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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故事十一 她的一个和尚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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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随着泠灵来到一座山头,北冥山,听说有个人住在这里。这里鸟飞绝、人踪灭,几乎没有什么生机,是谁住在这里?
泠灵停下了步伐,徒弟疑惑:“师傅,我们不走了吗?”
泠灵一笑,“呵,要见的人来了,何必再走?”
来了?会是谁?
只见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穿着一身的黑衣从树上缓缓降落,他比以前消瘦了不少,可俊气却不减当年。泠灵一个惊喜,喊着:“师兄,我回来了。”
他眼里飘过一丝欢喜,“小师妹,好久不见。”
“嗯。”
师兄的视线移到徒弟身上,泠灵才指着他说:“哦,这是我徒儿,名为向善。向善,快叫师伯。”
向善一愣,然后作了揖,行了礼,“向善见过师伯。”
师兄看着他的脸,眉宇之间透露着熟悉,恍惚之间也差点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缓缓神后,恢复了神情,对眼前的人说:“快起来吧。”
“谢谢师伯。”
“师兄,你可好?”
“好,挺好的。”
泠灵何尝不知师兄心中的想法,不必道破罢了。“师兄,今日来是想将向善托付给你,他一直跟着我四海为家,居无定所,也不是办法。你可愿收留他?”
“你一直都在找,可找到了?不嫌累?”
“师兄,我不想放弃。我相信师傅还活着。师傅什么都没有了,我不想她一个人孤独着。”
师兄没有再说什么,他的眼神仿佛又深沉了,深不见底一样。
“师兄可答应?”
他点了点头,“好。放心吧。”
“谢过师兄。”
向善并没有吵闹,他简直不像个孩子,成熟懂事极了。在还没有见到这位师伯前,泠灵就跟他提过此事,他心中纵使有一千个想法,也拦不住师傅的决定,于是他很早就妥协了。所以他不吵不闹,安安静静。
他知道泠灵有很多事情瞒着他,不愿告诉他,就像去了一趟破旧的南水寺一样,像极了触及往事,却绝口不提。那他可不可以在这位师伯身上得到答案?
泠灵拜别师兄,马上就离开了。师兄喊向善跟上,对于陌生的环境,向善有些害怕,跑了上去拽住了师兄的衣角。
师兄顿时停下了步伐,向善差点撞上去,“喂,师伯,你怎么停下了?”
师兄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你真的什么都出你娘啊?”
泠灵从未提过他的身世,他今日倒是第一闻,“师伯,你认识我娘亲?她是谁?她为什么不要我?她在哪里?”
“闭嘴!你很烦。”
“快点说嘛,师伯……”
两个影子,一个拽着另一个的衣角,一个追问另一个,慢慢向前走去。这一幕幕像极了当年。
你娘亲啊……
当年师兄带走了泠善,空冥重伤倒地。一夜之间南水寺败落,人们都一致认为是寺中的和尚不守清规戒律,这才惹来了被灭门的惩罚,是佛祖在惩罚他们,这简直就是不祥,于是纷纷远离南水寺这个不祥的地方。
空冥醒后,发现被一名村民所救。这村民家中尚有老小,空冥不便继续打扰,就不辞而别了。南水寺已经回不去了,空冥漫无目的的不知去哪里。走着走着,他来到了当初的湖边,当初的桃花已经枯萎,一切都是往日云烟了。
空冥随地而坐,打起了禅。蝴蝶飞到他身边,他做了一场梦:
出家人最忌讳的不就是情吗?偏偏他就梦见了泠善。泠善妖娆的舞姿,泠善曼妙的步伐,泠善艳丽的微笑……这样的情·事,空冥是羞得不行,可梦中的自己却不能自控。
“哼啊!”空冥一声哼叫,醒了过来,看看自己身下衣服的水渍,羞愤的一头冲进湖里,冰凉的湖水让他清醒了不少。
果然,情是这世上最毒的药,一旦染上,就药石无医。
“啊!你是谁啊?”
一声尖叫声刺入空冥的耳中,他转身发现身后有位赤身裸体的姑娘。空冥非礼勿视,“对不起,小僧罪过!施主放心,小僧这就离开。”
那姑娘一把拽住了他,“你这和尚,想赖账吗?不看都看了,你不负责谁负责?”
