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豪侠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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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谱子用的是燕乐半字谱吧？我们好像看不太懂，虽然跟工尺谱有点像。”郁嘉乐说。
吕子雍把谱子拿过来说：“嗯，是燕乐半字谱，因为是从唐代流传下来的。不过没关系，我看得懂，我今天就把它翻译成工尺谱好了。这个不重要，很快就好了，关键是怎么才更有表现力。”
“‘绝漠大军还，平沙独戍闲。空留一片石，万古在燕山。’刘长卿曾作《平蕃曲》三首，以表现边关戍守和开拓边关边塞战争。这首曲子的旋律很简单，三段旋律都是一样的。但是如果是合奏的话，绝对要有一定的变化才行。”袁齐修推门而入道。
“哦，袁先生，你也来了？”吕子雍问道。
袁齐修无奈道：“是啊，我也来了。虽然我不参加这次的合奏，但是若是你们没能让堂主满意，被赶出去的话，我又要费尽心思去找人当队员的了。真是的，被这种事给耽误了前途就太可惜了。”
吴容抿嘴道：“可是先生，我们也知道这首曲子重复三遍的话要有一定的变化，就是不知道怎么安排呀。”
郁嘉乐点点头：“先生，您对于这种事情较有经验，不如就帮我们想想。”
“嗯，我来就是这个目的。你们都读过那三首《平蕃曲》吗？乍一听这名字，会以为有很多战争的场面在里面，但是实际上诗中并没有正面描写汉军与胡军交锋的场面，所以整首曲子不宜表现得过于激烈。”袁齐修说道。
吕子雍点头道：“‘已教青海外，自筑汉家城。’虽然不过于激烈，但那种斗志昂扬是不可缺少的吧？”
袁齐修说：“没错，第一遍要表现出戍边战士昂扬的斗志，要有‘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的气势。‘渺渺戍烟孤，茫茫塞草枯’，第二遍注重表现边塞荒凉的景象，而第三遍要表现出‘空留一片石，万古在燕山’这种‘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的历史厚重感。”
“那么，我们是要用两把琵琶吗？”吕子雍问。
“额，嘉乐和子桐这次都用琵琶的话显得有些重叠，但是琴的话最近嘉乐最近都没有着重练习，还有点难办。特别是琴不常用在这种合奏里面。”袁齐修说。
郁嘉乐想了想说：“两把琵琶也可以演奏得不一样吧？”
袁齐修说：“虽说是这样，但是……算了，那就这样吧，指法技巧之类的你们自己先商量一下，嘉乐虽然最近都不用琴来表演，但也不能生疏了呀，毕竟当时最开始的时候是吵着要跟着我学琴的。”
“嗯，那是当然，我会时常练习的。有时还会练练弦子，不过最近没有怎么练。”嘉乐说。
中午时，他们边吃饭边讨论着。
“笛子的音比较高，声音比较大，显得有些飘然，不适合最后一段的历史厚重感。”吴容说，“不过我想模仿羌笛的声音应该是可以的。”
“羌笛吗？你听过羌笛演奏吗？”嘉乐问。
吴容说：“没有，不过都是管乐应该是差不多的吧。”
“差很多的好吗！”吕子雍说，“羌笛和你的竹笛有很大的区别，羌笛是两管且是逆簧的，跟竹笛构造完全不同。”
吴容笑道：“你知道啊，那你知道它的声音是什么样的吗？”
吕子雍说：“额，羌笛声音清脆高亢，在这个方面倒是跟竹笛也有些相似，不过听起来略带悲凉。用竹笛模仿那种音色氛围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这小鬼有那么大的能耐吗？”
