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今日也是崭新的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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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春，凌晨六点多的城市上空泛起海水一般的深蓝。太阳还未完全升起之时，从高处俯瞰可以望见空旷干净的街道与两旁紧闭的门窗，整座东京像是在做着睡醒前最后的美梦。
而位于摩天楼天台边缘的Lancer，正把枪靠在右肩的银色铠甲，嘴里叼着燃了一半的卷烟，不知在想些什么。微凉的晨风带起他细长的发辫，但他就这么如一尊雕像般静静矗立着，暗红而散发着天然的野性眼眸中，映出遥远的由高楼组成的人造地平线。
抑或这座雕像什么也没想，因为他满脑子都在反复循环初鹿野曜回到咖啡店后的一举一动。
他看到她快步走近里侧的书架，用钥匙打开他最感兴趣的那片柜门。
——里面除了一个黑色外壳的瓷质咖啡杯，什么也没有。
本是纯白的杯子内壁明显因长期使用的缘故，呈现出米黄和一块块不均匀的咖啡棕色。
曜匀称的双手把玩它一阵后，便用纸巾将杯子裹住放进手提包，又从架上的花瓶内抽出一束白色波斯菊拿在手中。
他注意到她疲惫的面容满是失落。
库丘林用中食两指夹住烟身弹了弹，细碎的烟灰洒落下一小撮，飘飘然地随风而逝。
“你去哪？”枪兵在过道拦住只换了双平底鞋和套上件风衣便径直想要出门的御主，双手扣住她的肩，“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你需要休息！”
两人离得很近，相互的身高差使他一低头便能对上她发丝散乱的前额，而其下一双安静到可怕的黑眸，像是失去光泽般，发愣地注视着他的胸膛。
“曜前辈？”玛修一路上就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生怕刚刚受到巨大刺激的她又要做出什么傻事，“不去睡一觉吗？”
少女从者伸手扶上她的背，像给一只敏感的小动物顺毛那样轻轻安抚着。
从刚才在车上涟的只言片语中，她大概能了解事实真相——正因如此才会更为痛心。
她们都知道，虽然事件已经尘埃落定，留下的伤疤却很难痊愈，更何况那样的真相无异于伤口撒盐。
曜扭动身体试图挣脱，却是徒劳，因为她感觉骨架像是随时快崩落，根本使不上力。
她垂眸低声叹息，淡淡地开口道：“让我去见阿一，最后一次。”
明明是陈述句般的平直语调，Lancer却从中听出近乎在哀求的意味。
他拿下即将熄灭的烟头，对着空气慢慢呼出一道白色的烟圈，眸光随着从东方升起的太阳斑斑闪烁。待他再次低下头去看不远处墓园的大门，御主娇小的身影正进入视野。她踏着快速而坚定的脚步，急匆匆赶上返回的路途。长长的风衣下摆在背后飘扬，使她看起来如同一只从低空掠过的鸟雀。
枪兵把烟在天台边的铁护栏上掐灭，纵身跃下，以千家万户的公寓窗台为跳板，一路跟在踽踽独行的女性身后。
“御主！”他出声对她活力十足地喊道，令她止住脚步回身张望。
脸上是朝阳般温暖的笑容。
“嗯，该回去了。”她扬起头，对蹲在窗台上同样在浅笑着的Lancer说。
而此刻，深蓝的天幕也渐渐褪去，茜色的艳丽朝霞铺展至这座城市上方的每一角落，唤醒酣睡中的人们开始崭新的一天。
*
“御主这一觉睡了有够久的……”
“嘘——前辈还没醒呢。”玛修跪坐在客厅内，伸出食指对躺在地上抱怨不已的男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库丘林先生，拜托你小声点！”
“唔。”被数次警告的枪兵垮下脸，撒气似地抱起坐垫，压着柔软的地毯翻滚一圈，“老子就是替她气不过嘛！”
——明明都发生过那种事，她却不得不蜗居在这栋仇人出于同情而低价卖给她的房子。
“我也想搬走啊……但在东京找新房子是很麻烦的！”她把脑袋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冲他吼道，“我要困死啦！这事以后再考虑！”
念及此，他眼神死地长叹一口气。
“您不必着急，前辈的意思是想慢慢来。”玛修轻言细语地安慰道，觉得他刚才的动作像极了一只撒娇的大型犬，“库丘林先生还真是爱操心呢。”
“我可不当老妈子……只是一看到她振作不起来的样子就莫名不爽。”
“哈哈。”
楼下美狄亚正在布狄卡的协助下熬制帮御主恢复的魔药，不时传来器皿的清亮撞击声。
墙上的时钟指针经过下午五点整。
御主卧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玛修和库丘林心怀期待地齐齐转过头。
然而从里面走出来的，并非两人意料中的那个人——
“喂！”Lancer被吓得一跃而起，惊恐地指着身为Caster的自己，“你跑曜房间里做什么呢？！”
身披长袍的库丘林晃了晃法杖，眼神邪魅地冲他粲然一笑：“当然是在和她好~好~交流感情啦~开玩笑的。”
“前辈醒了？”玛修无视了Caster故意轻浮的发言，抓住重点发问。
“当然，不然我是怎么跑出来的？”法师侧过身，让出踩着小熊拖鞋头顶乱糟糟的御主。
“哈~”她打了个哈欠，努力撑起睡意昏沉的眼皮，绕过他往洗手间走去，“下次出来别压我床上啊……真是吓一跳。”说完砰地关上门。
“知道啦~等等你们干嘛……”
两只坐垫被当成武器，直冲一脸茫然的Caster。
“好痛！”他重心不稳地向后倒去，惨叫一声。
“这种人真的和老子是同一人吗——？！”
“前辈的贞操由我来守护——！”
*
洗手间内。
曜迷迷糊糊地听着欢乐而吵闹的背景音，掀起睡裙一屁股坐上马桶，打开手机继续清完最后一点体力。
她舒畅地再次打了个哈欠，感到又无事可做，便好奇地点开召唤界面看看现在能抽什么新SSR。
“唔……第五章推荐召唤，‘Berserker·库丘林Alter’？”曜盯着屏幕上皮肤黝黑还绘着红色花纹、狂气得像匹野兽的从者立绘，呆滞地问，“怎么又是你？”
——这点圣晶石应该抽不到吧……
「十连召唤确认。」
第一发十连不出意料地沉船，只出了一张四星礼装。
她顺势点下第二发打算抽完，这发过后石头就见底了。
突然，旋转起来的彩色光圈闪瞎她的眼——
“库·丘林，应召唤而来……我的色彩与你有关系吗？”
“……”
曜缓缓抬起头，两人冷酷与朦胧的视线交汇，相顾无言了一会儿。
“我【哔——】”
她反应过来地骂了一句，颤抖的手伸向身后的冲水装置。
“可以请你出去等一会儿吗？我在上厕所。”
“哦。”
Alter淡定地转身出门。
门外传来坐垫大战三人组震耳欲聋的尖叫。
曜在屈辱的冲水声中，绝望地捂住脸。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今日也是崭新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