空冥一紧张,猛地甩开她,爬上了岸边,转头跟她说:“出家人岂能破戒?姑娘莫寻小僧开心了。小僧告辞了!”
“站住!”
空冥拔腿就跑,怎料这姑娘也是大有来头之人。她喊来了几个高手,一下子就截止了空冥。
“姑娘,你……”
“在下实在是被逼婚的紧,刚好你又撞了上来,那么择日不如撞日,你今日就随我上山完婚吧。”
“什么意思?”
一旁的高手发话了,“这是我们北冥山大当家的亲妹妹北宫琴,能看上你就是你的福气,哪来这么多废话!”
身为北冥人,自然是认识北冥山的,那是个土匪山头,有个横行霸道的土匪在那落了脚,还安了家。这样一看,眼前的姑娘就是那土匪头的妹妹了。都说女孩子多少有些艳气,但是她只有俊气,若是个男人倒是俊俏得很。如今他落到了他们手中,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一两天的路程便回到了北冥山。想当初,他跋山涉水才到了南水寺,怎么到了回程却这般容易。空冥心里空空的,仿佛什么东西不见了。
师兄带着泠善来了北冥山,北冥山的当家是师兄的好朋友,泠善现在这个样子万万不能让师傅瞧见,不然非问个所以然,只能先将她藏在这里了。泠善睡了几天,精神一直恍惚,在恐惧边缘徘徊,师兄寸步不离的照顾着。
北冥山当家北宫尧将一切看在眼里。
听闻,北宫琴带了一个和尚回来成亲。这天下怪事年年有,今年有点多,还没有听说过和尚能成亲的。北宫尧也是被自己妹妹吓到了,慌忙过来询问。
“小琴,你要跟和尚成亲?”
“是啊!”
“你真要跟和尚成亲?”
“和尚怎么了,和尚也是男人啊!你说的只要我喜欢,你都接受的。而且这婚还不是你逼的吗?”
“可是……这和尚也……”
“我就要他,他就是我男人!”
北宫尧说不过他妹妹,如果不答应,她指不定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呢,她的本事北宫尧可是从小见识到大的。
就这样,她的婚事被允应了。
山上张灯结彩,泠善看见这颜色,心情倒是好了一点,问师兄:“师兄,这是有什么喜事吗?”
“对啊,听说尧兄的妹妹要在这几日成亲。”
“成亲?真好……”
“小善今天心情可有好些?”
“嗯。师兄,我想沐浴。”
“听尧兄说这山后面有个天然池,有疗伤的效果,要不小善到那去沐浴,师兄帮你守着。”
“嗯。”
泠善来到天然池,周边有仙雾腾绕之势,犹如仙境一般,这北冥山果然与众不同。泠善宽衣解带下了水,刚触及池水,有些冰凉,而后有温暖舒缓之兆,看来这里的池水效果也非空穴来风。
空冥趁着大家忙里忙外的时候逃了出来,因为一身的红衣,所以比做贼还慌张。一下子,他误入了天然池。
泠善瞥见一袭的红衣,未看清来人,就躲进了水中。空冥在这里停歇了一会,俯身看看身下的池水,他用手拨开云雾,露出了清澈见底的池水,把他的脸映照出来,他苦笑了一番:自己也有这么狼狈的一天。
一会儿,水里倒映出了一个倒影,空冥开心笑着说:“也就只有这样骗自己,才能见到你……泠善。”空冥自言自语起来,对着倒影说了一堆的话。
泠善慢慢露出了脑袋,空冥以为是幻觉,没有当真。继续说着:“我不知道何为正,何为邪,何为妖,何为佛?我只知道,我现在在做和尚不能做的事情。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太信佛了。他说的对,我可以渡千万人家,唯独不能渡你,那我念这经有什么用?连我自己最爱的人都不能渡,我念它何用?”
泠善向他靠近,手轻轻抚上他的肩膀,他竟感到一丝的真实,他抓住泠善的手,“你是真的吗?幻觉?”
泠善没有说话,她直勾勾地看着空冥,在空冥眼中这是满满的诱惑。他对泠善最没有抵抗力。他俯身而下,亲吻泠善,这是真的?