“混蛋！别以为你比我大就可以随便蔑视我，我也不差的好嘛！”吴容龇牙道。
嘉乐笑道：“你们真是不着急呢，我们还是正经点吧，依我看最后一段应该由提琴撑起来，拉弦乐那种悠扬的声音恰恰适合烘托那种古来征战地的氛围呢。”
桑子桐扯了扯郁嘉乐的衣袖说：“额，那我们琵琶怎么办呐？”
“这个嘛，我们回去后慢慢想吧，先吃饭。”嘉乐笑道。
“我想的是就像《瑞鹧鸪》那样，有一把琵琶可以不停地重复一样的旋律，就像打拍子一样，有板有眼的就不容易演奏的很乱。”吕子雍提议道。
吴容眨了眨眼道：“这想法不错哦，不过谁来做这个事情呢？”
郁嘉乐和桑子桐相视了一会儿，又将目光转向了吴容和吕子雍那边，两人其实拿不定主意的。
“那个，我想这也不算是个简单的任务呀，不能弹越快，要控制好速度的。额，但是如果是你们俩的话，应该都能胜任的，要是不好决定就猜拳吧，赢了的来担任这一职务，输了的弹主旋律。”吕子雍道。
未时三刻，江夏蒲汉堂处，连桂生跑到符景纯身旁说：“堂主，这是从汉南来的信。”
符景纯对眼前的来问诊的病人说：“稍等一会。”
“汉南？是师父来信了，师父有什么事吗？”符景纯赶紧接过信打开看。
“啊！”符景纯两眼直愣愣地盯着信纸，双手不禁颤动起来，信纸也跟着有轻微的抖动，发出“簌簌”的声音。
连桂生看到堂主如此神情，知道不会是好消息，便不多问。
“桂生，今天就到这里了，我得马上回去收拾收拾，然后赶去汉南，这几天都不会来了，所以暂时关门吧，你也回去好好休息几天。”符景纯边说边跑了出去。
“喂！哪有这样的！也太不负责了吧，在看病的时候就这样跑出去了，走走走，以后再也不回来这里了！”“什么人哪，还名医呢，真是的！”“唉！散了吧散了吧，这样不靠谱的人怎么能医好病呢！”蒲汉堂前的人一哄而散，只留下连桂生小小的孤独的身影。
宋维玉见符景纯这么早就回来了，而且一路狂奔，气踹嘘嘘，面色匆忙，便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符景纯急速呼吸着，半天才吐出几个字：“我要去见师父！”
“啊？”宋维玉想到的也是不太好的事情，已经大概猜出了八九分，“师父他，容老爷出事了？”
符景纯边收拾行李边说：“嗯，师母在信中说师父病情危急，命在旦夕，希望我能赶去见他最后一面。维玉，家里就拜托你了，我走了。”
“诶——”宋维玉话还未出口符景纯就如风一般地跑出门去了。
莺语堂里，郁嘉乐等四人已经吃了饭，一起准备到吕子雍的住处去，在半路上碰到了秦汀洲。
“今天放假，你们不打算出门转转吗？”秦汀洲以笑脸相迎。
“师父，现在我们哪还有时间出去瞎逛啊，万一准备不充分我们就要被赶出去了。”桑子桐低头说，觉得自己辜负了师父的期望。
秦汀洲笑道：“就这样待在屋子里也做不出什么佳作的，古人云‘文以气为主’，同样乐曲也是因物而感，因情而生的，所以还不如趁现在出去转转，感受一下春意。对了，在不远处有个好汉在打擂台，听说一个月来还未曾有过敌手，我正想去观战，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吴容有些感兴趣：“哦？听起来是个有点厉害的人物嘛，去看看也行。”
吕子雍点头道：“我们一起去吧，你们觉得怎么样？”
桑子桐和郁嘉乐也点了点头：“好。”
在莺语堂不远处的土地庙里果真筑起了一座擂台，台下有数千人围绕争相观看，只是这时台上还没有人。
过了一会儿，一阵吹打乐后，一位身长一丈，腰大十围，目炯疏星，燕颔虎头的大汉走上了擂台。
“就是他！柴爷果然一看就是武艺绝人，英雄盖世啊。”一百姓说道。
