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于是我们回到原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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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往外纵身一跃的同时，库丘林立即用左手臂环住她的腰，稳稳地圈紧，结实的右臂猛然发力，把反握着的枪像钉子一样深深刺进大楼外垂直的墙壁中固定。
鲜红的枪头轻松破开混凝土坚硬的表面，发出呲啦作响的尖利声响，但还未及传到他们耳边，就已被高处流动的簌簌冷风带走。
库丘林以这杆枪为支点，双脚坚实地踩着墙，布满肌肉的双腿则开始下蹲蓄力，使他的全身像一只即将离弦的弓矢。
“Lancer！”曜双手握着从千秋那夺来的枪，臂弯夹紧从者的脖子，抬头仰望正摇摇晃晃向上逐渐离二人远去的直升机。狂风刮走了她栗色的假发，露出其下盘好的黑发。这风吹得她几乎睁不开眼，只得微眯起双眸，努力将视线锁定在因直升机还来不及关门而对外大敞的内舱。
她似乎能看到首领高大的身影悠悠隐没于那片阴影中，只有细长的手杖从黑暗中反射出耀眼银光。
“没问题！”枪兵信心十足地答道，他已经很久没能与御主一起经历这样刺激的战斗场面了，情绪变得有些亢奋，连带他的身体机能似乎也跟着增强，充盈全身的魔力几乎要溢出来，“坐稳了！”
蓝色的弓矢瞬间对准目标向斜上方发射而出，飞箭传书般将曜带离重力的掣肘，急速冲向缓缓提升高度的直升机——
高空愈发稀薄的空气强硬地灌进曜的鼻腔，令她差点忘记呼吸，只得咬紧牙关、拼命抱紧贴在身侧的强健身躯，准备迎接下一刻到来的挑战。
“去吧！”从者用右臂圈住机尾，将自己吊在上面，左臂对准敞开的机舱用力一甩，把御主安全送达目标身边。
曜在舱内地板上翻滚了一圈，左手撑地灵活地支起身，右手利落地拔枪，直指平静地坐在座位上的男人胸口。
挂在机尾的库丘林则将刃尖卡进螺旋桨，阻止它的继续飞行。
失去动力的直升机开始剧烈晃动，上方冒出青烟，打着旋在惯力的作用下，向斜前方的海上大桥坠落。
舱内顿时失去了平衡，但曜对此早有准备地抓紧侧壁的扶手，穿着高跟鞋的双脚牢牢站稳，枪口仍是锁死在目标人物的身上。
“呵。”在终于看清来者正脸的时刻，首领绷带下的面容蠕动着，吐出一句恍然大悟似的叹息，“原来是你啊……”
“曜！”突然，她听见Lancer从外面传来的焦急呐喊。
突然意识到来自后方驾驶舱的危机，曜立刻将全身重心放低地扑倒在地，一颗子弹就这么惊险地从她上空掠过。
开枪的黑衣人又立刻将武器放低了些，对准曜的头颅想要开出第二枪。
轰——
但是刚好撞地的直升机和从旁破窗而入的库丘林都没给他偷袭成功的机会。
机体在宽阔的桥面沥青路上剧烈翻滚几圈后，最终停了下来。
库丘林抱紧曜的身体，以自己的肉身为盾，使她免受翻滚时产生的冲击。
海风裹挟着浓烈的烟尘不断升起，将此处的异常告知正从酒店顶层向外眺望的每个人。
“目标坠机！在跨海大桥上！”一名武装警察对着话筒喊道，“外勤准备！”
“第三小队留在这里，其他人都跟我过去！”目睹了坠机全程的涟下完令，第一个返身冲出了房间。
他仅凭肉眼便认出了那名跳上直升机的女性正是初鹿野曜，脑中炸裂般地警铃大作。
——她怎么也在？！
“我们也一起去！”玛修说，不忘问一句，“善后工作都完成了吗，美狄亚小姐？”
“嗯，只有这三人的记忆需要稍微篡改下。”神代的魔女颔首，收回悬在千秋额上施法的手掌，“他们醒来后会以为自己是被爆炸震晕的。”
“那就好。”布狄卡安心道，与玛修对视一眼，“走吧！”
两人走到缺口处，齐齐顺着外墙高速跃下至地面的临海停车场，朝远处的桥头奔去。美狄亚则是灵体化了身形，向冒着浓烟的地方飞行。
——千万不要有事啊，前辈！
玛修在身侧架着盾，边跑边在心中祈祷，渴望转眼就能赶到她的身边。
*
跨海大桥上。
缩在枪兵怀里的曜干咳几声，试着活动了下筋骨。
毫发无损。
“没事吧？”察觉到她动作的库丘林松开手臂问。
“我没事，谢谢你，Lancer。”她推开他站起来，又弯腰脱下两只高跟鞋。
“你的鞋——？”他不解地问。
“太碍事了。”曜将鞋子踢开，足底踩上冰冷的路面，双手托枪指向前方，慢慢往机身的废骸移动。
“小心一点，他们应该还活着。”库丘林跑到她身边提醒道，同时紧张地攥住自己的武器。
