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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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久见：多年宿敌握手言和，杜步步亲口感谢陈瑜”
“杜步步提及陈瑜说少了她很寂寞，盘点两大顶级偶像团队的相爱相杀史”
“杜步步疑似为陈瑜鸣不平，雨季队长退团是否别有内情”
“炒作还是爆料？回顾这些年杜女王的惊人语录”
“当耍大牌的杜步步遇上霸凌队友的陈瑜，网友留言评论：臭味相投的人总会相遇”
“杜步步‘音乐快车’语出惊人，2017偶像界年度大戏再现高潮”
如果Haley，也就是陈瑜能看一眼，哪怕只是一眼最近两个月国内娱乐圈报道的标题，那么她就不会对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杜步步感到任何一丝意外。
可惜自从来了爱丁堡之后，别说网络和电脑，她连手机都停掉了。她的小公寓里有一部年纪很大但居然勉强能用的古董电话，每个礼拜在伦敦的爸妈会固定打一次这个号码，和她简短地聊聊天。
那个五光十色闪耀夺目的世界遗忘了她，所以她也在努力遗忘那个世界。
杜步步打扮得一如既往的精致优雅，十公分的红底细高跟鞋，蓝白相间的小鱼尾裙，脸上的淡妆无懈可击。
她这副模样会让人想起红毯上神采奕奕的影星，想起上流社会觥筹交错的舞会，想起音乐厅里仪态满分的观众，总之绝对不会是舞台上甩着丝巾下腰扭胯的性感爱豆，更不会是灰扑扑绿油油遛狗的遛狗抓兔子的抓兔子骑车的骑车的卡尔顿山。
然而杜女王强行无视了自己身上的种种违和感，反而皱着眉头倒打一耙，十万分的嫌弃溢于言表：“你怎么打扮成这样？”
Haley穿了一件灰色的宽松短袖T恤，上面印着几句花里胡哨不知所云的法语。因为瘦得厉害，所以她没有穿紧身运动裤，而是穿了一条浅香芋色的运动风休闲长裤。
或者说本来是浅香芋色的，最近几个月她没办法振作起来去购物，反反复复穿的都是这一条，现在洗得已经发白了。她的腰间围着一件带拉链的外套，和长裤是一套，也已经洗得发白了。她站在光彩耀人的杜步步旁边，和卡尔顿山一样沦落成了背景。
杜步步见她不说话，眉梢带起了几分得意：“嗤，没想到第一个找到你的人是我吧。”
Haley确实没想到，有那么一瞬间甚至异想天开地猜测是不是刚刚在长椅旁告别的那只靴子猫化成精了。她清了清嗓子，从早上到现在她一句话还没说过：“你来干嘛？”
杜步步新奇地瞅了她好几眼：“哟，陈瑜你现在说话都这么直接啦！不错不错，我喜欢，哎呀我发现你现在也不挂那个什么乱七八糟的‘陈瑜笑’了！你看你不笑看着漂亮多了，我早和你说过，别整天把笑容像面膜一样往脸上乱糊……”
Haley打断了她的话：“我不叫‘陈瑜’了。”
杜步步莫名其妙地更开心了：“那你叫什么？哦，英文名是不是？Haley？”
Haley似乎毫不意外一个从歌曲销量撕到品牌赞助的竞争对手能不假思索地叫出自己的英文名字，她真正意外的是杜步步怎么找到这里的以及为什么来这里。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远方的码头有些出神。她知道杜步步肯定是坐飞机来的，但她还是下意识觉得，杜步步是海浪带来的陌生的危险的客人，她的身上有另一个世界的气息。
杜步步才不理会她的心情，她把沉默当做了默认，自顾自地说起来：“你怎么这么瘦？英国的饭菜这么难吃？对了，我加你ins你看到没？我还听说英国的网络特别差劲，你在这破地方能上国内的网站吗？算了，我就辛苦辛苦给你科普一下吧。你走了之后你们那个破专辑又录了整整两个月，说是要细心打磨，哈！当谁不知道呢，还不是你走了其他人搞不定你的part。结果一打榜你猜怎么着？”
她挑挑眉毛，难掩心中的得意：“被我们Letter按在地上摩擦了快两个月，一个榜单冠军都没捞着。哼，不知道你们那个董总是不是想钱想疯了，专辑卖不好他就给雨季一口气接了五个综艺，还让那个真真娘娘转主持。我现在一打开电视机就是她那张做作的脸，真是要吐……”
Haley本来没想打断杜步步，可见她越说越开心，还是忍不住开口：“杜步步，你来找我干嘛？”
杜步步顿了顿，她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羞恼：“谁说我是来找你的？我是因为专辑卖得太好，来英国开演唱会的！巡回演唱会！别以为只有你们雨季才有本事开全球巡回演唱会！我只是顺道路过这里，不行吗？”
