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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故事二十八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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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斋主~”这是谷原的声音,听起来像一只撒娇的猫咪。朝歌也是才知道,男孩子也这么会撒娇的,可这大晚上的怎么听都像发·情。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心想斋主是如何忍受他的?
我坐在窗边专属位置,视线被谷原的声音拉过去,看了他一眼,问:“有事?”
“斋主,三号桌的客人问今晚是什么故事,他想听今晚的故事。”谷原笑眯眯地说道。
“今晚的故事。”我想了想,朝斋墙看了一眼,思绪随着声音飘远:“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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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她打来的电话,是午夜。我并不惊讶,我还能精神的接起电话,是因为我知道今晚是个不眠之夜。电话里头听她哭泣的话语,断断续续。我静静地听着,跟周围死一般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她叫许多,是我的一个好友。
是的,她失恋了。她与相恋四年的男朋友分手了。
“我不要他了……”她在电话的另一头撕心裂肺地喊着,痛苦极了。
我只能静静地听着,不知作何安慰。忽然,我心底想起了一句诗: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如果能早点知道这事这么折腾人心,当初就不该彼此认识。
他们四年的故事,有点长……
那天,她倚窗而望,于万千浮华喧嚣之中,唯独看到了他。他精神奕奕的从她的窗边经过,光彩又夺目。于是,她心里一阵欢喜。她是个果敢的人,直接就喊住了他,“喂,你叫什么名字?”
他转过身来,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你叫我?”
她欣喜若狂,道:“对!我叫许多。你叫什么名字?”
就这样,二十岁出头的他们互相认识了。后来,更是以意想不到的速度成为了情侣。
有了男朋友跟单身是不一样的。此后,她就一直在我的耳边提及他,不仅把他夸得“此物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还把他们第一次相遇的事情跟我说了一遍又一遍,我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不过,他确实待她很好。他记住了她所有的喜好;每个纪念日、节日都会给她各种各样的惊喜;天冷了会及时给她添衣;她姨妈来了,给她煮红糖水;知道她走夜路,就算感冒发烧,也先把她安全送回去;知道她受了委屈,第一时间去哄……
就算她来自农村,他来自城市,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也没有什么争执,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真是羡煞旁人。我们都觉得她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地球,才遇见了这么完美的男朋友。
他们的热恋持续了很久,就连后来他入了伍,当了兵,成了异地恋,也没有对他们产生任何影响,他们依旧爱得热烈。为了能见到他,她一毕业就跋山涉水到了他的基地。那天还下着倾盆大雨,她冒着大雨站在基地门口喊着他的名字。当他跑出来的时候,他立即抱住了她,两个人就这样淹没在大雨中。
他向部队请了假,帮她安排住处,就住在五星级酒店里。当晚,他帮她收拾好了之后,在他要离开的时候,她拉着他的手,不想他走。他轻轻轻吻她的脸颊,含着她的耳垂向下,情再难自禁,情到浓时方可吃,共赴巫山不是云。
一夜过后,她回来了,没到三个月,她在工作体检中被检查出怀孕了。她生怕弄错了,再去医院做了确认。当医院的白纸黑字写着她怀孕了之后,她喜忧参半,立刻给他打了电话,奈何电话还没有打通,人就晕倒了。
她的身体太虚了,加之血糖低,她的身体情况不允许她怀这个孩子,医生不建议她要这个孩子。双方父母知道了这事后,都来了医院。她爸妈为她的身体而来,他爸妈为他的孩子而来。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父母,他们似乎不喜欢她,眼里满是城里人对农村人的鄙夷。
我们劝了很久,孩子可以再有,但许多只有一个。最终,她做了决定,同意引产手术。他妈妈一时接受不了,情绪激动引来旧病复发,住院了。
他来了。
当她告诉他,她怀孕了,他没有来;当她决定做引产手术,他没有来。可是当他听到妈妈病了,他立马就出现在医院,并第一时间去看他妈妈。她的心里一下子有了波澜。这是他们相恋三年来第一次产生芥蒂。
后来,他们的芥蒂没有释怀,反而越积越多,最后在他爸爸的生日宴上爆发了。他爸爸生日宴的那天,她作为准儿媳早早去帮忙,揽收了所有的家务活,一直在厨房忙得直不起腰。直到宴会开始,她才有稍稍休息的时间。只是一不小心,她睡着了。
他们开饭了也没有叫她,还在餐桌上理所当然的说起她的不是,什么准公公生日,准儿媳居然摆脸色不来吃饭,还需要去人请……
他的脸色顿时不好了,可想而知,接下来的又是一场争吵,也因此在送她回去的时候把她一个人扔在公路上。这时,她才知道她在他心里永远比不上他家人。当初那个爱她爱到骨子里、待她温柔至极的人,不见了。现在眼前的这个人对她只有青面獠牙、愤世嫉俗。
是他变了,还是这就是他原本的样子?许多不敢想,哭了几晚。
后来的后来,她父母谈及他们的婚事,他敷衍了事,借口说等他几年服兵役回来,他似乎已经失去了最初的爱恋与激情。她开始迷茫了,她到底还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行。她质问他,是不是不想跟她结婚了?他没有回答,反而扔下一句:“我们需要冷静”后转身离开。
有些错误一旦发生,便没有纠正的机会,就像叶子离开了树,就再也无法回归,有些机缘,一旦错失了,将万劫不复。
“我们分手吧!”她冲着他远离的背影喊。她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既然他在她与父母之间难以做选择,那么她帮他最后一次。
电话的哭声越来越明显,我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但我并没有按下挂机键,反而拿起笔,写下了一行字:“夜深了,该跟你道晚安的人早就说了。”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爱是要双向奔赴的,是要纯粹的,是不参与任何杂质的。当初爱的热衷,爱的热烈,是因为真的爱,纯粹的爱。如果爱参与了杂质,你不能成为他一辈子唯一的偏爱与选择,那不要也罢。
希望我们都是敢爱敢恨的人,拿的起,放的下,不恋前任,不畏将来。
嗯,晚安了!
——
“欢迎下次光临。”谷原和朝歌送走了最后的客人。谷原伸了伸懒腰,“嗯......终于到了下班时间了,这感觉真棒。”
朝歌没有理他,直接把工作的围裙收好,拿出包包装手机,准备离开。
“好歹是工作伙伴,居然不理我,是不是显得太无情啦。我说对不对,斋主。”谷原说。
朝歌瞥了他一眼,开玩笑地问:“你真是一天二十四小时说话,句句不离斋主,不怕斋主烦你吗?”
“哼,你少吓唬我,斋主才不会这样。”
“哦,是吗?”
我看这两人的小打小闹甚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