“我好想你……泠善……”
泠善的眼睛溢出了眼泪,空冥说他想她。看着熟悉的脸,她心中是五味俱全,却也随心了。
风恋上了雨,才有了美丽的蓝天一色,鱼爱上了水,才有了艳羡的鱼水之欢,空冥爱上泠善,终是为她破戒了。
当空冥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了,他孤身一人躺在天然池边上,他知道那不是梦,泠善在这里。
北宫琴到处找空冥,明天就要成亲了,他要是找不回,她岂不是脸面都被丢尽了?就在她垂头丧气之时,空冥回来了。她一喜,欢叫起来:“相公,你去哪里了?我们明日就要成亲了,我很担心你!”
“施主,北冥山是不是有客人?”
“客人?我们成亲,当然有客人啊!你不用担心,明天会很热闹的。”
“好。”
空冥知道,泠善不想见他,不然她也不会不告而别。
北冥山这场婚事被传开了,罗刹女听闻后,觉得可恨,和尚居然不守清规戒律,反而要与女子成亲,他定是淫僧,便起了杀心,气势汹汹的赶过来打算赴这场婚礼。
泠灵自然知晓此事,立刻传书告知师兄,令其做好打算。
拜堂成亲之日,山寨里高朋满座,喜庆一片。空冥在人群中寻找泠善的影子,只可惜结果令他失望至极。
“一拜天地!”
空冥直直站着,未肯弯腰,众人疑惑不解,就议论纷纷起来。北宫尧脸色渐渐不好起来。北宫琴干着急,拉了拉红球绳,小声问道:“你干什么?快行礼啊!”
“看来这礼是行不了了!”
罗刹女从天而降,北宫琴掀开红头盖,护在空冥面前。世人皆知罗刹女憎恨和尚,到了恨之入骨的地步,如今出现在这里,显然冲着空冥来的。
“罗刹女!你来我北冥山有和贵干?我可不记得有邀请你!”北宫琴立刻下逐客令。
罗刹女一笑,“我何故要你邀请?淫僧!还不束手就擒,拿命来!”
“你敢!”
空冥看着罗刹女,想起了住持说的故事。只是这故事听着悲惨,空冥不爱听,也就忘记了。
或许,有些人注定要在宿命里颠沛流离,带着命定的伤口。那卑微的伤口,只有心灵同样漂泊,同样流离失所的人才能彼此慰藉。正如当初的相遇,他们曾试着在彼此的身上取得温度。谁知,却只是伤口对着伤口,寂寞对着寂寞。这脆弱的情感,易受伤害,容易孤单,也无法找到自我,无所适从,最容易死去,也最容易变成烟火,燃烧,升空,消逝,只需要一瞬间。所以,是不是从相遇的那一刻起,就早已注定了破灭的结局?
当罗刹女的剑刺向空冥时,空冥的眼前出现了一个背影,熟悉得很。
“泠善……”
罗刹女差点杀了自己的爱徒,幸好及时收手,大师兄也虚惊一场。
“混账东西!你在干什么?还不快让开!”罗刹女一时气急,没怎么注意泠善,等她细看之后,发现泠善的异样,才惊慌起来,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惊讶?“你……你……”
“师傅,师姐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师姐的气!”
“师傅,我可以解释。”大师兄也回应说。
“你也知道?你们……瞒着我?”
“师傅,是小善的错,不关师兄和小灵的事。”
“不是的,是我的错!你不要迁怒泠善!”空冥第一次站出来保护她。
“你……”泠善对他这个举动微微惊讶。
空冥转过身来,拥住泠善,“对不起,当初我没有保护你,现在我不想失去你。”
有时候,后悔本身就是一种无法偿还的代价。
师兄话语未尽,向善静静地等着,等着师兄说完。师兄看着他,不再言语。
“师伯,你怎么不继续说了?后来怎样了?”
“后来,空冥以自身修为想要度化师傅,可是师傅执念太深,无法根除,甚至走火入魔伤了空冥后失踪了。至于空冥,师傅打伤的,哪有这么好医治。”
“那我娘呢?”
师兄顿了顿,说:“故人以往,往事随风,不说了。从今天起,你便跟着我吧。”
向善歪了歪脑袋,不知是懂得太多,还是尚小不懂,他极为安静的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