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舞台[娱乐圈]》老巫婆婆婆婆

11、Chapter 11

　　Letter和雨季其实是两个画风天差地别的组合。

　　安喜成年之前，雨季走的是倔强少女路线，成年之后则顺势引入了Girl Crush的概念，从少女慢慢向着业务能力超强的漂亮小姐姐过渡。

　　对很多粉丝来说，雨季最吸引人的地方就在于这种恰如其分的成长和转型。在每一个人生阶段，这个组合都有一首歌陪伴着粉丝长大，也许是细细描摹躁动的心事，也许只是三言两语的鼓励和自我救赎。因此雨季虽然是女团，女粉的数量却要远远高于男粉的数量。

　　Letter刚出道的时候，走的也是少女偶像的路子，连首专的名字都是碰瓷雨季的《告诉你》。唯一的区别，她们是穿着校服的清纯少女。

　　可惜从雨季的《告诉他》到Letter的《告诉你》已经过了足足两年，各种类型的少女偶像被开发了一个遍，别说穿着校服的清纯少女了，穿着蕾丝短裙的哥特少女都能从市场抓出一大把来。于是Letter毫无悬念地扑街了，而且差点扑出了个全网嘲。

　　Letter签约的公司LT Entertainment在粉丝们口中有个约定成俗的名字——绿头鹅，绿头鹅是家又破又穷的小公司，当年为了能凑齐一个可以打麻将的四人组合真的是使出了洪荒之力，因此这四个人从年龄到身高到实力统统参差不齐。

　　年纪最小也是最矮的队长杜步步只有16岁，是个名副其实的少女。然而年纪最大的Lena却已经22岁，她这个“少女”群众们可不买账，纷纷开启嘲讽模式，一时之间“装嫩”“黄瓜刷绿漆”等等言论层出不穷。

　　穷则思变，绿头鹅被骂久了，索性破釜沉舟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从第二张专辑开始，Letter摇身一变，全员改成了性感路线。

　　时尚是个圈，流行偶像也是个圈。那几年雨季带起的少女偶像见多了，大大方方穿着短裙短裤短上衣大跳热舞的反倒成了稀罕，Letter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而且和雨季两年一专六年二专的饥饿营销不同，为了抢夺人气，绿头鹅根本就是把更多的心思花在专辑数量而非质量上了，最夸张的一年出了两张专辑三支单曲，组合硬生生地回归了四次。坊间传言公司专门设立了五个攒歌小组，从旋律到词曲全部可以实现流水化作业。

　　有位乐评人曾经这样刻薄地评价道，“如果说雨季是艺术品，那么Letter就是不折不扣的商品。在每一张五彩斑斓的封面上，四位团员总是穿着清凉的服装，画着厚厚的浓妆，或弯腰或嘟嘴，熟练地卖弄着廉价的风骚。Letter的走红，是我们身处的巨大的悲哀的娱乐时代下典型的缩影。”

　　可毕竟Letter还是红了。2011年雨季以一首《告诉他》拉开了内地偶像团队的大幕，那之后的六年，无数前辈后辈死在了滚滚浪潮中，现在连雨季都深陷泥沼，唯有Letter活了下来。

　　还活得很滋润。

　　“音乐快车”的主持人语速飞快，伴着她的话舞台上方洒下漂亮的粉红色彩带，背景音乐也渐渐响起来：“Letter组合是一支出道刚满四年的组合，在过去的四年里她们一直致力于给大家带来健康性感和充满夏天气息的浪漫歌曲。时隔半年，这一次重新登上‘音乐快车’的打榜舞台，她们用耳目一新的音乐表达和突破自我的舞蹈形式宣告了Letter的回归和夏天的回归。让我们再一次用掌声祝贺Letter打败雨季，成为这一期‘音乐快车榜’的冠军！现在请她们发表获奖感言。”

