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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搓搓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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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袁齐修这一队这次表现得很好,但是刘昱晖那一队也不是吃素的,在赵子恒的带领下他们还亲自领略过江畔的风光。支灵荟虽然年龄比其他人都要小,但是学习劲头一点也不必其他人差。
笙在这种演奏中是占优势的,因为声音穿透力很强,不容易被其他乐器的声音盖过,但是这样的优势也可能转化成劣势。他们的曲子也是人间能得几回闻的,但是太过于高亢了,缺乏水的柔美,所以老太君听后觉得有些刺耳。最终这一回,贺府选择了袁齐修这一队人,袁齐修第二天一整天嘴边都微微翘起,这是高兴的笑容,也是对刘昱晖等人的蔑视,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认为。
“恭喜呀!”早晨,嘉乐正在花园里欣赏金黄的迎春花,突然后边发出了向他道喜的声音。嘉乐扭过头,看见原来是闵偲娥,便笑了笑,开玩笑说:“恭喜什么?又有人夸我了?”
偲娥摇了摇头,似乎不满意地说:“你想到的就是这个吗?”
“那你想恭喜我什么?”郁嘉乐问。
偲娥笑道:“你的收获,我是为你的收获道喜,郁嘉乐,师父的拥抱可还温暖?”
嘉乐心里一惊,他没想到闵偲娥会看到并且关注这一点,但这确实是最令他开心的事了。
“嗯。”嘉乐又不知该说点什么了,每次和闵偲娥说话,都会令他为难。一个人可以看穿别人的内心,他有些欣喜,因为有人懂他,却又有些失落与害怕,竟然可以看穿别人的心思,那多可怕呀!
偲娥见嘉乐不说话,没有走开,只是和他一同伫立着,欣赏迎春的灿烂。
吴容自从君秋走了之后,就跟吕子雍住在一起,所以平日里他们两个经常在一起。
“吴容,你是江夏人吗?”吕子雍问。
吴容说:“不是的。诶,我跟你住一起这么久了,你怎么都不知道我是哪里人啊?”
吕子雍说:“我都没关注这个事,你也没提起,大家都没提起,那我不知道是自然的喽。不过我听说你跟袁先生一样都是湖北来的,就想你是不是也是江夏的。”
“我是夷陵的啦!郁嘉乐是江夏的。”
“哦,那你们那里是不是有一种牌,好像上面画了关云长之类的人物?”
“对呀,难道你们那儿没有吗?”
“嗯,江淮一带很少见,不过我听说过。”吕子雍说。
吴容笑着说:“要不我们弄一副来玩玩儿?蛮有趣的,规则也不复杂。”
吕子雍笑道:“呵!醒醒吧,小毛孩,莺语堂是明令禁止博戏的。”
“什么呀!我们就是玩玩牌,不拿钱出来不就得了。而且,马上就会放假了,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玩了”
“那也行,我这个老大哥也可以陪你们玩玩儿。”吕子雍笑道。
“好勒!我去找嘉乐商量商量,他也是湖北的。”吴容来劲儿了,一下子就窜去找嘉乐了。
“嘿!小桑,你师弟呢?”吴容跑到嘉乐房门口问。
桑子桐说:“哦,他不在屋里,好像是去花园了。”
“花园吗?哦,好!”吴容又接着向花园跑去。
“郁嘉乐!你在这儿吗?”吴容跑到花园里大声呼喊道。
“这儿呢!”郁嘉乐听见有人喊他,便应了一声。
吴容听到了,便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跑去。闵偲娥见有人找嘉乐,便与他道别后就离开了。
“哎呀,你这个死鬼,让我好找,原来是在这里发呆呀!”吴容笑道。
郁嘉乐笑道:“你找我呀,有什么要紧事吗?”
吴容说:“额,不是要紧事,是好玩的事呀。你知道搓搓牌吧?”