随着浓烈的烟尘渐渐散去，两人走近后，却发现机舱里空无一人。
只有一片可疑的寂静。
曜眨眨眼，瞳孔猛然放大——
“后面！”
而从者也早已先她的直觉一步，调转身姿完成了漂亮的回马枪。
鲜红的枪身精确地捅穿黑衣人的心脏，从伤口迸出大量猩红的血，将在布料上的所到之处越浸越深。
“抱歉，不小心违背了约定。”猛犬在杀戮时凶狠的眼神，因动摇而变得黯淡，他抽回沾上血的枪，已经断气的尸体便软软地瘫倒在地，“杀死了这个世界的人……”
“先别说这个。”曜小声打断他，警惕地看向对面跟自己同样是安然无恙的另一人，对着他举起了枪。
从他背后的远处渐渐传来警笛的鸣叫，红蓝相间的警灯在夜色下显得分外鲜明。
“初鹿野曜。”他低沉而嘶哑的嗓音响起，“唯一一个从岛上逃走的女孩，还逃过了暗杀……你果然不简单。”
“是我，所以你快点认罪伏法吧。”她威胁地向他靠近了些，“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从那次事件活下来的，但这次你是插翅难飞了。”
警车的列队越来越近，整齐的前照灯在他身后形成一道明亮的光幕。
他露在外的一只眼眸突然可怖地张大，放声大笑了一会儿。
“今井学！”他对着夜空喊道，那声音空洞得仿佛被抽空灵魂，“别以为你能掌控一切——！”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曜从中敏锐地听出了异常，“他掌控了什么？”
“一切。”他只是如此答道，便被赶到的警察们举枪包围，龟裂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仁谷部的死也是如此。”
她的手骤然一松，手|枪砸在地上，发出砰地一声脆响。
“曜！”库丘林担忧地唤道，察觉到她的情况突然变得很糟糕，“振作一点！”
他冲上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而另一边满身伤痕的男人毫无反抗地被关进警车。
她垂着头，泪珠如雨点失控地顺着两颊流下，一颗颗滴落在地。
——阿一，你果然是个笨蛋。
恍惚中，她听见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玛修的声音，却无法作出任何回应。
然后只觉自己被一双臂膀打横抱起。
“好好睡一觉吧，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笔录的事之后再说，我送你回家。”
“涟……？”
“是我。”
*
凌晨三点。
“抱歉，我不该瞒着你的。”绪方涟手握方向盘，平视着前路，“其实我也是这几天调查后，才知道前部长原来是……”
“不是你的错。”曜躺倒在副驾向后放下的座椅靠背上，感觉身心都像散了架，“总之，这事是彻底画上句号了。”
“嗯，剩下在市场上流通的药物，我们也会尽力回收的。”他公式化地回答，又话锋一转，“关于龙前辈是被自己的上司出卖……我也很难过。”
“没听出来。”曜翻了个身背对他侧卧着，懒洋洋地回道。
“要我哭给你看吗？”涟的侧脸浮现出一丝苦笑，“你刚才明明还哭得那么伤心。”
“以后不再会了。”她顿了顿，“为一个大笨蛋流泪根本不值得。”
“哦还有，麻烦转告千秋，他爸的葬礼我不去——以后也别来见我了。”
“好。”
涟应允后便没有再接话，专注地开着车，聚精会神地似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你……”他在红灯前停下，犹豫再三后终究开了口，“是怎么做到的？跑到直升机里，坠机后还毫发无伤地出现……”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她熟睡的轻柔呼吸声。
涟无奈地偏首，看到她盖着自己外套下的躯体微微起伏着。
“算了，到此为止。”他的眸光覆上一层暖流，自言自语道，“反正你也不会告诉我。”
*
翌日上午，今井学的葬礼过后。
涟在同一墓园仁谷部警官的墓碑前，发现一束白色的波斯菊。
盛放的鲜花根部，插在一个黑色咖啡杯里。
——不会再来了吗？
“看来她的确是生你的气了，龙前辈。”
全身黑色丧服的男人对石碑弯腰行礼后，转身走远。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于是我们回到原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