秦汀洲向同行的其他人介绍道：“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那位好汉，姓柴，单名一个虎字，听说是从北方来的，发在我们这里打一个月的擂台，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明天就收摊了，若是无人能敌，就将被授予了千总的官位。”
“咦？要想打擂台直接上去就好了吧？”郁嘉乐问。
吴容听到后笑道：“小子，你不会要去打吧？”
嘉乐扭头道：“怎么可能！我只是想问问，。”
“以前是这样，只是后来觉得一些人如果伤的不轻，追究其责任来就不好说了，所以柴爷设了一个规矩，就是如果要上去打的话，就要签一张生死状，免得最后打伤了人没有凭据。”旁边一位观众帮忙回答了这个问题。
“诶，你们看，有人签了生死状了！”“不会吧，还是个嫩嫩的小白脸。”“不对不对，你看胸部，分明是个女的，还擦了胭脂呢，只是穿戴着男人的装束罢了。”
“女人也来挑战柴爷了吗？蛮稀奇的，不过这就有意思了。”吴容坏笑道。
郁嘉乐笑道：“你可不能小瞧女子，女侠客也是很厉害的，你没听过聂隐娘和红线女吗？”
“那都是故事、野史里的人，是不是真的还不一定呢。”吴容道。
“总之，专心观战吧，敢上去打擂台的肯定不会是泛泛之辈，这个女子应该也是有一定实力的。”秦汀洲说。
柴虎见对方是个年纪不到二十的女子，便有些轻视，甚至劝道：“小丫头，我不想跟你打，你下去吧。”
那女子冷笑道：“不跟我打吗？柴大爷，别看我是女子就这样，我今天来就是要让大家知道，女人也不比男人差。”
柴虎笑道：“好吧，不过你可以找一般的男人挑战，我可是连打一个月未逢敌手的人，你确定要向我挑战吗？”
那女子道：“我已经签了生死状，你无须有任何顾虑。”
“好，那你可不能中途放弃逃跑呀，小丫头。”柴胡笑道。
那女子皱眉道：“不要叫我小丫头，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叫胡胜麟。”
柴虎笑道：“好，那胡姑娘，我要开始了。”
柴虎做了一个门户之势，等候胡胜麟出招。胡胜麟轻身一跃，来到柴虎面前。柴虎忙用了万敌推魔势，打算将胡胜麟就此推倒，而胡胜麟也不甘示弱，一个织女穿梭就躲过了柴虎的袭击，从柴虎的右肋溜过去站到了柴虎的身后。柴虎反应也十分迅速，马上使了个鲤鱼跃龙门，与胡胜麟正面交锋，顺势用了青狮张口，胡胜麟见大事不妙，忙用灵蛇戏子来阻挡。谁知柴虎的招式变幻无穷，到了半路突然由青狮张口变成了饿虎扑食。胡胜麟见迎面直击没有胜算，便退后几步蓄势待发，使了个燕衔珠出海，来对抗柴虎的饿虎扑食。柴虎以为她想硬碰硬，谁知她又使了招蜻蜓点水，随后又变换了招式，来了招飞花点翠。柴虎自知躲不过去了，便使出了银龙护体抵挡。
台下的观众早已看得入神，早已忘却与柴虎交手的是一名女子。
数十招之后，胡胜麟已经体力不支，但仍坚持着与对抗，而这时的柴虎仍表现得强劲有力。柴虎在避过了胡胜麟的涵虚混太清后，突然迈出左腿，使出了胡胜麟先前用过的织女穿梭，把胡胜麟撂倒了。
胡胜麟还想爬起来继续战斗，可是两腿酸软已经无法支撑战斗了。
“胡姑娘，你输了。”柴虎说。
胡胜麟像是松了口气般地笑了笑：“是啊，我输了，你赢了，真的是从未逢敌手的柴大人呢，我胡胜麟输得心服口服。”
柴虎笑道：“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对手，你可比那些男子厉害多了，我以后再不能小瞧女人了。”
“那当然，女子也可以很厉害的。”胡胜麟下擂台后回头笑道。
“这场比试可真是精彩啊！”“就是就是，比以前好看多了。”“原来还有这么强悍的姑娘啊！”台下众人也议论纷纷。
秦汀洲笑道：“今天应该打完了吧，我看也不会再有人上去挑战了。”
“那么，我们回去吧。”吕子雍说。