Haley点点头，示意她的顺道路过完全没有问题，随即迈开脚步，准备绕过她继续前进。
杜步步一把抓住Haley的胳膊，瘦到异常突出的骨骼让她吃惊地无言了片刻，才继续质问道：“喂，我话还没说完好不好！”
Haley没看她，也没挣脱，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你无非就是想告诉我雨季在董毅涵的领导下被搞得多么糟糕，而Letter在你杜步步的领导下是多么的蒸蒸日上欣欣向荣。谢谢你不远万里顺道路过来给我科普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事情，我知道了，现在麻烦你松手吧。”
杜步步瑟缩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她的冷漠，还是因为她语气里的刻薄：“可是雨季真的很糟糕，安喜她也……你知道吗，下半年要发的单曲，C位都不是安喜了，而是唐真真……”
Haley没说话，她低着头把自己的胳膊从杜步步的手里一点儿一点儿地抽出来，转身一步步向着山上爬去。
杜步步的目光跟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过了好大一会儿，如梦初醒地大声喊道：“喂！你真的不要雨季了吗？”
Haley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杜步步不死心，她踩着高跟鞋艰难地往上跑了一段，继续扯着嗓子喊：“喂！你别走啊！安喜你也不要了吗？”
Haley慢慢停下来，她陡然转过身，严厉地望着杜步步，一字一顿地回答：“杜步步，我回不去了。”
杜步步愣住了，一直到Haley快要消失在她视野的尽头，才愤怒地一跺脚：“陈瑜！你给我站住！你他妈唬我呢！你他妈明明还穿着安喜送给你的外套！A&H！别人眼瞎老娘可不眼瞎！Ann and Haley！友谊的见证是不是！友谊你妹！你有本事跑出国你怎么没本事买件新外套啊！你给我回来！你个胆小鬼！你个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傻逼！你不回来信不信老娘就爬到第一偶像的位子上去！老娘以后要把雨季天天按在地上摩擦！老娘要气死你个傻逼！”
她不知道Haley有没有听到她的叫骂，反正那个傻逼步履不停，很快变成了黑糊糊的卡尔顿山上一个黑糊糊不易觉察的小点。
杜步步气得肝疼，她在步行道上左左右右地挪着小碎步，旁边骑行道上三三两两地掠过几辆自行车，还有人冲着她吹了几声响亮的口哨。
她黑着脸拿出手机，深呼吸几下拨通了经纪人的号码：“方明亮，我现在心情很不好，我希望十五分钟之内能看到你，你的车，以及一个背我下山的保镖。”
Haley磨磨蹭蹭地往山下走，天已经全黑了。
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她直觉不愿意再看到杜步步出现在随便哪个角落。终于一路太平地坐上回公寓的公交车，她把外套帽子扣在头上，暗暗松了口气。
顺着楼梯往上爬的时候，Haley就听到了电话铃声。她停下脚步仔细辨认了一下，确实是从自己房间传出来的，便加快脚步打开房锁，推开房门一把拿起话筒。
“Hello?”
“Good evening, Haley, this is Albert.”
“Good evening, Albert.”
Albert是Haley的爸爸，但不是亲生爸爸。十岁那年Haley的亲生父母离婚，她跟着妈妈来到英国，一年后妈妈和Albert结婚，Albert便成了她的继父。
Albert是一名典型的英国人，严肃保守，大部分时间会显出一种克制的冷漠，娶了一个中国老婆大概是他这辈子做过唯一一件最出格最不英国的事情。
可想而知，在Haley十五岁偷偷离开家之前，两个人的关系一点儿也不亲昵。
Albert奉行英国人教育绅士和淑女的那一套，他的每一条理念和原则都和一个叛逆期的青春少女格格不入，因此当时这一对父女在家里单独相处并维持基本礼貌的最长时间只有一顿早饭。
六年过去，Haley重新回到英国，两个人的关系大幅度好转，不过仍然不亲昵。对于无论何时都要彬彬有礼的英国人Albert而言，即便出格地娶了一个中国老婆，但估计过完一生依旧弄不懂“intimacy”这个单词。
“I’m terribly sorry to bother you, Haley, but I’m afraid today probably the day that you need to provide me with the final answer ...”