　　工作人员早就把话筒放在杜步步手里了。

　　她是Letter的队长，也是人气最高的成员，所以这种发言的场合一向由她承包：“首先感谢LT Entertainment，感谢公司一直以来对我们的教导和支持。然后感谢我们的团队，感谢所有人在背后的默默付出，如果没有你们，不会有这张出色的专辑。最后我想要感谢一下我们的粉丝，所有的‘信鸽’，感谢你们的付出，对我们的鼓励和不离不弃，今后的日子里Letter会带着你们的期待，继续努力，继续加油……”

　　Letter其他三个人微笑着站在杜步步旁边，偶尔冲台下的粉丝招招手，换来一阵阵高分贝的尖叫。

　　对于杜步步全权代理了获奖感言，她们脸上没有展露出任何的不甘心或者不耐烦。这么多年她们似乎早就习惯了安安静静做三只杜步步身边的装饰品，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她们三个的人气加起来还不如一个杜步步高。合在一起大家们还能一眼认出是Letter组合，单独分开了恐怕只有“信鸽们”才能叫对名字。

　　杜步步同样是下意识地报完了例行的感谢名单。“音乐快车”的榜单一位，Letter拿了没有30次也有20次了，早就失去了新鲜感，需要感谢的对象和顺序也早就倒背如流。

　　台下的粉丝们举着应援的荧光棒，胡乱挥舞着表示喜悦。台上的主持人趁着镜头没有带到自己，整理着裙子上的缎带。

　　没有人在认真听杜步步讲话，看来千篇一律的感谢词不仅她厌倦了，听众们也厌倦了。不知道在电视机前面收看直播的人有没有趁着这会儿功夫上个厕所吃个水果，如果是的话，那么恐怕他们会惊愕而惋惜地发现自己错过了大新闻——

　　杜步步半垂下眼睛，她给所有人准备了一个惊喜：“最后的最后，我想要感谢我一直以来的对手，陈瑜。感谢她之前的努力和对雨季的奉献，如果没有她，雨季不会有那么多优秀的歌曲，如果没有她，我相信Letter在通往胜利的路上会异常寂寞。”

　　台下兴奋的粉丝们呆了，台上的三只装饰物呆了。

　　主持人也呆了，镜头切换到她身上，她本来应该以一段流畅的收场词结束这一期的“音乐快车”，然而镜头里的她傻乎乎地攥着衣服裙子上的粉蓝色缎带，直到导播在耳机里大声喊了三遍，才如梦初醒结结巴巴地张开嘴：“呃……那么请大家……继续、继续关注Letter带来的……呃……安可舞台……锁定、锁定‘音乐快车’，了解最具……呃……影响力的C-pop……嗯……大家下期再见。”

　　杜步步笑得有些灿烂，很满意自己的惊喜带来的效果。

　　她有预感，今天晚上刚刚那番话就会空降热搜榜第一。她喜欢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热搜榜里，当然——不能是丑闻。不过即便有时候是“耍大牌”这种丑闻，如果配了一张美美的照片，倒也勉强可以接受。她得承认，她享受成为所有人目光中心时的那种感觉。

　　可惜在享受美妙的热搜榜第一之前，她还有眼前一个巨大的麻烦需要解决。

　　安喜堵在待机室走廊里，脸色黑得能拧出水来：“杜步步，你什么意思？！”

　　她的净身高比杜步步高了足足20公分，现在虽然穿着平底鞋，正正杵在眼前依旧压迫感十足。往日里杜步步最讨厌这种谈话方式，但她现在心情太好，因此一点儿也不计较，反而笑眯眯地反问：“什么什么意思？”

　　安喜咬着牙，从牙缝中一句一句往外挤出语句：“杜步步，你想红没关系，你想炒作也没关系。但我警告你，不要带上陈瑜。”

　　杜步步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这一次Letter专辑走的是复古概念，所以每一套舞台造型都选择了十分夸张的头饰。今天她戴的是不知道什么鸟的毛，长长地垂在脸侧，弄得她痒痒的总是忍不住分神。

