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散王爷酷王妃》初年暖阳

5、永寿宫

　　叶景硕和言蹊饭后便散步似的慢慢走回府，远远便看到路风略显焦急的在门前踱步，看到叶景硕二人便迎了上去，看了眼落后两步的言蹊，对叶景硕耳语，“王爷，宫里来人传话了，太后想召见姑娘。”
　　叶景硕并未因此停步，慵懒的朝府内走去，“回了，时机未到。”
　　“遵命。”路风领命离开。
　　叶景硕自顾走向自己居住的和瑞居，听到后面与自己步伐相同的言蹊的脚步声，莫名嘴角泛起一丝微笑，“言蹊，你不必再跟着了，回去歇了吧。”
　　言蹊并不多言，转身去了芳华居，她知道胭脂在芳华居等着，她还是挺喜欢胭脂每天准备的各种小甜点的。记事起她便生活在镖局，跟一群师兄弟一起，最多的时间便是练武，很少接触女孩子的东西，也就是乐颜隔三差五会抱着一些吃的来送她，让她养成了跟乐颜一样爱吃零嘴的习惯。来到王府，有了如乐颜一样的胭脂，虽她不爱使唤人，但还是接受了胭脂的照料。胭脂确实如路风所言，机灵懂事，几天便知她喜好，最初她早晨除却会准备早餐还会有几样水果，晚上便是各样的甜点，言蹊吃了几天，便再不见那些不合口的食物，摆在桌上的全是自己喜欢吃的。虽不喜人服侍，但在偌大的京城有胭脂相伴言蹊虽不说但心里还是挺高兴的。看着言蹊头也不回的离开叶景硕心里不舒服了，这丫头起码跟自己道个别呀，就这么走了。
　　一连几天言蹊都跟着叶景硕混迹于京城的茶馆、饭馆、赌场和妓院，无外乎与一群富家子弟闲聊、吃饭、赌钱，唯独不做的便是嫖妓，因为每次去的都是京城最大的妓院——花满楼，而里面并无男妓。外界传闻七王爷沉迷酒色、玩世不恭、行事荒唐，但就言蹊看来他除了吃喝玩乐外倒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叶景硕不再出门是在生辰的前一天，一早宫中便有人来传太后懿旨，召王爷入宫，言蹊作为他的侍卫随同一起进了宫。
　　“太后早些时候便想召见你，被我驳了，这次怕是躲不掉了。”叶景硕转身看向言蹊，此时的言蹊看着宫门有些微怔，就在刚刚她脑中闪现出被人抱着进入宫门的画面，一个蓄着胡须的男子，她想要抓住可那画面只停留了一刻便不见了，“你儿时是进过宫的，而且是时常，太后无女，你从小便得她喜欢，待会儿无需拘谨。”
　　“嗯。”言蹊轻声应答，思绪还沉浸在刚才的画面里，眼睛仍旧望着宫门的方向。
　　叶景硕知她可能有所触动，便任由她驻足，只在一旁看着，若此时言蹊看到他怜爱的眼神许是会吃惊。
　　“王爷，这，时辰不早了，太后还在等。”引路的太监看到王爷和侍卫都看着宫门发呆，似无行意，小心翼翼的催促。
　　言蹊听到声音不觉惊醒，看向一旁的叶景硕，满脸歉意，叶景硕并不在意挥扇示意太监带路，再次叮嘱言蹊，“太后是你母亲的同胞妹妹，也是你的姨母，不必太拘谨，但也不可太过随意，毕竟她身份尊贵。我先随你去见过太后，而后我要去面见皇上，你一人在太后那里万事注意。”
　　言蹊对着身边故意放慢脚步与自己并行的叶景硕微微点头应答，但皱起的眉头让叶景硕看出了她的担忧，于是用食指轻轻的弹向言蹊皱起的眉头安慰，“放心。”
　　言蹊眉头一疼人也不再恍惚，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知叶景硕无恶意，被他的话语安抚了，“谢王爷。”
　　太后已在宫中翘首以盼了多时，见二人走来，忙不迭的迎了出去，太后的风范早就抛到了身后，阻了二人的拜礼。饶是叶景硕见过太后无数次却从未见过她此时的样子，看到把言蹊搂进怀里直呼“蹊儿”的太后竟不敢多留，“如此，言蹊便留在太后这里，臣先行告退。”
　　此时的太后又惊又喜又是感伤哪里来的闲暇功夫理会叶景硕，他见太后并无言语便自行离去。言蹊此时一身男儿装，被太后抱在怀里，被她一声声叫着自己的名字，虽略有拘谨，还是被这个毫无印象又许久未见的姨娘打动了，极力强忍着泪水。
　　“娘娘，天冷，携姑娘宫里叙吧。”一个老嬷嬷在旁提醒。
　　“来，蹊儿，跟姨母进屋。”太后握着言蹊的手在嬷嬷的搀扶下进了永寿宫。