“搓,搓,牌吗?哦,知道啊,你不会想玩吧?这里好像没有那种牌,有也可能很少,而且莺语堂不让摸牌的。”郁嘉乐说。
吴容拍了拍嘉乐的肩膀说:“诶,不要紧的,我们悄悄地,没有牌又怎么样,你不会画一副出来吗?虽然那些人物我们画不出来,但是我们可以把点数画出来啊,这样不照样可以玩吗?你记得点数吧?”
嘉乐有点担心:“诶,我是记得点数,但是还是算了吧,万一被发现了就惨了,而且这样做一副出来,你不嫌麻烦呐?”
“哎呀,你就是胆小嘛,相信我,我们放假的时候再玩。那好,如果你怕被抓的话就不陪我们玩。就当是帮我们一个忙,帮我们画出一幅牌来如何?不放假的时候我们会把它藏起来的,别担心了。”
郁嘉乐想了想,不忍心拒绝,便妥协了。
“快点快点,好了没?”过了半天,傍晚的时候,吴容就来到郁嘉乐的屋子里催了。
“快了,还有一点,诶,你别催啦,我已经很快了。”郁嘉乐说。
吴容想把桑子桐也拉去玩:“子桐,这牌可好玩了,我跟你说,等牌做好了你也来玩呀!”
桑子桐有些扭捏:“额,我,我不会。”
“不会怕什么,可以教你呀!以后就会了嘛。”吴容胸有成竹地说,他保证能把桑子桐教会。
牌做好后,郁嘉乐百般叮嘱:“喂,等放了假再拿出来玩呐!”
“好了好了,不用你管啦,我们只是先去研究研究,不玩就是了。”吴容拿着牌,把桑子桐拉到了自己屋内。
“来来来!我们现在有三个人了。我先教你们怎么玩。”吴容交代了玩法后,便开始尝试着摸起牌来。
“可是嘉乐师弟说了我们得放了假才能玩的呀,而且被别人发现了就惨了。”桑子桐不放心地说道。
吴容胆子大着呢,马上就把与嘉乐的承诺丢在了一边:“什么呀,不会有人发现的”
“咚咚咚!”有人敲门,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吕子雍觉得除了自己、吴容、桑子桐和郁嘉乐外,应该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玩牌这件事,所以镇定下来,问道:“谁呀?”
“是我!”门一下子被推开了,一个凶恶的面孔露了出来。
“啊!郑……郑峦前辈!”吕子雍吓坏了,郑峦是东溟先生身边的得力助手,这回被他逮到了,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郑峦紧皱着眉头,手指着刚刚正在玩牌的三人,愤怒溢于言表:“你们在干什么?果然是在这里做偷偷摸摸的事情吗!”
吴容还想再挣扎一下:“不,不不,郑前辈,这不是博戏,不算吧,我们只是单纯地打牌,没有赌钱呐!”
“嗯?这牌是自己做的?你做的?”郑峦发现这牌十分粗制简单,不像是在外面买的,而且也不像是本地有的牌。
“不是的,不是我做的,是——”
“好了,现在你们跟我走一趟。”郑峦没收了牌,带着他们去了大堂东溟先生处。
“堂主,抓住了三个玩牌的小鬼。”
“哦。嗯?子雍吗?你也犯了这样的错误吗?”东溟先生问。
吕子雍低下头说:“堂主,非常抱歉,我们不会再有下次了。”
“不过,我们真的只是在玩牌,不是博戏呀!”吴容焦急地说道。
“什么?你以为没有金钱上的交易就不算是博戏了吗?小鬼头,莺语堂之所以禁止博戏,是为了不让乐工们玩物丧志,与金钱无关,现在你们做的,就是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沉迷于游戏之中了。”东溟先生十分地严厉,让郑峦都觉得堂主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了。
“堂主,容小的说一句,这几个小鬼也没有玩多久,况且在紧张地排练、表演过后,想要放松休息一下也是情有可原的呢。”郑峦说道。
东溟先生闭上眼想了想后,睁眼说道:“我不是承诺了从明天开始放假三天吗?放假之后想怎么放松就怎么放松啊,但是今天还没有放假,你们连这一点时间都忍受不住了吗?非要今天就开始?真是的,完全没有自觉性,以后怎么能将莺语堂托付给你们这种人!”