　　安喜见她态度不认真，明显更生气了：“喂，你听到没！信不信我把你那撮毛薅下来！”

　　杜步步似笑非笑地抬头看了一眼：“我感谢陈瑜，我说她好话，你生哪门子气？”

　　安喜翻了个白眼：“你说话过一过脑子好不好，你和我们队长斗了那么多年，全世界都知道你们两个有仇，全世界都知道你嫉妒她，说好话？蒙我呢！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不过我麻烦你……”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口气放到最软：“我麻烦你，不要再提陈瑜的名字了好不好？网络上的热度好不容易……才降下来，我不希望……她再看到那些骂她的话了……她承受得够多了……”

　　杜步步忽然觉得自己的好心情和耐性正在飞速地流逝，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语气马上刻薄起来：“谁告诉你我们两个有仇的？！谁告诉你我嫉妒她的？！”

　　“我现在开个搜索引擎，输入你俩的名字，你猜跳出来的是啥？拜托，所有的媒体……”

　　杜步步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媒体这么写你就信了？媒体还写陈瑜隐婚出轨，霸凌队友，不负责任，被梦传扫地出门，偶像中的败类呢，你信不信？！”

　　安喜哑了。

　　杜步步冷笑一声：“我就说陈瑜出事了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不出声呢，感情不是没胆子而是没脑子啊！怎么，董毅涵告诉你要当队长你就乖乖当队长，董毅涵告诉你要自然冷却你就傻了吧唧地等自然冷却了？冷却之后呢？是不是还要委屈陈瑜顶着别人喷的粪夹紧尾巴过好一生啊！是，我杜步步就是想红，就是想炒作，就是想上热搜，全世界都知道我和陈瑜是竞争对手，全世界都知道我和陈瑜不对付，可我杜步步就是敢告诉全世界，陈瑜不是烂人！而你安喜呢？你不是和陈瑜关系好吗，怎么临到头了连个屁都不放！陈瑜是不是烂人做没做过那些破事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你以为你不承认不提及不解释就是不伤害她，就是对她好了？哈，我拜托你好不好！我拜托你说话才要过一过脑子好不好！”

　　敌强我弱，安喜被杜步步强大的气场打败了。她嚅动着嘴唇：“可是……”

　　杜步步再次打断了她的话：“你是不是想说，越解释别人就骂得越厉害，还不如不解释及时给雨季止损？我真是开了眼了，董毅涵怎么给你洗脑洗得这么成功呢！你还真以为不解释别人就不骂了？再说了，隐婚到底怎么了，出轨到底怎么了，碍着什么事了！那些私生子的吸毒的招妓的，哪个不还是活得好好的！还是说……”

　　她挑着眼睛暧昧地望着安喜：“还是说你本来就想把陈瑜赶跑，自己当当队长？”

　　安喜受惊似地抖了抖：“不！不是！”

　　杜步步盯着她不说话。

　　安喜慢慢垂下头，说不清楚为什么，她就是不太敢和杜步步对视：“我……我只是想着……队长走了……我就帮她把雨季带好……她为雨季付出……付出那么多……不能她一走……队伍就垮了……我没有想要去抢队长的位置……我真的……”

　　她说着说着突然觉得一阵铺天盖地的委屈和辛酸，眼泪一下子涌上来，她说不下去了。

　　走廊里一片沉默。

　　杜步步不耐烦地点了点脚尖，她妆也没卸，身上还穿着舞台服装，高跟鞋也不太合脚：“我发现你们雨季一个个的真有普世精神啊？怎么着，想做行走的‘五讲四美三热爱’？一个么不说一句话就退团把脏水全往自己身上揽，一个么又不说一句话就当起队长来主动替别人擦屁股了，我真是没眼看。”

　　她一边说着，一边摇曳生姿地绕过安喜进了候机室，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