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吟秋雪送冬夜》旧梦今

4、梦里世界

　　“小吟~”是爷爷！恍惚中的熟悉声音让楚莫吟的唇边悄悄露出一抹笑，被桑瑶尽收眼底，她低头笑了笑，指尖微颤。
　　“莫吟秋雪送冬夜......”爷爷怀中抱着的，是？自己！楚莫吟惊惧的看着眼前电影一般缓缓放映的一切，她张嘴想喊，却犹如叫人半途截下了声音一般，眼前坐在摇椅上的老者依旧无动于衷，只是专注地摇着怀中的婴孩。小小的襁褓中的幼童，明亮得不可思议的眼神，好像要直直看穿你的灵魂。原来，也有过这样的时光啊，不用被忽视，可以好好被捧在怀里。楚莫吟感觉有什么温热的盘旋在眼眶。
　　你甘心吗？
　　不知是谁的声音，一遍一遍，在耳边，久久。
　　不甘心！！！！
　　拼了命想喊出的，堵在嗓子里，楚莫吟剧烈的挣扎着，紧闭的眼睛也有了松动的痕迹。
　　桑瑶叹一叹气，收回手，浮到半空隐去。狭小的阁楼里，楚莫吟仍在木板床上挣扎，她在一片平原上奔跑呼喊，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美丽的身影。
　　“砰砰砰！”粗暴的敲门声终究震醒了楚莫吟，她睁开眼看着半空的浮尘，眼中是滚作一团的恨。“你又在闹什么，还嫌不够吵！养你又有什么用！饭桶！”
　　粗暴不堪的声音入耳，楚莫吟冷漠地翻了个身，面朝墙，看着上面陈年的旧痕。暗色的纹路需要仔细辨认，底色在岁月的腐蚀下模糊不清，耳边的声音终于小了些。楚莫吟再次闭上了眼。原来是梦啊。也是。爷爷去世那么久了，除了梦，还有哪里能见到？紧闭着的眼有了松动的痕迹，微微的刺痛感刺激着泪腺，不知是疼痛，还是恨意，抑或，是思念。楚莫吟突然开始回忆起爷爷在的那些时光，暖和的旧式毛毯，长年的使用让它也青春不再，小小的毛球怎么也揪不完，小小的卧室是独属于爷爷和楚莫吟的天地，偷偷藏起来的糖果是难得的佳肴，楚莫吟总是很小心的放在嘴里，抿上半天，总是舍不得吃完，爷爷则看着她，带着所有老人都会露出的慈祥的笑容，小声地讲述自己年轻时的见闻，或是书里看来的历险，虽然总是讲到一半就记不清结尾，可楚莫吟总是爱听。当然，这一切都要悄悄进行，妈妈是绝对不允许楚莫吟半夜吵到爷爷的。
　　然而这少有的温馨时光还是被打破了。楚吟秋，她的出生让妈妈忙慌了，不但逐渐看不见楚莫吟的努力和想要帮助的愿望，更是开始无限放大她的手忙脚乱和作为长姐的不稳重。更重要的，爷爷在那个小家伙出生的一年后就去世了。楚莫吟在爷爷的葬礼上哭得很惨，她把自己的伤心几乎立即转移到楚吟秋身上，那个躺在摇篮里的家伙，居然敢笑！
　　蝉鸣声又大了起来，一浪高过一浪，楚吟秋把双手抱在胸前：
　　神啊，有朝一日，我要离开这，远走高飞，变成另外的样子，再也不回来。
　　去哪呢？
　　除此之外的，任何地方，都好。
　　耳边仿佛有人轻笑，睁开眼只剩隐隐约约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