　　太后让嬷嬷把准备的糕点都拿到了言蹊跟前，都是她喜好的，抓着她的手一直审视着她，此时言蹊也看着太后，不似言蹊认为的年纪，比想象中更年轻一些，容貌很是精致，言行间透着母仪风范，让言蹊倍感亲切。
　　“蹊儿，这些年苦了你了。”太后说着又涌出伤感的泪水。
　　“娘娘，言蹊不苦，您勿挂心。”言蹊感受到被握着的手很是温暖，另外递了帕子过去，虽不记得眼前这个人，却知道她对自己是真心的。
　　“傻孩子，叫姨娘，你小时候就爱缠着姨娘要糕点，姨娘给你准备的都是你小时爱吃的，不可跟姨娘生分了。”太后轻轻拍了拍言蹊的手背。
　　“姨娘。”言蹊轻声叫道。
　　“好孩子，以前是迫不得已把你送到了镖局，以后就留在宫里陪姨娘吧。”
　　“姨娘，蹊儿习惯了现在的生活，宫中礼仪繁多，蹊儿自知不能适应。”言蹊婉言相拒。
　　太后心疼的摸了摸言蹊的发髻，“你小时是最爱漂亮裙子和发簪的，现在却是这幅模样，跟着老七，又有众多危险，你让姨娘怎么放心。”
　　“姨娘，蹊儿不似小时了，得师傅的教导，蹊儿足以自保，姨娘不必担心，若姨娘想念，召见蹊儿便是。”言蹊宽慰道。
　　“蹊儿，儿时种种还是毫无印象吗？”太后小心翼翼的问。
　　言蹊摇头，“言蹊不孝，竟记不起爹娘的容貌和与他们相关的事情，姨娘可否与言蹊说一说。”
　　“蹊儿觉得姨娘容貌如何？”太后微笑着问。
　　“姨娘母仪天下，仪容大方，自是她人不能比的。”言蹊诚恳的答道。
　　“我的蹊儿若着女装定也不凡，毕竟你与你的娘亲有八分相似。你的娘亲，我的姐姐，当时是名满天下的才女，二岁会吟诗，六岁便会作诗作曲，容貌比姨娘还要精致两分，求亲的人把你外祖父家的门槛都快踏平了。而当时京中除了姐姐才貌出众被人追捧外，另外一个被众人追捧的便是你的父亲，他貌若潘安，有才情，更重要的是他年纪轻轻便战功累累，10岁便跟随你的祖父征战沙场，屡屡立功。你的外祖父家立过家规，每逢初一十五必须施善，你的父亲便是看到姐姐着布衣在城门施粥时的样子，有了迎娶姐姐的念头，便跟皇上求赐婚。姐姐才情横溢，自是想要找一个可以与自己吟诗作对的男子，听说求婚的是个将军，不甚愿意，而你的父亲似有读心术，知姐姐的不情愿，便是每日写了一首诗赠予姐姐，却也合了姐姐的心意。”太后的思维飘回了二十多年前，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才华横溢的姐姐在房间里作诗作曲。
　　“你的父亲和母亲婚后一直很是幸福，他们婚后一年多就有了你，你的到来给他们增添了很多的喜悦，你的父亲也因为陪你不知跟皇上告了多少假，当时大家都嘲笑堂堂大将军是个女儿奴。待你长大，你的父亲只要不打仗凡是出门便想带你一起，有人要与你定娃娃亲，你的父亲便把别人当仇人看，逢人便夸他的女儿有多好，几乎把你宠上了天，姐姐不想你被宠坏，与你的父亲还闹了些许别扭。一是心疼姐姐，二来宝贝你，所以无论你的祖父母如何催，你父亲始终没有再跟姐姐给你生个弟弟或是妹妹。。。。。。”
　　言蹊静静听着，任由眼泪肆意流下，第一次她觉得自己离父母双亲如此的近，仿佛他们就在自己的眼前。太后说罢就看到满脸泪水的言蹊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似还未听够，“蹊儿，莫要如此伤感，你的双亲虽已不在，但他们对你的爱不变。”太后用帕子擦掉言蹊的眼泪安慰着。
　　言蹊从未听别人如此细致的提起过自己的双亲，十年来也从未因思念自己的双亲如此哭泣，她抑制不住自己的感伤，又无比的内疚，她怎么就能把慈爱的双亲忘记了呢，如是，她任由自己的泪水源源不断的流出，带着思念、带着感伤、带着内疚。
　　叶景硕和皇上叶靖霆来到永寿宫看到的便是一片浓郁的忧伤的场景，言蹊趴在太后的肩上啜泣着，太后则一下下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慰着，眼中同样含着泪水，显然二人未听到太监的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