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斋》竹桑sunshine

30、故事二十九 成长的痛

　　青春是狂热的，青春是无知的，青春是迷惘的。从乖巧的儿童成长为稳重的大人，不可能一蹴而就。其中必有叫人呐喊彷徨的青春。像千万个苦苦挣扎于自我的青少年一样，他也曾沉沦过，但也清醒了过来。

　　那时候的他十六岁。十六岁的的他长得很瘦，瘦而白，像那种发育不良的孩子。他的头发黑乎乎的，看上去一副幼稚的孩子气模样。

　　十六岁的他是个说谎精，在老师面前扮受害者，在老师背后是怂恿犯；十六岁的他是个混小子，白天装病逃课，晚上翻墙去网吧；十六岁的他是个伪装者，在母亲面前痛改前非，在背地里却沉迷网络，荒度学业……

　　一天，他的网瘾犯了，于是怂恿了同桌一起逃课偷偷跑到附近的网吧上网。科任老师点名的时候发现班里少了两个人，急得老师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老师立即联系了班主任，班主任火急火燎地赶来。

　　这上节课还在教室的人，这节课就不见了？班主任虽然心里疑惑，但很快就有个念头闪过脑海。很快的，班主任在学校附近的网吧逮到了他和他的同桌，将他俩带回了学校。

　　他自然免不了要被班主任训斥一番的。经过一阵严厉的说教后，他流下泪来，接着就失声，立刻又变成长嚎，悲伤的哭声不绝于耳，像是受了极大的冤屈，堪比窦娥，他说：“老师，我再也不敢了！我是被同桌强迫去的！我本来是不想去的，你不要告诉我父母，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

　　一旁的同桌听了，瞪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反驳，但心里不是滋味。

　　念他是初犯，班主任就给了他改过自新的机会，这件事也这样不了了之了。

　　本以为他会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但是他没有。他反而文过饰非，更加肆无忌惮。白天装病逃课，晚上翻墙去网吧上网更成了他的家常便饭。班主任也因此给他的母亲打过无数次电话。

　　每一次班主任的来电，他都避免不了被母亲责骂一番。而每一次他都信誓旦旦地说道：“我下次不会了！绝对不会了！一定改！”

　　事后，他也没有将这些话放在心上，继续以往的作风。

　　一日夜晚，没有月亮，也没有繁星，浩瀚苍穹上不见一丝赘云，若不是靠那忽明忽暗的路灯照亮，根本看不见夜里的人。他拿着父亲傍晚刚给的生活费照例翻墙，打算出去上网。可翻到一半，他即拔足狂奔而归，面色古怪，舍友问之，不语。

　　第二天，他很早就来到教室，把书桌上的书整理了一遍，就开始埋头苦读，专心致志。一进门的同学都目瞪口呆地看向他，窃窃私语着：“他转性了？还是见鬼了？看他来学习，真不可思议……”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再没有去过网吧。老师和同学也简直不敢相信那个整天从早学到晚，踏踏实实地坐在座位上学习的人是他。于是，同学们都在私底下传：他一定是那天晚上见鬼了。

　　他并没有理会那些谣言，而是争分夺秒的学习。就算在家里，也毫不懈怠。当母亲为他端来牛奶的时候，他是头也不抬。母亲把牛奶放在他的桌面，温柔地提醒他：“趁热喝。”他点了点头。可等母亲再进来收拾杯子的时候，看到杯子里的牛奶丝毫不少，而一旁的他仍在专心解题。

　　时间能让璀璨的东西黯淡无光，也可以让隐匿的东西展露锋芒。他倾尽所有赌赢了高考，考上了名校。

　　后来，同学聚会，他也过来了。中途，昔日的同学问及他当初是因为什么改变自己的。他沉默良久说：“那天常年在外打工的父亲来送生活费。因为已经傍晚了，回去路途遥远，又舍不得花钱住旅馆，在墙下坐了一夜。”

　　原来，他那晚不是见鬼了，而是见到了他父亲。那晚，他父亲憔悴苍白的脸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映入了他的眼帘；那晚，他父亲疲惫不堪的身躯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冲击了他的视线；那晚，他父亲宁愿委屈自己的节俭行为令他心头一酸……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父亲在以自己的方式默默付出着，可他自己在做什么？顿时，他的眼里充满了泪水，可他不能哭，不能让父亲发现自己，更不能让父亲知道。于是，他擦干泪水，狂奔回校。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又有谁的青春岁月不曾犯错？他只是在成长的道路上及时止损罢了。在那一刻，他知道他该起身奔跑了。因为他有一条充满荆棘、挑战的路，那里有他未来的阴晴雪雨，路的尽头，一定会在梦的渡口闪光。

　　——

　　“喜欢听斋主讲故事是有原因的。斋主不仅故事讲得好，声音还好听。”一客人一边鼓掌，一边说着。

　　“我很好奇，这些故事是真的假的？”另一个客人问。

　　“应该是真实故事改编的吧，你看，她斋墙上还贴着照片。”旁边的客人也聊了起来。

　　“这个故事斋确实是蛮有意思的，我们下次再来吧。”

　　“嗯，只是可惜，这个故事斋每天只讲一个故事。导致我每次都挂念着下次的故事是什么样的。”

　　......

　　听着客人们的讨论，谷原得意的笑了，他朝我竖起大拇指。

　　“叮~”有客人推门而入，朝歌迎上去，“欢迎光临故事斋。”

　　来人是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举止优雅，落落大方，令朝歌眼前一亮。虽然说平时正装的客人不少，但气质这么与众不同的，还是头一次见。

　　“请问您要点什么？”朝歌问。

　　他朝朝歌微笑，说：“不用了，你们斋主会亲自过来服务我的。”

　　“你怎么来了？”我从台上走过来问。

　　“想你了呀。”他答。

　　朝歌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这种时候，她是不是应该走开。

　　谷原见朝歌回来，便问：“你干嘛？”

　　“我不想当电灯泡。”

　　“哈？”

　　故事终究不是现实，该释怀的终会释怀，不能释怀的就交给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