“堂主,请您息怒,我们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我们甘愿接受惩罚。”吕子雍道。
东溟先生不理会吕子雍,只是看着没收上来的牌,问道:“这副牌是谁做出来的?是你吗,吕子雍?还是这两个小鬼?”
吴容和桑子桐都垂着头,不想把嘉乐也牵扯进来。
“快回答堂主的问话呀!”郑峦说。
“是……是,是嘉乐。”吴容愧疚地小声说,小声得就像是蚊子翅膀的扇动声。
堂主似乎是听清了:“什么?是嘉乐?哦,郁嘉乐吗?就是那个在这次比试中很神气的那个小子呀。郑峦,齐修还没来吗?”
郑峦回答道:“应该马上就来了,我让裴师弟去叫他了。”
“好,那你现在去把郁嘉乐也找来,顺便通知大家明天开大会,明早的晨会由我来开,开完了再放假。”东溟先生说。
“堂主,是小的管理不周,让这些孩子坏了规矩,小的感到万分惭愧。”袁齐修难堪地低头道。
“确实是管理不周,真是要好好反省一番。那么你呢,郁嘉乐?是你做的这一堆不中用的牌吧?”
郁嘉乐心里难受极了,想要马上数落吴容等人一遍,明明说好了放假再玩的,怎么现在就被捉住了呢?他也很后悔自己竟然会做出这种不合乎规范的事情。所以最终还是自己也有错吧,不能一味地将责任推卸给别人,如果这样做了的话,以后这些人就会讨厌自己,堂主和袁先生也会觉得他是个不能负起责任的人吧。
“哎呀,你怎么能这样想呢?郁嘉乐?难道不是你自己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心甘情愿地认错,而是为了别人对自己的看法而认错的吗?真不是个纯真善良的人呢。”郁嘉乐心中有个声音在嘲笑他。
“堂主,我错了,我不该做出这种莺语堂中不允许存在的东西来。”嘉乐低头认错。
东溟先生眼睛半睁着,仿佛全睁开会很累一样,同样,他说话时也只用了一般力气在说话,语气很不屑:“哼!知道错了呀,所以要接受惩罚了,不要以为你在比试时表现比较出色我就会从轻发落,再说了,你的水平还差得远呢。你们的惩罚明天晨会的时候再公布,现在你们回去好好反省吧。”
“嘉乐,对不起!嘉乐,我当时也很害怕,忍不住就把你抖出来了!”吴容带着哭腔说道。
“很害怕?偷偷地玩牌,你不是胆子很大的吗?怎么受审讯的时候就变胆小了呢?”嘉乐心想,但是他不想得罪人,没有直接地将这种话说出来。
郁嘉乐叹了口气:“没事,反正这也确实是我做的,你只是说了实话而已,要怪也怪我当时没有拒绝阻止你。”
“不过郑峦前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呢?是谁告的密?”吕子雍边思忖边说道。
吴容也仿佛恍然大悟一般地说:“对!肯定有人告密,但是除了我们几个应该没有人知道了呀。”
“对,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今天嘉乐回来之后就把这事跟我说了,茂兰君来找师弟的时候我跟她说了,但是我还嘱咐她要保密的,但是——”桑子桐红着脸说道。
吴容又惊又气:“什么!你竟然告诉了那个女的,他可是那个姓刘的倚重的人,她的我们的对手啊,你是个傻子吧!”
“是她吗?”郁嘉乐也十分失落。
吕子雍摇摇头说:“唉,算了,这件事已经被发现了,我们已经这样了,只能明天乖乖地接受惩罚了。我们还是做好思想准备吧。”
“怎么办,怎么办,好害怕!”桑子桐喃呢道。
东溟先生早晨晨会的时候倒是中气十足:“昨天在莺语堂,几个乐工在博戏时被发现,今天我在这里郑重地宣布对他们的惩罚,希望大家引以为戒!”
