了,把他们带到一个纯白的房间。
房间里的实验器具几乎是应有尽有,不过东西都盖在一层白布里,乍一看简直有种停尸房的感觉,白的令人有些不舒服。白玵率先选了张实验台,戴上一次性手套触碰那些反光的鳞粉。
“其他人也赶快开始吧。”钟璈指指实验台,示意他人过去。所有人站定,开始研究。
钟璈则找了个没人的实验台,也不嫌实验室一言难尽的气味,靠着桌子坐下,就地翻起案情资/料。
那原本真的是个长得不错的女孩。钟璈翻到死者证件照及解剖出的伤口分析之类的一页。
现场没有发现指纹和毛发,只有半个脚印,对比分析确认是四十二码的鞋,凶手身高应该在173~177之间,不高,体重应该在120~130,身材中等。
第二位死者王宁单看脸超不过25岁,很瘦,锥子脸,纤细的手腕一看就没有什么力气。
……可以想象这样的女孩子遇到危险,能做的大概就只剩下绝望了吧。
死因推测是被棍子敲晕后勒死,死前飞鱼硬生生从□□产出,体内也有许多鳞粉,基本可以确定这就是死因。
先抢劫,后勒死,最后飞鱼破腹而出。
死者在被勒死的时候应该是清醒过的……不如说,是让□□撕裂的疼痛疼醒过。
可是身上却并没有挣扎的痕迹,指甲间也没有麻绳之类的残留物,只有一些鳞粉。
蹊跷的是鞋底有泥泞,分析了物质发现是海边的沙子,可S市只有江……并没有海。不过泥沙已经不新鲜了。
刚才有队友说她的确是订了回老家的火车票,可那票是下月初才开的,她已经永远也没法坐上这趟车了。
那还有哪里能踩满鞋的海边泥沙呢?
钟璈默默思索。
还有……这女孩的老家,在海南。
就是那最早发现飞鱼的地方。
虽然有些异想天开,但是钟璈有种直觉,这两者并非没有联系。
烦躁的挠挠头,把原本还算能看的发型抓成一个鸡窝。钟璈不经意的一抬眼,看见白玵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用显微镜,只是对着光盯着那一小摊鳞粉,眉眼依然是他独有的冷淡平静。
钟璈看着他的神态,突然就觉得没有那么烦躁了,没话找话的凑过去“我记得我没说过这鳞粉能碰,你只带着这塑料手套就敢摸,还凑这么近?”白玵略微一抬眼,看着这个突然靠近的人,不自在的往后缩了缩肩膀。“资/料上说,刚发现这种鱼的时候,村民直接吃都没问题,我觉得应该可以碰。”白玵轻声说。“那你现在在干什么?”钟璈好奇但还是假装不经意的问。
“你看。”白玵把放着鳞粉的托盘向钟璈凑近。只见那鳞粉像是蝴蝶翅膀上的一样,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白玵轻轻转动手腕,鳞粉的颜色随着角度的变幻而改变,非常漂亮。
就这?钟璈想怎么说,毕竟他早就看过了。可是看着白玵的表情,那人眼神专注的看着托盘,眼神又带着一点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光。
眼波流转,白玵目光转向钟璈,钟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总觉得这人的眼睛里有细微的开心。
在那样的眼神影响下,钟璈也突然觉得,那夺了人性命的怪物的粉末的光芒,也没那么险恶污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