秦汀洲笑道：“那，你们如果很着急的话就先回去吧，我还想再逛逛呢。”
嘉乐点头道：“那师父，我们先走了，您慢慢逛吧。”
回到莺语堂，吕子雍等人马上进入主题。
吕子雍用一种成熟而又稳重的语气分析道：“秦先生应该是想让我们去感受一下打擂台时，双方的昂扬斗志，还有越挫越勇的激情。这些或许有助于我们理解《平蕃曲》中战士们的感受。哦，对了，我先去把它的工尺谱写出来。”
“好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吕子雍就译完了。
吴容惊讶道：“这么快吗？”
吕子雍笑道：“就这么一点儿，要不了多少时间吧，只是等到你们都安排好了之后还要写一个几种乐器的总谱。”
吴容的思绪突然飘走，转移到其他的话题上去了：“唉，不知道那个胡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郁嘉乐笑道：“怎么突然关心起人家姑娘了？”
吴容没精打采地说：“那姑娘还长得不错呢。”
吕子雍也笑道：“别犯痴了，我在说正事呢。”
胡胜麟自输给了柴虎之后，就往西边走，她正准备回蕲春。太阳已经西斜，上了山之后她有些疲累，便想找一户人家歇脚，可是四处查探之后并未发现山中有人家。
“考槃在涧，硕人之宽。独寐寤言，永矢弗谖……”她停下脚步，坐到一颗柞树下休息后，隐隐约约听见了歌声，并且有某种弹拨乐器的声音。
于是，她又站起来，拨开杂草，开始找寻声音的来源。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直走，她终于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茅草屋。
她敲了敲门。
歌声乐声戛然而止，门开了。
一位年龄与她相仿的青年男子请她进门。
青年面带笑容，问道：“姑娘是要借宿吗？”
胡胜麟见到这位温柔的小伙子不禁脸红了，她点点头，表示：“是的。”
进门后，她看见了那朴素的瑟。
“你的歌声很优美，瑟声也很清雅。”她称赞道。
青年笑道：“是吗？还想听吗？”
她笑道：“嗯，想听。”
“好，我弹给你听。”青年坐到瑟面前说道。
这两人又开始了另一个故事。那位青年究竟是何人呢？
两天后，郁嘉乐和桑子桐终于把第一段的琵琶谱子写好了，两人又合起来弹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了，便交给了吕子雍。
“好了，我们现在把第一段合一遍。”吕子雍说。
“哎呀，不行不行，不对！”吴容大叫道。
吕子雍不耐烦地问：“怎么啦？”
吴容低头道：“不好意思，我拿错笛子了，这是我那根旧的正宫调的笛子。等等我，我马上就换！”
说罢，便匆忙地翻箱倒柜，拿出了小工调的笛子。
吕子雍皱眉道：“怎么回事？昨天还吹了的，怎么今天就拿错了呢？”
吴容大惊失色：“啊！这么说，我昨天是按着正宫调吹的？”
吕子雍摇了摇头：“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搞的，整天都是这样马马虎虎，一惊一乍的，跟你住在一起，我都快疯了。”
吴容责怪道：“那你昨天怎么不提醒我？”
吕子雍没好气地说：“你还说我？昨天不是你说我拉得太吵了，让我换个地方的吗？所以我昨天根本没跟你在一处呀！我根本就没听到你弹的什么！”
嘉乐无奈地劝道：“你们别吵了，我们还是快练练吧，还有两段没准备呢。”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章 豪侠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