郁嘉乐听到这里,忍不住朝闵偲娥那里望去,却见到闵偲娥也正在望着自己。他心里一紧,赶紧又把头扭回去,逃避闵偲娥的目光。
“作为乐工,惩罚也应该与音乐有关才对。所以我将给你们布置一个任务,若是让我不满意,你们就可以离开莺语堂了,再也不必回来了。”东溟先生宣布道。
“啊!”众人都吃了一惊,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惩罚。
“所以,这个任务是什么呢,堂主?”郁嘉乐问,他的脸上透露着坚毅。
“哦,你已经准备好了吗?嗯,这个任务就是你们四人要合奏一曲《平蕃曲》,在一个月内排练好,三月二十一,我要听到完整的曲子。若是让我满意了,你们就留下来继续在莺语堂工作吧,我便既往不咎了。”
秦汀洲不禁担心起来:“《平蕃曲》吗?这对于琵琶来讲是武曲吧,嘉乐的文曲还是更有前途一点,对于这种没有经历过战乱的小鬼头来说,要想弹武曲能够有感染力,只能从力度上着手了。”
闵偲娥听到这里,也垂头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怎么样?你们接受吗?若是想放弃,没关系,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你们随时都可以收拾东西离开。”东溟先生丝毫不留情面。
这时候的吕子雍终于成为了大哥的模样,带着另外三人磕头道:“我们接受了,堂主,从今天起就开始准备。我们会排练好,让您满意的。”
“嗯,我会等你们的。”
“太好了,终于可以放假休息了!”晨会结束了,没有被牵扯进这件事的人都很开心。
吕子雍带着郁嘉乐等人一起回去。
“郁嘉乐,等等,我有话想对你说!”闵偲娥叫住了郁嘉乐。
吴容露出了厌恶的表情:“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嘉乐,我们快走。”
那边司楠也赶紧吧闵偲娥拉走了。
“阿楠,是你告诉郑峦前辈的吧?为什么?”闵偲娥浑身颤抖着,感到了阵阵寒意。
“阿偲,这没有为什么,这是理所当然的呀,我们要互相监督嘛,犯了错当然要揭发出来,要不然他们会愈演愈烈的。”司楠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伤透了偲娥的心。
偲娥泪光闪闪地望着司楠,却无法反驳。她现在只怨恨自己没管住自己的嘴,明明知道司楠对刘先生忠心耿耿,而且看不惯嘉乐那些袁齐修手下的男乐工,却还是把这种事情告诉她了。
“偲娥,不是我说你,就算你想和他们好好相处,现在的情况也还不允许的。而且经过这件事情之后,那两个跟你比较好的也会远离你的,你还是不要抱希望,想着你去跟他们解释之后就没事了。”司楠的言语仿佛当头一棒,偲娥终于忍不住了,崩溃大哭。
司楠怜惜地看着偲娥,用手抚摸着偲娥的头安慰道:“偲娥,就算其他人都不再理睬你了,我还是会陪在你身边的。你永远都不会是孤身一人的。”这明明是安慰的话,却让人听后不禁瑟瑟发抖。
“真的是茂兰君告的密吗?我有点不相信呢。”桑子桐还在嘟囔着。
郁嘉乐摇头道:“应该不是,她今天好像是要跟我解释的,然后被司楠拉走了。如果说高密真的与她有关的话,那也只可能是她跟司楠说了,然后司楠去告的密。不过现在还能说什么呢?毕竟人家司楠没有做错。”
吕子雍说:“那就是闵偲娥的错了,明明答应了要保密的,结果还是说给别人听了。真是的,现在的女孩子,都是信不得的。”
“茂兰君……”桑子桐一直耷拉着脑袋。
郁嘉乐重新振作了精神:“好了,现在让我们来讨论一下《平蕃曲》吧!”