（我很抱歉打扰你，Haley，但恐怕也许今天你得给我一个最终答复了……）
Haley轻轻嗯了一声，她知道Albert说的是什么答复。
Albert在伦敦有几个有趣的老朋友，其中一个名叫Williams的，上个月机缘巧合买下了一家剧院。
伦敦的话剧和音乐剧有着悠久的历史，每家剧院都有自己保留的剧目和演员，有些演员甚至可以把自己完整的艺术生命奉献给一家剧院。不过老板易主，到底还是影响了原来的班底，Williams索性辞退了一些人，打算多招些新鲜的面孔打造一个彻底属于自己的剧团。
Albert希望Haley能抓住这次机会，上个礼拜他就打电话来邀请她去伦敦面试，Haley要了一个礼拜的思考时间，今天是做决定的日子。
Albert对这件事情格外上心，热情得都不太符合他一贯的人设了。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心里其实是抱着一丝对Haley的愧疚的。
以前他一直不支持Haley唱歌跳舞，他是个固执的英国人，从来不会花心思去试图理解一件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六年前，父女二人大吵一架，未成年的Haley离家出走。他没想到，这一走就是半个地球，更没想到，这一走就是音讯几乎全无的六年。
妻子是个温柔的人，她没有说过一句抱怨的话，但她对女儿日复一日的思念Albert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好不容易女儿回国了，又跑去那么远的爱丁堡。他看不懂中文，妻子也不讲，但他隐隐约约知道女儿经历了很不好的事情。
于是他妥协了。
他没有什么文娱圈子里的朋友，话剧演员这个机会是他能想到的最接近Haley爱好的职业。一方面他希望Haley能抓住这个机会重新出发，另一方面他也期盼着Haley能回到伦敦，回到他们身边来，一点一点修补曾经破裂的关系。
Haley明白几分继父的心思，可她还是想要拒绝Albert。
在一个音乐只听古典乐，娱乐明星只认识踢足球的人看来，也许idol和singer亦或是performer没什么不一样，总之都是混文艺圈的。而且英国演员一向以多才多艺和彪悍的业务能力为人熟知，话剧演员懂唱歌跳舞，音乐剧演员精通演技，对英国人来说统统不算什么事。
但她心里明白，虽然上过表演课，可别说话剧演员，她压根不是什么performer，她甚至连singer都算不上。
她只是一个idol。
过去几个月用血淋淋的事实无情地告诉她，董毅涵说的很对，一个idol只能靠人气生存，粉丝们是不在意自己喜欢的偶像到底有没有实力的。
“Albert, I really appreciate your offer, but...”
（Albert，我很感谢你提供的机会，但是……）
Albert少见地打断了她的话，他小声地叹了口气，透过电话线Haley仿佛能看到他用一只手捏着眉间褶皱的样子。
“Listen, Haley, I truly hate myself for saying this. But absolutely I agree with your mother, the past is the past and you need to put yourself together and move on...”
（听着，Haley，我真的很讨厌自己说这些话。但我绝对赞同你妈妈的观点，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你得振作起来朝前进……）
Haley捏紧了一圈一圈盘旋着的电话线。
Move on……吗？
她茫然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黑漆漆冷清清的公寓。这是一间面积不算很小的公寓，但房间里除了一张单人床几乎空无一物。月光透过窗户洒下来，在地板上空荡荡地闪亮。
她想起白天杜步步声嘶力竭的吼叫，“你真的不要雨季了吗？”“你别走啊！安喜你也不要了吗？”她想起自己斩钉截铁的答案，“杜步步，我回不去了。”
不是她不想要雨季不想要安喜，而是她一无所有，她回不去了。
“Albert, thank you a lot for your suggestion, and ... I’ll take it.”
（Albert，多谢你的建议……我接受它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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