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属于他的色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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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旋在身后荆棘状的尾骨、覆盖住腿脚兽爪般的外骨骼、混杂着黑色的赤红魔枪，以及那不带任何感情、瞳孔却是夕烧般灼红的双目——
屋内的气氛因这位新访客的到来而凝结至冰点。
库丘林·Alter把他的死棘之枪竖在身旁席地而坐，一言不发地审视着对面坐立难安的御主。
曜依然穿着那身鹅黄色的宽松睡裙，规规矩矩地跪在坐垫上，尴尬得不知该看向哪里。她的视线不断在Alter暴露的健硕胸腹与桌上冒着热气的晚餐间来来回回，弄得两旁难得安静下来的从者们纷纷露出困惑的表情。
“那个、御主啊……”Lancer的脸上挂着干笑，怀抱必死的决心打破这诡异的沉默，“不对新人说点什么吗？”
“额……”曜终于从口中挤出一个音节，发现自己的唇齿都在打颤，先前不堪回首的召唤场景在她脑中挥之不去，而且这位反转化的库丘林与另两位不同,看上去十分不友好的样子，令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打招呼。
——以后再也不在厕所里抽卡了啊啊啊啊啊！话说没被他看光吧？但内裤肯定被看到了呜……
“不用。”狂王低沉而冰冷的嗓音打断了曜越飘越远的思绪，“只将我当作一件兵器使用就好。”
他的话令她如受惊的小鸟般抖动了一下全身的羽毛，曜回过神，讶异地眨眼，凝视着他与别的库丘林别无二致的脸庞。
这是她自召唤以来第一次仔细观察Alter的外形。
他的皮肤不似卡面上的画那样黝黑，而是意外偏白的肤色。绘在两只眼睑下方、手臂、胸口和腹肌上的血红色花纹，图案繁复而不详地交错，不知隐喻着些什么。
“兵器吗……”
她不自觉地呢喃，随即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对新来的从者正式地表示欢迎：“你好，我是初鹿野曜，可以称呼你为Alter吗？”
“随便。”他对她充满善意的致辞毫无反应，仿若那完全与自己无关，“除了战斗，一切于我毫无意义。”
——这是哪来的暗黑人格中二病？！说好的光之子呢！
曜僵硬地偏过头，看向身边同样是满脸哑然的Lancer和Caster。
“真没想到你们人格里还潜藏着这样的一面。”她像是受到伤害般地吐槽，“我和你们库丘林到底是什么孽缘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2
“他们是我‘阳’的那面，我则是‘阴’。”Alter冷不丁地插话道，“如果你不满意，随时可以换人。”
“那倒不会……”她立刻摇头否定道，双手撑住桌面窜起来向前倾，使自己离他更近了些，“既然你愿意响应我这不称职的御主的召唤，我便会拼命对你负责到底的。”
狂王无可避免地对上她坚忍的神色，了无生趣的眸中浮现出一缕转瞬即逝的波澜。
两人脸对脸贴得相当近，无论哪一方都没有退却的意思。
“我知道了。”他说，并非妥协，而像在听取一位臣子的谏言。
曜郑重地对他点点头，收回身子重新坐好。
坐在桌子另一侧的玛修试图缓和气氛，微笑着对氛围微妙的双方伸手安抚道：“好啦前辈~再不吃晚餐都要变冷了。”
“嗯，我开动啦！”心情瞬间好转的御主捧起碗筷，由布狄卡精心烹制、暖烘烘的味增汤里加了美狄亚特别制作的恢复性魔药，让她一整天未进食的胃获得了无比充实的满足感，“呼啊~真美味！”
玛修看到曜的脸上再次绽放出的幸福笑容，同样是端起面前的碗，小口地喝了起来。
“那我们也不客气啦！”两位蓝色的库丘林也早就忍耐不住地开始大块朵颐，各自的筷子在样式丰富的菜肴间互不相让，把餐桌变为一块小型的“战场”。
“Alter不吃吗？”曜注意到对面那人仍是一动未动，奇怪地问，“真的很好吃哦？”
她夹起一块色泽金黄的芝士煎蛋卷，伸长手臂递到他面前。
“我不需要。”面对诱人的美食，阿尔斯特的最强战士毫无动摇地回绝道，“进食也毫无意义。”
“哦……”她悻悻地缩回手，把蛋卷一整个送入口中，慢慢咀嚼起来。
——这位的确很不一样呢。
身边两位相似活跃的从者，让她误以为库丘林都是同一习性的生物，以至于突然对上这位反差巨大的Berserker职介的他，感到颇受打击且无所适从。
但也仅止于此——她并非不能理解Alter的话，反而明白得不能再透彻。
因为曾经的那个少女也是如此。
*
“‘兵器’什么的……”
入夜，一切都万籁俱寂后，重归冷清的起居室里，只剩下抱着手机刷副本而无法入眠的初鹿野曜。
她把从者们都打发回迦勒底，以准备进入第三特异点的战斗为理由。
曜修长的手指用力点击指令卡，在心中忆起Alter的模样——就像他的泛着红黑色寒光的枪刃一样，杀敌时也一定是不眨眼地快准狠吧。
打完副本回到游戏地图的海洋画面，一个个小岛星罗棋布地散落其中，让她想要继续点进下个剧情的动作一顿。
——说起来，那时候在岛上的我……
啊啊，都忘得差不多了。
只有那冷戾的杀意还记得，没有产生过任何多余的感情。
她半是忧伤半是放松地叹了口气，关上手机，走下一楼打开照明灯。
“反正也睡不着，干脆做点让自己开心的事情吧！”
曜甩甩冲洗干净的双手，对着摆满原材料的台面干劲十足。
「黑巧克力慕斯草莓酱蛋糕」——她必须承认这是Alter的配色给了她灵感。
想起刚刚召唤出他时说的那句话，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感。
——既然“色彩”对你来说和我无关，又为何会特意去强调它呢？
——果然还是会在意吧？
将鸡蛋清与蛋黄分开打发，与可可粉和白糖混合烤制成新鲜的巧克力蛋糕坯。在烤制的时间里准备好溶化的黑巧克力液，倒进浓稠的加过热后冷却的糖、水和蛋黄液的混合体，搅拌均匀，再加入打发的淡奶油和蛋白，成为丝滑的巧克力慕斯馅。
将烤好的圆形蛋糕坯取出，从中间切片，再以切半的草莓-慕斯馅-草莓酱的顺序用蛋糕片隔开，在模具里一层层铺上来，直至放满。
最后将蛋糕放入冰箱冷藏几小时至慕斯凝固，等待脱模后便可享用。
做完这一切又清洗好器具，曜才感觉到了困意。
她关上灯回到卧室，设好明早的闹钟阖上眼眸。
*
“喂，你忘记点退出了啊御主……那老子就出来透透风咯~”
在她进入睡眠后不久，一片黑暗中，突然响起Caster库丘林懒散的调侃。
他站在床边弯下腰，借着良好的夜视力看清她毫无防备的睡颜。
那晚缠绵缱绻的触感还停留在他的唇角，但之后她又像没事人的强硬态度令他不免生了一天闷气，感觉就像被捉弄了一样——
“真是的，现在的我不保证会对你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哦？”
他嗅出她身上竟然是香甜的巧克力气息，心跳开始加速，不禁抬手想要去触碰她搭在被褥外的长发。
然而手腕被从背后伸来的黑爪死死握住了。
“你想干什么？”
冷酷的低吟带着寒冷的杀气直通骨髓。
“切。”Caster甩开Alter，转身与他对峙，空气间顿时剑拔弩张，“新来的，看来老子需要作为前辈的库丘林提醒你一句——不要再让御主伤心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法师恶狠狠地说完，隐去身形来到一楼，发现一只正打开冰箱觅食的Lancer。
“曜做了蛋糕欸！”蓝色的枪兵对楼上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不如说是即使知道也懒得管，“要来尝尝看吗？”
“原来你跑这里来了……我还以为是谁呢。”Caster无奈地笑道，“敢偷吃御主的料理，你胆子还真大。”
“有什么关系~这么大一个就是做来分享的啊！”Lancer拿出蛋糕脱下模具，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红与黑的夹心，探出鼻子深吸一口气，“闻起来超棒！”
他边赞叹边用刀切出一块，自顾自地开始品尝起来。
“真的吗？”森林的贤者走近整个人仿佛沉浸在甜蜜里变得软趴趴的猛犬，好奇于那块漂亮的蛋糕会是何种治愈人心的口感。
——原来那股香味是这样来的啊？
——只吃一小块应该没问题？
当狂王追着法师的踪迹来到店堂，看到的便是同时露出快要升天表情的偷吃二人组。
四处乱窜的甜美气息直勾勾钻进他的鼻腔，让他立刻产生一种嫌恶的感觉。
他无言地走上前，冷眼看着香气的源头。他举起枪，想要将之毁坏。
“令人堕落的东西——唔！”
“嘿嘿~”Lancer恶作剧得逞地收回塞进Alter嘴里的勺子，还得意地将它在空中晃了晃，“这样一来，你也是共犯了！”
“干得漂亮啊你这家伙。”Caster不嫌事大地坏笑道，一手搭上Alter的肩，“别挣扎了，见者有份。到时候御主问起来，谁也逃不掉~”
“……”狂王危险地眯起日灼色的眼眸，伸出舌头舔干净沾在嘴边的草莓酱。
——很甜，意外地不喜欢也不讨厌。
第一次尝到食物的味道，Alter的反应有些过于平淡了。
他并未被两人的举动激怒，只是稳稳地立在原地，身后的尾巴左右摇晃着，问：“这是她做的？”
“当然，曜会做很多好吃的。”Lancer友善地冲他笑道，“你一点都不愿吃的话，她肯定会伤心的。”
“你就放弃吧，他可不懂这些。”Caster靠在吧台边劝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我觉得刚才那一口就是Alter的极限了。”
“你们在小瞧我吗？”激将法似乎有点效果，Alter把目光移回蛋糕上。
——这颜色莫名地熟悉……
他伸出手指想挑出一点慕斯馅，猛地顿住，发现那竟是与自身相似的色彩。
——她在想什么？难道说……
意识却在一刻生生被一股未知的强大力量拉扯住，令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继续思考下去。
——怎么回事……？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脱离躯壳，渐渐远去。
等到再次醒来时——
“可恶，这是……”他刚开口说话，却发现这声音好像不是自己的。
听起来过于活泼了。
还有身体也是——
他低头，眼前映入一片陌生而熟悉的蓝。
属于枪兵的蓝色紧身衣紧紧贴着皮肤，手边放着不属于他的那杆红色的枪。
他抬头望向前方，又看到本应属于自己的身体正站在一脸震惊的御主面前解释着什么。
“哟~”这时候，一只手肘悄然搭上他的肩，那是来自Caster的声音，“你终于醒啦？”
“我怎么了？”Alter看着自己的身体做出各种夸张的手势，生出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和不祥的预感。
“我们仨……似乎互换灵魂了，应该是那块蛋糕里掺了什么奇怪的成分。”
“什么？”
“也就是说，你现在用的是老子的身体。”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属于他的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